我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
少年生得剑眉星目,此刻却面红耳赤,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睫毛慌得乱颤。他穿着玄色劲装,肩线绷得笔直,可耳根子却红得快要滴血——因为我的一只手,正捏着他的下巴。
另一只手更离谱,指尖悬在他衣领处,那系带已经松了大半,露出底下小麦色的锁骨。
“知、知意姐姐……”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方才说……要画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我明明记得前一秒还在闺蜜家的沙发上,和谢明昭挤在一起看那部新出的R级电影。画面里男主角刚脱下上衣,谢明昭凑在我耳边笑:“这腹肌画起来肯定带感——”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拔步床,青纱帐,熏香袅袅。而我穿着身藕荷色齐胸襦裙,跪坐在榻上,把一个俊俏少年逼到墙角。
记忆像开闸洪水般冲进脑海。
姜知意。国公府嫡女。十四岁。爱好画……半裸美男图。
昭华公主谢明昭。我的闺蜜。当朝最娇纵的公主。爱好养面首。
我们是一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而这本小说——是我十九岁时写的扑街处女作。
“祝祁年……”我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手像被烫到般缩回。
眼前少年的眼睛更亮了,那点羞窘里掺进期待:“姐姐还记得我叫什么?你刚才一直说要画‘那个穿黑衣的小郎君’,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我脑子里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姜知意。身份:本书恶毒女配之一。主线任务:存活至结局。友情提示:您的闺蜜谢明昭也已穿越,绑定辅助系统,可开启私密对话频道。】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脑内炸开,带着喘气和崩溃:
“姜知意!你他妈在哪儿?!我这边有个银发混血帅哥只穿件纱衣躺我床上问我今晚想玩什么——救命这什么十八禁开场!!!”
是谢明昭。
我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住。眼前祝祁年还在眼巴巴看着我,我赶紧清了清嗓子:“那个……祁年啊。”
声音一出,我自己先愣了。这把嗓子清凌凌的,像山涧泉水,比我本音娇软三分。
祝祁年耳朵又红了一层:“姐姐好久没这样叫我了……”
“今天先不画了。”我尽量让语气自然,“我忽然想起……公主约我午后去挑布料,得准备准备。”
“可姐姐方才明明说……”少年眼神黯淡下去,像被雨淋湿的小狗,“说我比上次那个乐师好看,要给我画整套的骑射图。”
我:“……”
原主你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下次,下次一定。”我爬下榻,脚踩到地面时裙摆一绊,差点摔倒。
祝祁年瞬间闪到我身侧,手臂稳稳定住我。少年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那份力道和掌心的茧。
“姐姐小心。”他低声说,睫毛垂着,不敢看我。
我站稳了,他立刻松开手,退后半步,规矩得像个侍卫。可那泛红的耳根和乱飘的眼神出卖了他。
“我送姐姐出去。”他说着,抢先一步走到门边,替我拉开房门。
门外是条蜿蜒的回廊,初夏的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来,空气里有草木清香。几个丫鬟捧着东西经过,看见祝祁年从我房里出来,都抿嘴偷笑,快步走开。
我头皮发麻。
这国公府嫡女的名声,看来是真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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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国公府侧门时,我脑子里谢明昭的声音还在持续轰炸:
“那帅哥问我是不是身体不适!我他妈能怎么说?说姐妹我来自二十一世纪没见过这场面?他现在在给我倒酒!西域葡萄酒!他手指好好看啊啊啊但是我现在只想跑——”
我捏了捏眉心,在心里回她:“你先稳住。告诉他你今天……嗯,来月事,不宜饮酒作乐。”
“我说了!他说西域有调理的秘方要亲自帮我揉肚子——这什么人设啊?!原著里这西域皇子不是傲娇款吗?!”
我努力回忆。云晏,西域二皇子,善用蛊,前期被公主强制爱,后期爱而不得黑化成反派。可原著里写他“冷若冰霜,笑带讥诮”,没写他这么……主动啊?
“你确定他是云晏?”我问。
“银发灰绿眼睛,左耳红宝石耳钉,锁骨下方有个月牙形胎记——你书里写的标志全对得上!”谢明昭快哭了,“他还叫我‘殿下’,说我今天格外不同,是不是换了新的熏香……意意,我熏香个屁啊我现在一身冷汗!”
我忍不住笑了。祝祁年的马车已经备好,少年亲自拉着缰绳,回头看我:“姐姐笑什么?”
“没什么。”我提着裙摆上车,“想起公主府里可能也有好玩的事。”
马车驶动。我靠在车厢里,闭眼整理记忆。
这本《惊鸿照影》是我大学时写的古言,借鉴了当时流行的“恶毒女配”套路。谢明昭演的昭华公主和姜知意演的国公府嫡女,是京城有名的“双恶”——一个养面首,一个画美男,联手欺负温柔善良的女主沈禾,男配们不是因为女主黑化的,是谢明昭和姜知意玩弄的男人们,黑化男配爱之深切,恨之入骨。姜知意和谢明昭在寺庙放了一把火,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去了江南。而原著女主沈禾嫁给三皇子谢淮,助他登基,成为皇后。
当时写这本,纯粹是为了发泄学业压力,怎么狗血怎么来。后来我专攻权谋正剧,写的几本都火了,这本黑历史早就丢在角落积灰。
谁知道……会和闺蜜一起穿进来。
还穿在这么尴尬的时间点。
马车停在公主府侧门。我刚下车,一个穿着杏子红齐胸裙的少女就像阵风般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是谢明昭——可又不像。
我记忆里的谢明昭,常年扎高马尾,穿卫衣牛仔裤,素面朝天也能飒爽明媚。而眼前这位,云鬓高耸,金钗步摇,一身正红织金襦裙,裙摆逶迤三尺,眉梢眼角都是逼人的艳丽。
可她抓我手的力道,瞪我时的眼神,和那个陪我熬夜赶稿、一起骂甲方、在KTV鬼哭狼嚎的闺蜜一模一样。
“你可算来了!”她压低声音,拽着我往府里走,“我借口说要和你商量生辰宴的衣裳,把那尊大佛请去偏厅喝茶了——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公主府比国公府奢华数倍。九曲回廊,亭台水榭,处处奇花异草。路上遇见几个白衣公子,远远看见我们就躬身行礼,模样一个赛一个俊俏。
谢明昭目不斜视,脚步飞快。
“那些……都是你的面首?”我小声问。
“我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床边跪着八个美男子问我早膳想用谁伺候——”她声音发颤,“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们钻进她的寝殿。她挥退所有宫人,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瘫在贵妃榻上。
“现在怎么办?”她看着我,琥珀色的凤眼里全是崩溃,“我真成海王了。名下登记在册的面首三十七个,还不算临时宠幸的。云晏是上个月我从西域商队里抢来的,当时他被人追杀,我顺手救了——结果你书里写我见他长得好看,直接绑回府了!”
我尴尬地咳嗽:“年轻不懂事,写得太狗血……”
“还有你!”她瞪我,“姜知意,国公府嫡女,表面温婉淑女,私下痴迷人体艺术,书房暗格里藏了上百张半裸美男图——你爹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底气不足,“原著写我藏得很好,只有你和贴身丫鬟清楚。”
谢明昭哀嚎一声,用袖子盖住脸。
半晌,她闷闷地说:“系统说我们可以私聊。你试试在心里喊我。”
我凝神,默念:“昭昭?”
“听到了!”她放下袖子,眼睛亮了亮,“这系统还挺智能。我刚才看了一下,主线任务是‘存活至结局’,也就是活到我们去江南死遁之后。支线任务还没刷出来。对了,系统有个‘男配黑化值监测’功能,但目前是灰色的,显示尚未激活。”
“黑化值……”我喃喃,“原著里这四个男人后来都黑得不轻。”
谢明昭坐直身子,掰着手指数:“云晏,回西域杀兄弑父上位,然后逼大周送我和亲——虽然你写他是因为爱我但表达方式有病。裴鹤归,那个高冷首辅,后期给我下药想囚禁我,因为我不要他了。祝祁年,你的小竹马,黑化狼狗,还有谢惊澜,你那病娇太子表哥……”
她顿了顿,看向我:“及笄礼那日绑你去东宫强制爱——我记得是三个月后?”
我头皮发麻:“对。”
“那我们时间不多了。”谢明昭深吸一口气,“原著里,我们去寺庙‘静心’是在明年春天。但现在我们提前知道了剧情,能不能……”
“提前死遁?”我接话。
她用力点头:“远离这些疯批男人,去江南当富婆。你画画,我经商,咱们姐妹逍遥快活,不比在这京城当恶毒女配强?”
我心跳快了起来。
这提议太诱人了。
可下一秒,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脑内响起:
【检测到宿主试图大幅偏离原著关键节点。警告:若在非规定节点死遁,将触发‘世界线修正机制’,男配黑化值可能提前暴涨,剧情走向不可控。】
谢明昭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请按照原著大致时间线推进。宿主可自由填充细节,但关键节点——如‘及笄礼绑架’、‘寺庙大火’等——必须发生。否则,男配们可能会以更激烈的方式‘找回’你们。】
我后背发凉。
“那我们……”谢明昭声音发干,“还得陪他们演下去?”
【是的。但系统将为宿主提供辅助:今日起,激活‘黑化值实时监测’功能。当某位男配黑化值超过50%时,将发布预警任务,帮助宿主规避极端危险。】
眼前凭空浮现一个半透明面板。左侧是四个名字:
云晏(当前黑化值:12%)
裴鹤归(当前黑化值:5%)
祝祁年(当前黑化值:8%)
谢惊澜(当前黑化值:15%)
“谢惊澜怎么最高?”我愣住,“我还没见过他。”
谢明昭苦笑:“可能因为你是他白月光,而你今天一整天没想起他?”
话音未落,面板上祝祁年的数值跳动了一下:
【祝祁年黑化值:8% → 10%】
【触发波动原因:感知到宿主‘姜知意’态度疏离,产生不安情绪。】
我:“……”
这就开始涨了?
门外忽然传来宫女的通报声:“殿下,云晏公子求见。说西域送来新制的安神香,想亲自为您点上。”
谢明昭浑身一僵。
面板上,云晏的数值也开始变化:
【云晏黑化值:12% → 14%】
【触发波动原因:等待时间过长,怀疑宿主‘谢明昭’有意冷落。】
我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谢明昭抹了把脸,用口型对我说:“稳住,我们能赢。”
然后扬声道:“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月白纱衣,薄如蝉翼,底下肌理若隐若现。银发如瀑垂落,用一根红绳松松束在脑后。他赤足走进来,脚踝上系着银铃,每一步都响得慵懒勾人。
可那张脸——我呼吸一窒。
混血感十足的深邃五官,灰绿色的瞳孔像雪山下的湖泊,此刻漾着浅淡的笑意。左耳的红宝石耳钉在烛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他手里捧着一只鎏金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是种甜腻又危险的异域香气。
“殿下。”他声音低沉,带着西域腔调的汉语像在念情诗,“您今日似乎心神不宁。”
他目光扫过我,微微颔首:“姜小姐。”
我勉强点头回礼。
谢明昭端出公主架子,下巴微抬:“放那儿吧。本宫与知意有话说。”
云晏走近,将香炉放在榻边小几上。俯身时,纱衣领口敞开,露出那片月牙形胎记。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单膝跪地,仰头看谢明昭:“殿下不试试这香么?是臣亲手调的,用了西域十八种珍稀花草,能让人……忘却烦恼。”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过耳膜。
谢明昭手指抠紧了榻沿。
面板上,云晏的黑化值跳到了16%。
我在心里疯狂喊她:“昭昭!说点什么!拒绝他!但别太伤人!”
谢明昭深吸一口气,伸手——不是接香炉,而是轻轻按在云晏肩上。
“你有心了。”她语气放软了些,“但今日我与知意商议要事,不便试香。你先回去,晚些……我再找你。”
云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垂眸,看向肩上那只手——那只曾经只会霸道命令他的手,此刻力道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良久,他低声:“是。”
起身时,他忽然看向我:“姜小姐今日似乎也不同了。”
我心里一紧。
“往日您来公主府,总会多看臣两眼。”他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今日却一眼都不曾细看。是臣姿色衰退,入不了您的画了么?”
我背后冒出冷汗。
原著写姜知意确实觊觎过云晏的美色,曾向谢明昭讨要过,被公主笑骂“连本宫的人都敢惦记”。
“云公子说笑了。”我挤出笑容,“只是今日……确实有要事。”
他深深看我一眼,行礼退下。
门关上后,我和谢明昭同时长出一口气。
“他怀疑了。”谢明昭压低声音,“这些人精肯定察觉到我们不对劲。”
我看着面板。云晏的黑化值停在了16%,但后面多了个小小的【↑】符号,表示仍在缓慢上升。
“我们得尽快统一说辞。”我说,“就说我们前几日落水,烧了一场,性格有些变化——反正古代医疗不发达,后遗症随便编。”
“还得维持恶毒女配的人设。”谢明昭苦笑,“不能崩太快,否则更引人怀疑。”
“对了,”我想起什么,“原著里,我们和女主沈禾第一次冲突是在三天后的花朝节。我们当众嘲讽她药王谷出身低微,把她推下水——”
“然后裴鹤归英雄救美,从此记恨上我。”谢明昭接话,眼神复杂,“那场戏……还要演吗?”
我沉默。
面板上,裴鹤归的黑化值只有5%,是所有男配里最低的。因为现在的他,眼里只有那个“善良柔弱”的沈禾,对骄纵公主只有厌恶。
如果我们不推沈禾下水,就不会结仇,裴鹤归或许不会黑化?
【警告。】系统音冷冰冰响起,【若跳过关键冲突节点,裴鹤归黑化值将因‘失去与宿主产生深刻联结的契机’而进入不可预测增长模式。建议按原著执行。】
谢明昭骂了句脏话。
“那就演。”她咬牙切齿,“但推人下水太过了。我们改成……嘲讽几句,让她难堪,但不伤人。”
我点头:“我到时候拉住你,给你个台阶下。”
我们凑在一起,快速梳理接下来几天的剧情。花朝节冲突,半月后马球赛上谢明昭对裴鹤归当众示爱被拒,下个月我的及笄礼……
窗外暮色渐沉。
祝祁年还在府外马车里等我。我起身告辞时,谢明昭忽然拉住我的手。
“意意。”她轻声说,褪去公主的骄纵伪装,眼神是我熟悉的那个闺蜜,“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会一起回家的,对吧?”
我用力回握:“当然。江南富婆计划,绝不搁浅。”
走出寝殿时,廊下已经点起宫灯。我沿着回廊往外走,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祝祁年——今晚还得画他吗?画的话画到什么程度?不画的话黑化值会不会涨?
拐过弯,忽然看见水榭边站着个人。
是云晏。
他已换了身墨蓝色常服,银发束起,背对着我,正往池子里撒鱼食。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灰绿眸子在夜色里像猫科动物般发亮。
“姜小姐要走了?”他问。
“嗯,天色不晚。”
他走近几步。身高差让我不得不仰头看他。那股甜腻的异域香气又飘过来,这次我闻出来了——是罂粟混着佛手柑,危险又迷人的味道。
“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他声音放得很轻。
“公子请说。”
他俯身,在我耳边用气音说:“您和殿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换了魂?”
我浑身血液骤冷。
他却低低笑起来,退后半步,恢复那副慵懒模样:“开个玩笑。姜小姐慢走。”
我爬上马车时,祝祁年正在擦拭一把短刀。见我脸色苍白,他立刻收起刀:“姐姐怎么了?公主为难你了?”
“没有。”我勉强笑笑,“只是有些累。”
马车驶动。车厢里安静片刻,少年忽然小声问:“那……画还画吗?”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想起原著里他黑化后的样子——烧画室时眼底的疯狂,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狠厉,最后抱着“我”的焦尸一夜白头。
而现在,他还只是个会因为我想画他而脸红的小将军。
“画。”我听见自己说,“但今天太晚了,改日吧。我给你画幅正经的戎装图,你穿铠甲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星。
“真的?!”他凑近些,又克制地退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刀鞘,“那、那我明天就去营里借最威风的那套银甲——”
话没说完,马车猛地一颠。

我整个人往前栽去,被他稳稳接住。少年手臂坚实有力,胸膛温热,心跳声快得透过衣料传过来。
他僵着不敢动。
我也僵着。
车夫在外头道歉:“小姐恕罪!方才道上有个坑……”
“无事。”我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坐回原位。
祝祁年耳根又红了,低头摆弄刀鞘,声音蚊子似的:“姐姐没事就好。”
车厢里气氛微妙。
就在这时,我眼前面板再次浮现:
【祝祁年黑化值:10% → 6%】
【原因:得到宿主承诺,不安感缓解。】
我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能安抚。
马车停在国公府侧门。我下车时,祝祁年也跟着跳下来,站在阶下仰头看我。
“姐姐。”他叫住我,夜色里眼睛亮得惊人,“你说要画我……不是哄我的,对吧?”
我心头一软。
“不是哄你。”我认真说,“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少年意气在月光下干净又耀眼。
“那我等着。”
转身进府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像只守着家门的大型犬,直到我身影消失,才转身上马车。
然而我并不知道——就在马车驶离巷口后,祝祁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轮廓——正是今日午后,在姜知意房间里,她捏着他下巴、手指悬在他衣领时,他偷偷从铜镜反光里记下的模样。
画技稚嫩,却捕捉到了那一刻她眼中专注又霸道的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少年指尖抚过纸上女子的轮廓,低声自语:
“姐姐今天……到底怎么了呢。”
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而更深的暗处,另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国公府侧门。
那人站在屋顶阴影中,玄衣几乎融进夜色,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节用力到泛青。
【谢惊澜黑化值:15% → 18%】
【原因:目睹宿主与祝祁年亲密接触,产生强烈占有欲。】
夜风吹过,他无声离去。
仿佛从未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