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夜盗
寒铁矿洞最底层,十七岁的楚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怀里轻微的颤动惊醒的。
“哥……”妹妹楚月的声音细如游丝,在潮湿的矿洞里几乎听不见,“我、我喘不过气……”
楚风翻身坐起,摸黑探向妹妹的额头。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冷汗却浸透了楚月单薄的麻衣。他心一沉,手往下移,触到楚月嘴边——湿热的液体正从她唇间溢出。
是血。
“别说话。”楚风的声音压得极低,熟练地从墙角摸出半块硬饼,掰碎了想喂给妹妹。
楚月摇了摇头,每一下喘息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嘶鸣。她伸出瘦得皮包骨的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楚风的腕子——那只手腕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是三天前监工陈大虎留下的。
“药……”楚月气若游丝,“没药了……”
楚风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药瓶在昨天早上就空了。楚月每月必须服用的“续脉丹”,需要三块下品灵石。而他这个月的工钱,早在十天前就被陈大虎以“损坏矿镐”为由扣光了。
矿洞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子时三刻。
楚风轻轻放下妹妹,为她掖好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等我。”他只说了两个字。
矿洞出口处,两盏昏黄的兽油灯在夜风中摇曳。
值夜的矿工靠着岩壁打盹,鼾声如雷。楚风像一道影子贴着岩壁移动——十六年的矿洞生涯,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每一处凸起、每一道阴影。经过熟睡的矿工时,他甚至顺手从对方怀里摸走了半块吃剩的肉干。
不是贪嘴。楚月需要营养。
但真正的目标在前方——矿场管事房。
陈大虎就住在里面。更重要的是,管事房的药柜里,锁着这个月所有矿工的“工伤备用丹药”。其中,就有续脉丹。
楚风蹲在墙角阴影里,等了半柱香的时间。
终于,管事房的后窗被推开了条缝——一个身影翻了出来,怀里鼓鼓囊囊。借着月光,楚风看清了那张脸:是矿工老刘,他妻子也在咳血。
两人在阴影中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老刘指了指自己出来的窗户,比了个“三”的手势——意思是,里面还有三瓶药。
楚风点头,看着老刘消失在夜色中。
该他了。
第二节:代价
翻窗、落地、开锁——楚风的动作行云流水。那把生锈的铜锁在他手里,只用一根磨尖的铁丝就捅开了。
药柜在墙角。借着月光,楚风一眼就看到了那三只青瓷瓶。他伸手去拿最左边那瓶——瓶身冰凉,贴着“续脉丹”的黄纸标签。
就在指尖触到瓷瓶的瞬间——
“小杂种,等你多时了!”
房门轰然撞开!陈大虎提着兽油灯闯进来,肥硕的脸上满是狞笑。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铁棍的打手,堵死了所有退路。
楚风心脏骤停,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抓起药瓶就往怀里塞,同时蹬地后撤,撞向后窗!
“拦住他!”陈大虎吼道。
一根铁棍呼啸着砸向楚风面门。他矮身避开,铁棍砸在窗框上,木屑纷飞。另一根棍子已扫向他的腿——
砰!
楚风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左腿剧痛,险些跪倒。但他硬是咬牙前冲,双手扒住窗沿就要翻出去。
“想跑?”陈大虎的鞭子到了。
啪——!
牛皮鞭结结实实抽在楚风背上,麻衣瞬间撕裂,皮开肉绽。楚风闷哼一声,手指却死死扣着窗沿。
又是一鞭!这次抽在手上。
楚风的手指终于松开,整个人摔回屋内。他蜷缩在地,怀里紧紧护着那瓶药。
“给我打!”陈大虎啐了一口,“往死里打!让这些贱骨头知道,老子的东西也敢偷!”
铁棍如雨点般落下。
楚风护着头,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温热的血从额角淌下,模糊了视线。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药,要把药送回去。
“还挺能扛?”陈大虎蹲下来,一把掐住楚风的下巴,“把药交出来,老子赏你个全尸。”
楚风盯着他那张油腻的脸,突然笑了。满嘴是血,笑得森然。
“你、笑什么?”
“我笑……”楚风咳出一口血沫,“你儿子……上个月……死在外门考核里了吧?”
陈大虎的脸瞬间扭曲。
“听说……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楚风每说一个字,都在往外渗血,“你在这儿……欺压矿工……你儿子在宗门……被当狗打……报应啊……”
“我宰了你——!!”陈大虎彻底暴怒,夺过打手手中的铁棍,高举过头,对准楚风的脑袋——
就要砸下!
就在这一瞬,楚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药瓶从怀里掏出,狠狠掷向窗外!
瓶子划破夜色,消失在矿洞方向。
“你——!”陈大虎的棍子改变了方向,狠狠砸在楚风左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楚风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拖出去!”陈大虎咆哮,“吊在刑架上!天亮当众抽死!让所有人都看看偷药的下场!”
第三节:刑架
楚风被拖到矿场中央的空地。
两根木桩支起的刑架,在月光下像一具枯骨。他被铁链绑在横梁上,脚尖勉强点地。背上的鞭伤、断裂的肋骨、粉碎的左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痛。
更夫敲响了丑时的梆子。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楚风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矿洞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药瓶……应该被矿工捡到了吧?老刘?还是其他好心人?楚月能及时吃上药吗?
冰冷的夜风灌进伤口,他打了个寒颤。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雨夜——爹娘死在塌方的矿道里,母亲临死前把楚月塞进他怀里:“阿风……带妹妹……活下去……”
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却要用尽一切去换。
“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突然在楚风脑海中响起。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检测到强烈生存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代价修仙系统,启动绑定。”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
【宿主】:楚风(17岁)
【状态】:重伤濒死(剩余寿命:约2时辰)
【可支付代价】:
1. 三年记忆(随机)——兑换:炼气三层修为(1时辰)
2. 五年寿命——兑换:伤势痊愈(需3日恢复期)
3. 情感模块(喜悦)——兑换:瞬移符×1(范围百丈)
**……
【警告】:代价一旦支付,不可逆转】
楚风愣住了。
系统?代价?修仙?
这些词他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那些移山填海的神通。可那都是传说,是矿工们劳累之余的痴心妄想。
“选择倒计时:30息。”
文字开始闪烁。
楚风猛地看向自己的状态栏——“剩余寿命:约2时辰”。天亮就会被当众打死,就算现在痊愈,也逃不出矿场。
而第一个代价……
三年记忆,换炼气三层修为,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无敌。
足够了。
“我选一。”楚风在心中嘶吼,“支付三年记忆!现在就支付!”
【确认支付】
【代价:随机抽取三年记忆碎片,永久抹除】
【兑换:炼气三层修为(倒计时:59分59秒)】
嗡——!
一股热流从丹田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楚风感觉断裂的骨头在自行接续,破损的肌肉在飞速愈合,更有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咔嚓。
绑着他的铁链,被无形之力震出了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一些画面开始从脑海中剥离——
画面一: 十岁那年,爹娘还活着。除夕夜,母亲偷偷在他的粥里埋了半颗煮鸡蛋。他吃到了,笑得眼睛眯成缝。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冬天。
画面二: 十四岁,楚月第一次咯血。他抱着妹妹连夜跑到百里外的镇子求医,跪在医馆前磕头磕到额头见骨。老大夫心软,给了三颗续脉丹,教了他一套按摩手法。
画面三: 去年春天,矿洞深处,他和几个年轻矿工偷偷用废弃矿石拼成一个小祭坛,学着说书人故事里的样子,对着虚空磕头许愿:“求仙人收我为徒……我想带妹妹离开这里……”
这些画面,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楚风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却感觉不到悲伤——因为情感模块还在,悲伤的情绪还在,但悲伤的对象……正在被遗忘。
最后,所有关于“温暖”“希望”“愿望”的记忆碎片,彻底消散。
只剩下冰冷的现实:矿洞、鞭痕、咳血的妹妹、必须活下去的执念。
【兑换完成】
【当前修为:炼气三层(剩余时间:59分30秒)】
楚风睁开眼。
月光下,他的瞳孔深处,一点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第四节:燃火
“什么声音?”
刑架旁打盹的打手被铁链的异响惊醒。他揉着眼睛站起身,提着灯笼照向楚风——
然后僵住了。
灯笼“哐当”掉在地上。
只见楚风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常年不见阳光而黯淡的眼睛,此刻竟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芒。更可怕的是,绑着他的粗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裂痕!
“怪、怪物啊——!”打手转身想跑。
但已经晚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调动体内的“灵气”。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向右手,他五指收拢,握拳。
咔嚓!咔嚓嚓——!
铁链应声崩碎!碎片如暴雨般四射,打手被一块碎片击中后脑,哼都没哼就扑倒在地。
楚风落地,踉跄了一步。
不是因为伤——伤势在灵气滋养下已好了七成。而是因为……陌生感。
这具身体,这股力量,都陌生得可怕。就像突然多出了一条手臂,知道它是自己的,却不知道怎么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月光下,手掌边缘隐约有气流扭曲的痕迹。
炼气三层……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来人啊——!囚犯跑了——!”
矿场另一端传来尖叫。更多的灯火亮起,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楚风眼神一凛。
时间不多。一个时辰,他要做三件事:一、确认楚月拿到药;二、杀了陈大虎;三、带妹妹离开这里。
他迈步冲向矿洞。
第一步踏出,脚下岩石崩裂!第二步,身形已化作残影!第三步,矿洞入口已在眼前——原本需要半盏茶的路程,三息即至!
“拦住他!”两个守夜矿工举着铁锹冲来。
楚风没有停步,只是抬手一挥。
轰——!
无形的气浪炸开,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楚风冲进矿洞,直奔最底层。
“楚月!”他撞开自家矿室的门——
空的。
草席上只有凌乱的薄被,地上有一小摊未干的血迹。药瓶……不在。
楚风的心沉了下去。
“你妹妹……”隔壁矿室探出一张苍老的脸,是矿工老孙头。他颤巍巍地指着矿洞深处,“被、被陈大虎的人带走了……说要吊在一起……让你看着妹妹先死……”

楚风瞳孔骤缩。
脑海深处,某个被抹去的记忆碎片似乎挣扎了一下——是母亲临终前的脸:“阿风……带妹妹……活下去……”
但那个画面闪了闪,终究还是彻底消散了。
楚风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从骨髓深处涌起。
他转身,冲出矿洞。
月光下,刑架方向已聚集了数十人。陈大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拎着一条皮鞭。而刑架旁,多了一根矮些的木桩——楚月被绑在上面,小小的身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她嘴里塞着破布,无法出声,但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矿洞方向。
她在等哥哥。
楚风停下脚步,站在矿洞口的阴影里。
陈大虎看到了他,狞笑起来:“小杂种,还挺能跑?来啊!再跑啊!老子就当着你的面,一鞭一鞭抽死这小病痨鬼!”
他扬起鞭子,抽向楚月——
鞭影划破空气。
楚风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狂奔,而是一步步走向刑架。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就龟裂一圈。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炼气一层的威压……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当他走到火光可及之处时,所有矿工都惊恐地后退——他们看到一个全身缠绕着金色气流的少年,双眼如燃烧的星辰,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右拳紧握,拳锋处空气在扭曲、哀鸣。
“修仙者……他是修仙者!”有人失声尖叫。
陈大虎的鞭子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成恐惧。
楚风在刑架前十步外停下。
他看向楚月。
四目相对。
楚月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那是希望,是信任,是“哥哥来救我了”的喜悦。
楚风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这个女孩……是谁?
他记得自己要救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记得自己叫楚风。他记得矿洞、鞭痕、咳血。
但他不记得……这张脸。
系统的代价,开始显现。
“你……是谁?”楚风下意识地问。
楚月眼中的光彩,瞬间碎裂。
第五节:烙印
夜风骤停。
整个世界仿佛静了一瞬。
楚月怔怔地看着哥哥,塞着破布的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那双眼睛,从狂喜到困惑,从困惑到惊恐,最后凝结成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读懂了那三个字的口型。
——你,是,谁?
哥哥……不记得她了?
陈大虎也愣住了,但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小杂种!你连自己妹妹都不认得了?炼气三层?我看你是走火入魔,把自己炼成傻子了!”
楚风没有理会陈大虎。
他盯着楚月,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那是一段被抹去的记忆,正在垂死挣扎。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矿洞里踉跄学步;看到了冬夜里,两个孩子挤在一床薄被下取暖;看到了咳血的嘴角,和那句“哥,我疼”……
但所有的画面都蒙着一层雾,看不清脸。
“我……”楚风按住剧痛的额头,“我应该记得你……”
楚月的眼泪滚落下来。不是恐惧的泪,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碎裂了。
就在这时,陈大虎的鞭子终于落下——不是抽向楚月,而是抽向楚风!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楚风甚至没有看鞭子。
他只是抬了抬手。
呼——!
金色的灵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线!牛皮鞭在触及火线的瞬间,寸寸断裂、燃烧、化为飞灰!
火线去势不减,掠过陈大虎的右肩。
“啊——!!!”陈大虎惨叫着跪倒,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血——高温瞬间烧焦了血管和皮肉,只留下一截漆黑的碳化伤口。
所有矿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楚风没有追。他一步步走到刑架旁,抬手扯断了绑着楚月的绳索。
女孩软软地倒下,被他接住。
楚月仰头看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话,但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咽。
楚风为她取出破布。
“咳……咳咳……”楚月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血丝。但她死死抓住楚风的衣角,用尽力气说:“哥……我是小月……楚月……你妹妹……”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楚风心头。
他知道。理智告诉他,这是妹妹。可情感深处,那片被抹去的记忆空洞,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我……”楚风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抢回来的续脉丹——瓷瓶在之前的打斗中裂了一道缝,但药还在。倒出一颗,喂给楚月。
丹药入腹,楚月的咳嗽渐渐平复,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楚风的脸。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熟悉的哥哥,哪怕一丝痕迹。
楚风避开了她的目光。他转身,看向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陈大虎。
“矿场的备用丹药,”楚风的声音冰冷,“放在哪?”
“在、在管事房……药柜……”陈大虎已经吓破了胆,“钥匙……在我怀里……都给你……饶我一命……”
楚风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钥匙串,又捡起地上那截断臂——手指上还戴着储物戒指。他强行抹去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意念探入。
里面有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青岚宗外门基础导引术》。
楚风收起戒指,起身。
“你、你说过饶我……”陈大虎哀求。
“我说过吗?”楚风反问。
他抬脚,踩在陈大虎完好的左腿上。
咔嚓。
腿骨粉碎。
陈大虎的惨叫响彻夜空,但很快又戛然而止——他痛晕了过去。
楚风不再看他。他抱起虚弱的楚月,走向管事房。
沿途,所有矿工躲得远远的,惊恐地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变成“仙人”的少年。有人想说什么,但触到楚风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又咽了回去。
打开药柜,楚风将所有丹药扫进储物戒。又翻出矿场的账本和地图——地图上标着最近的城镇,以及……三千里外的“青岚宗”。
那个传说中的修仙宗门。
楚风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楚月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哥……我们去哪?”
去哪?
矿场不能待了。陈大虎没死,等他醒来,一定会上报。上面对“私自修仙”的矿工,从来都是格杀勿论。
唯一的生路……
楚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青岚宗”三个字。
“宗门正在招收杂役弟子。”他想起那本《导引术》扉页的告示,“三个月后,山门大开。”
楚月怔了怔:“可是……我们没灵石……也没人引荐……”
“我有这个。”楚风举起那本《导引术》,又晃了晃储物戒,“还有这些。”
“但哥哥你……”楚月咬着嘴唇,“你的修为……”
“会消失。”楚风平静地说,“一个时辰后,我就会变回普通人。”
楚月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楚风收起地图和账本,“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他背起楚月,走出管事房。
月光洒在矿场上,刑架孤零零地立着,陈大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里。远处的矿洞里,还有零星的火光——那是矿工们在偷偷收拾细软。今夜之后,这个矿场恐怕要空一大半。
楚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没有留恋。
只有一片空白——关于这里的温暖记忆,都被系统抹去了。
他迈步,走向矿场出口。
楚月伏在他背上,轻声问:“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楚风的脚步顿了顿。
“我记得,”他说,“要带你活下去。”
这是真话,也是谎话。
他记得“要带妹妹活下去”这个执念,就像刀刻在灵魂上。但“妹妹”这个形象,已经在记忆里模糊成了一团影子。
楚月不再问了。她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矿场大门时——
“站住。”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楚风猛然抬头!
只见矿场瞭望塔的顶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衣女子。月色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衣袂在夜风中飘荡。她背着一柄长剑,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雪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楚风。
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周身还未散尽的金色灵气。
“炼气三层,”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矿奴,无师自通,一夜破境。”
她顿了顿。
“要么是绝世天才。”
“要么……”女子纵身跃下,轻飘飘落在楚风面前三丈外,“就是修炼了某种禁忌邪术。”
长剑出鞘半寸。
寒光映亮了楚风的脸。
“我是青岚宗外门执事,林清雪。”女子说,“给你三个呼吸,解释。”
“或者——”
剑身完全出鞘。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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