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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冰魄峰的日子
冰魄峰半山腰，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院。
三间木屋，一个院子，院中有一棵枯死的古树，枝干虬结如铁。这里原本是冰魄剑仙早年闭关的地方，后来荒废了，现在收拾出来给楚风兄妹住。
院外有结界，乳白色的光罩笼罩着整个小院，隔绝寒气，也隔绝窥探。
楚月从主屋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哥，林师姐送来的药膳，说能补气血。”
楚风接过碗，碗里是褐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淡淡的血腥味——应该加了妖兽精血。
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入喉，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剑骨重铸后残留的刺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师尊说，你以后每天都要喝这个。”楚月坐在旁边石凳上，托着腮看他，“还说等你伤好了，就正式开始教你练剑。”
楚风点头，继续喝汤。
三天了。
剑骨第一次重铸已经过去三天，皮外伤基本愈合，但骨骼深处依然隐隐作痛。那种痛很特别——不是受伤的痛，而是“新生”的痛，像嫩芽顶破泥土，像雏鸟啄破蛋壳。
疼痛中，带着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密度在增加，硬度在提升，甚至对灵气（或者说剑气）的亲和度也在增强。
《剑气养身诀》他已经背熟，但还没开始修炼——白辰叮嘱，必须等骨骼稳固后才能练，否则剑气在体内失控，会直接废掉刚刚重铸的剑骨。
“哥，”楚月忽然小声问，“天谴者……到底是什么？”
楚风动作一顿。
这三天，没人提过这个词。但楚月显然听说了——测试那天，广场上那么多人，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一种体质。”楚风简单回答，“据说被天道诅咒，会带来灾祸。”
“胡说！”楚月立刻反驳，“哥哥才不是灾星！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是我的福星！”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
楚风看着她，心里那根刺又轻轻扎了一下。
三天来，他时不时会感到这种刺痛——尤其在楚月靠近、或者关心他的时候。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幻肢痛”。
明明已经失去亲情了，但身体还记得该有的反应。
“也许吧。”楚风没有争论，“但别人不这么想。以后在宗门里，可能会有人排挤你，因为你是天谴者的妹妹。”
“我不怕。”楚月扬起下巴，“我有师尊保护，有林师姐保护，而且……我自己也会变强！”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特别的光彩。
冰魄剑仙亲自教导她三天，效果显著。楚月身上那股纯净的气息更加内敛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外泄。而且，她开始修炼《冰心诀》——虽然只是入门，但已经能初步控制净灵体的波动。
“师尊说，我一个月内就能到炼气一层。”楚月有点小得意，“净灵体修炼速度很快，而且没有瓶颈。等我变强了，就能保护哥哥了。”
楚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依然生疏，但至少会做了。
楚月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满足的小猫。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林清雪和白辰一前一后走进来。
“六师弟恢复得如何？”白辰笑眯眯地问。
“还好。”楚风站起身。
林清雪打量了他一眼，点头：“气色不错。今天开始，可以修炼《剑气养身诀》了。”
她看向楚月：“小月，你先回屋修炼。我教你哥功法，不能分心。”
楚月乖巧地点头，端着空碗进屋了。
三人走到院中枯树下。
“《剑气养身诀》的核心，是用剑气代替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周天。”林清雪开始讲解，“第一步，是‘引剑气入体’。”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冰蓝剑气。
“看好了。剑气比灵气更锋锐、更暴烈，所以控制必须极其精细。稍有偏差，就会伤及经脉。”
剑气在她指尖灵活游走，时而拉长如丝线，时而缩成一点寒芒。
“你试着感应体内的剑气残留。”白辰补充，“剑骨重铸后，你骨骼里应该残留了一些‘剑意种子’。用它们做引子，引导外界的剑气。”
楚风闭目凝神。
果然，在骨骼深处，他感应到了几十个微小的光点——冰蓝色，像冻结的星辰。那就是剑意种子？
他尝试着用意念触碰其中一个。
光点轻轻一颤，散发出细微的波动。
就是现在！
楚风运转《剑气养身诀》第一层的行气路线，以那点波动为引，开始吸引周围的……剑气。
冰魄峰上最不缺的就是剑气。
几乎在功法运转的瞬间，无数细如牛毛的冰蓝丝线从空气中浮现，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朝着楚风汇聚而来！
“这么快？！”白辰惊讶。
引气入体是修炼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普通人要感应灵气，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个月。而楚风，几乎是秒懂。
“剑骨的亲和力。”林清雪倒是淡定，“他全身骨骼都经过剑气淬炼，对剑气的吸引力是常人的百倍。”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剑气太多了！
几十、几百、几千道细微剑气涌向楚风，顺着他周身的毛孔钻入体内！如果只是灵气，这么多也无所谓，慢慢炼化就是。
但剑气不同。
每一道剑气都像一把微型飞剑，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嗤嗤嗤——！
楚风闷哼一声，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点——那是剑气透体而出的痕迹。
“稳住！”林清雪厉喝，“用剑意种子引导！把它们收束成一股！”
楚风咬牙，全力催动骨骼深处的光点。
几十个剑意种子同时发光！
原本散乱的剑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在楚风的意志引导下，它们像一条条小溪，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里，那米粒大小的金色气旋，第一次接触到了“剑气”。
轰——！
气旋疯狂旋转起来！
不是吸收，是……吞噬！
金色气旋像饥饿的野兽，将涌入的冰蓝剑气一口吞下！然后，气旋的颜色开始变化——金色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蓝色。
但更惊人的是，气旋的体积在暴涨！
从米粒大小，到黄豆大小，再到核桃大小……
仅仅三个周天，楚风的气息就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院中的枯树微微震颤，落叶纷飞。
“炼气一层……成了？”白辰瞪大眼睛。
从开始修炼到突破，不到一炷香时间！
这速度，闻所未闻！
林清雪也神色凝重。她按住楚风肩膀，神识探入：“你的气旋……”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楚风的丹田里，那个核桃大小的气旋，不是普通的灵气气旋。
而是……剑旋。
气旋完全由压缩到极致的剑气构成，边缘锋利如刃，旋转时发出细微的剑鸣声。更诡异的是，剑旋中心有一点金色光粒——那是原本的无属性灵根残留，此刻被剑气包裹，像剑柄上的宝石。
“剑旋……”林清雪喃喃，“师尊说过，只有将《剑气养身诀》修炼到极致，才有可能形成剑旋。那通常需要筑基期……”
楚风睁开眼。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不是系统的临时赋予，不是燃烧代价换来的爆发，而是真正属于自己、可以随时调用的力量。
炼气一层。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得发出爆鸣。
“感觉如何？”白辰问。
“很好。”楚风说，“就是……有点饿。”
不是肚子饿，是那种……对剑气的渴望。
他的身体，他的剑骨，都在渴望更多剑气，更精纯的剑气。
“这是正常现象。”林清雪收回手，“剑骨和剑旋相辅相成，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但你要记住——欲速则不达。每天最多修炼三个时辰，否则身体承受不住。”
她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冰魄剑典》的入门剑招，一共九式。你先练前三式——‘寒星点’、‘霜刃斩’、‘冰封刺’。三天后，我来检查。”
楚风接过玉简：“是。”
“还有，”林清雪看向主屋，“你妹妹的修炼进度也很快。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后她就能到炼气三层。到时候，需要给她找一件趁手的法器。”
“法器？”
“净灵体最适合的法器，是‘净化类’的。”白辰插话，“比如净世莲的仿制品，或者用佛门舍利炼制的佛珠。宗门宝库里应该有存货，但需要贡献点兑换。”
贡献点，青岚宗的内部货币。完成任务、猎杀妖兽、上缴材料，都能获得。
“多少贡献点？”楚风问。
“最差的净化法器，也要五千点。”白辰耸肩，“你刚入门，一个任务最多几十点。慢慢攒吧。”
五千点……
楚风默默记下。
他会攒够的。
第二节：初试剑招
接下来的三天，楚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练剑上。
白天在院中练剑招，晚上修炼《剑气养身诀》。饿了有楚月送来的药膳，累了就打坐调息。
枯燥，但充实。
第三式“冰封刺”，是从极静到极动的爆发——先凝神蓄势，将剑气压缩到极致，然后瞬间刺出，剑尖所过之处，寒气凝结，能短暂冻结目标。
楚风现在没有剑，就用手指代替。
他站在院中，闭目凝神。
丹田里的剑旋缓缓旋转，冰蓝剑气顺着经脉流向指尖。他想象自己是一块冰，一块即将炸裂的冰。
一息、两息……
指尖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就是现在！
楚风猛地睁眼，一指刺出！
嗤——！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轨迹，轨迹尽头，院墙上一块青砖被刺出一个深达三寸的小孔！孔洞边缘，冰霜蔓延，将整块砖都冻成了冰蓝色。
威力不错。
但楚风皱眉——太慢了。
从蓄势到出招，整整用了五息。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五息时间。
他一遍遍练习，压缩蓄势时间。
四息、三息、两息……
当他把时间压缩到一息半时，问题出现了——剑气控制不稳，指尖的冰晶时有时无，威力也忽大忽小。
“你的问题，在呼吸。”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楚风回头，看见白辰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手里提着一柄木剑。
“白师兄。”
“练剑不是练肌肉，而是练‘节奏’。”白辰走过来，“剑招的节奏，呼吸的节奏，心跳的节奏，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剑。”
他示范了一次。
同样的一式“冰封刺”，白辰从蓄势到出剑，只用了一息。但这一息里，他的呼吸有三次细微的调整——吸气时剑气收敛，呼气时剑气释放，最后吐气如箭时，剑招爆发。
木剑刺出，院墙上多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孔洞，冰霜覆盖了周围三尺范围！
“看到了吗？”白辰收剑，“不是越快越好，而是‘合拍’。你的身体、你的剑气、你的意志，要像乐曲一样和谐。”
楚风若有所思。
他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不追求速度，而是仔细感受呼吸与剑气的联动。
吸气——剑气内敛，聚于丹田。
呼气——剑气上行，汇于指尖。
吐气——剑招爆发，冰封刺出！
嗤！
这一次，蓄势时间还是一息半，但威力明显提升！冰霜覆盖范围达到了一尺，而且冰晶更加凝实。
“有进步。”白辰点头，“但还不够。继续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刺中目标为止。”
他把木剑递给楚风：“用这个。手指终究不是剑，练久了会伤筋骨。”
楚风接过木剑。剑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奇特的质感——这不是普通木头，应该是某种灵木。
“对了，有个任务给你。”白辰说，“冰魄峰后山有一片‘寒铁矿’，产出的寒铁是炼制冰属性法器的材料。但这个月负责采矿的外门弟子受伤了，缺人手。”
他看向楚风：“采矿任务，每天二十贡献点。去不去？”
二十点，十天两百，一百天两千……
离五千还很远，但总比没有强。
“去。”楚风说。
“那就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矿洞。”白辰笑了笑，“提醒一句——寒铁矿里有一种叫‘冰晶蝎’的妖兽，专门啃食寒铁矿石。遇到的话，正好用你的剑招练练手。”
他摆摆手，离开了。
楚风握着木剑，继续练习。
一遍、十遍、百遍……
黄昏时分，当楚月端着晚饭出来时，楚风终于把“冰封刺”的蓄势时间压缩到了一息。
威力，也达到了白辰示范时的七成。
“哥，吃饭了。”楚月喊道。
楚风收剑，走到石桌边。
晚饭是简单的米饭和兽肉，但楚月特意加了一些草药，味道虽然怪，但对恢复体力有帮助。
“哥，我今天突破到炼气二层了。”楚月一边盛饭一边说，“师尊说，我的修炼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可能……十天就能到炼气三层。”
十天，炼气三层。
这速度，足以让任何天才汗颜。
净灵体，果然恐怖。
“很好。”楚风说，“但别急，稳扎稳打。”
“嗯！”楚月用力点头，“对了，林师姐说，明天开始教我‘冰心诀’第二层。练成之后，我就能完全控制净灵体的波动，不会再引来影阁的人了。”
这是个好消息。
楚风松了口气。
只要楚月的体质不暴露，影阁就找不到他们。至少，在青岚宗内是安全的。
吃完饭，楚风继续练剑。
这一次，他练的是三式连招——“寒星点”扰敌，“霜刃斩”压制，“冰封刺”绝杀。
木剑在院中飞舞，冰蓝剑气时隐时现，枯树上的积雪被震落，又在剑气中化作冰晶，簌簌落下。
很美。
但楚风知道，这还不够。
寒铁矿，冰晶蝎，实战……
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三节：寒铁矿洞
第二天一早，白辰准时来了。
他还带了个人——一个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弟子。
“这位是赵明，原本负责采矿的外门弟子。”白辰介绍，“三天前被冰晶蝎蜇伤了，需要休养一个月。楚风，这段时间你接替他。”
赵明打量着楚风，眼神里有一丝怀疑：“白师兄，这位师弟……好像刚入门？寒铁矿洞可不安全，冰晶蝎虽然只是炼气初期的妖兽，但成群结队，很麻烦的。”
“放心。”白辰拍拍楚风的肩膀，“我六师弟虽然刚入门，但剑法不错。正好拿冰晶蝎练手。”
赵明不再多说，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矿洞地图，标明了寒铁矿脉的分布。红色的区域是冰晶蝎巢穴，尽量避开。每天的任务量是开采一百斤寒铁矿石，多出来的可以兑换贡献点，一斤一点。”
楚风接过玉简：“明白了。”
“工具在矿洞口。”赵明又递给他一枚储物戒，“这是临时借你的，里面有镐头、背篓、解毒丹。用完记得还我。”
储物戒是最低级的那种，只有半丈见方的空间，但对采矿来说足够了。
楚风戴上戒指，跟着白辰离开小院。
寒铁矿洞在冰魄峰后山的背阴面。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冰雪的混合气味。
矿洞口很大，高约三丈，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油灯提供照明。
洞口已经有几个外门弟子在忙碌，看到白辰，都恭敬行礼。
“这位是楚风，新来的采矿弟子。”白辰简单介绍，“你们多关照。”
几个弟子打量楚风，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能采多少矿？
白辰交代完就离开了，他还有其他事。
楚风走到工具堆旁，挑了一把最沉的铁镐——不是普通铁镐，镐头掺了精铁，能更好地凿开寒铁矿石。
他又拿了一个背篓，点燃一盏矿灯，走进了矿洞。
洞内比外面更冷。
寒铁矿会自发散发寒气，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走了约莫百丈，楚风已经能看到墙壁上裸露的矿石——深蓝色，表面有细密的霜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就是寒铁矿石。
楚风举起铁镐，试着凿了一下。
铛——！
火星四溅！矿石只被凿出一个小坑。
好硬。
难怪需要修士来采矿——凡人根本凿不动。
楚风运转《剑气养身诀》，冰蓝剑气顺着经脉流向双臂。他再次挥镐——
咔嚓！
这次，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应声而落。
效率提升了不止十倍。
楚风开始专心采矿。一剑旋提供的剑气源源不断，他几乎不用休息，一镐接一镐，很快就挖出了十几块矿石。
但就在他挖到第二十块时，异变突生。
矿石后面的岩壁，突然裂开！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冰蓝的蝎子钻了出来！它有两根锋利的尾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剧毒！
冰晶蝎！
楚风反应极快，立刻后撤。
但冰晶蝎更快！它弹射而起，尾针直刺楚风面门！
距离太近，来不及拔剑（虽然他也没剑）。
楚风几乎是本能地，并指如剑，一式“寒星点”刺出！
嗤——！
指尖精准点中蝎子的头部！
冰晶蝎被点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但很快就爬起来——它的甲壳太硬了，寒星点只是留下一个白点。
嘶嘶……
蝎子发出威胁的声音，尾针竖起，再次扑来！
这次，楚风有了准备。
他拔出腰间的木剑——虽然只是木剑，但灌注剑气后，锋利程度不输铁剑。
“霜刃斩！”
木剑斜斩，冰蓝剑气化作一道弯月，斩向蝎子！
咔嚓！
蝎子的左前肢被斩断！但它凶性大发，不顾伤势继续前冲！
就是现在！
楚风深吸一口气，剑势回收，蓄力——
“冰封刺！”
木剑刺出，剑尖凝聚的剑气爆发，精准刺入蝎子甲壳的缝隙！
噗嗤！
蝎子僵住了。
冰霜从伤口处蔓延，瞬间覆盖全身。一息之后，它变成了一尊冰雕，然后哗啦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死了。
楚风松了口气。
第一次实战，还算顺利。
但他很快意识到问题——冰晶蝎是群居的。一只出现，意味着附近有巢穴。
果然，岩壁的裂缝里，传出了密集的窸窣声。
十几只、几十只……成百上千只冰晶蝎涌了出来！像一片蓝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矿道！
楚风脸色一变。
这么多，硬拼肯定不行。
跑！
他转身就逃，但蝎群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了上来！
一只蝎子跳上他的背篓，尾针刺向他的后颈！
楚风反手一剑，将蝎子挑飞，但更多的蝎子扑了上来！
危急关头，他想起了白辰的话——“冰封刺”练到极致，能短暂冻结目标。
不是一只，是一片！
楚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蝎群。
他双手握剑，丹田里的剑旋疯狂旋转，所有剑气全部涌向木剑！
剑身开始结冰，冰晶蔓延，越来越厚。
蝎群已经扑到面前三丈！
两丈！
一丈！
就是现在！
楚风将木剑狠狠插入地面！
“冰封——！！！”
以剑尖为中心，冰蓝剑气呈环形爆发！像一道冻结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条矿道！
咔嚓嚓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蝎子，瞬间被冻成冰雕！后面的蝎子也被寒气影响，动作变得迟缓！
但这招消耗太大了。
楚风感觉丹田一空，剑旋暗淡，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牙拔剑，转身继续跑。
蝎群被冰封挡住了大部分，只有零星几只追了上来，但已经构不成威胁。
楚风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矿洞。
阳光刺眼。
他扶着洞口岩壁，大口喘气。
背篓里只有二十几块矿石，距离一百斤还差得远。但刚才那一战，让他对剑招的理解深刻了许多。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老师。
“哟，遇到蝎群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楚风抬头，看见洞口那几个外门弟子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幸灾乐祸。
“新人就是新人，不懂规矩。”一个瘦高弟子笑道，“寒铁矿洞的蝎群，要用‘驱蝎粉’的。赵明没告诉你？”
驱蝎粉？
楚风皱眉。赵明确实没提。
“驱蝎粉五十贡献点一瓶，只能用一天。”另一个矮胖弟子说，“你要买吗？我这儿有存货。”
赤裸裸的敲诈。
楚风明白了——这些人是故意的。不告诉新人注意事项，等新人吃亏了，再高价卖“解决方案”。
“不需要。”他冷冷说。
“哟，还挺硬气。”瘦高弟子嗤笑，“那你就慢慢挖吧。提醒一句——蝎群记仇，你今天杀了它们那么多同类，明天它们会倾巢而出。到时候……嘿嘿。”
楚风没理他们。
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剑旋虽然暗淡，但还在缓慢旋转，吸收着周围的寒气补充剑气。
冰魄峰对别人来说是苦寒之地，但对修炼《剑气养身诀》的他来说，简直是洞天福地。
一个时辰后，楚风恢复了大半。
他重新走进矿洞。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在洞口附近开采，遇到蝎群就退出来，等恢复好了再进去。
效率虽然低，但安全。
到傍晚时，他终于凑够了一百斤矿石。
背篓沉甸甸的，但楚风脚步很稳。
走到洞口，那几个外门弟子还在。看到楚风真的完成了任务，都有些惊讶。
“运气不错嘛。”瘦高弟子阴阳怪气。
楚风没说话，把矿石倒进指定的箩筐，然后拿出玉简记录——今天任务完成，二十贡献点到账。
他转身要走。
“等等。”矮胖弟子叫住他，“你的储物戒，该还了吧？”
楚风摘下戒指递过去。
矮胖弟子检查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里面的解毒丹呢？少了三颗！”
楚风皱眉：“我没用。”
“你说没用就没用？”矮胖弟子冷笑，“戒指在你手里一天，少了东西当然你赔！一颗解毒丹十贡献点，三颗三十点！拿钱来！”
这是明抢了。
楚风看着他们，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这些人是看他新人好欺负，变着法儿敲诈。
“我要是不给呢？”他问。
“不给？”瘦高弟子上前一步，炼气三层的气息释放，“那就按宗门规矩——盗窃同门财物，杖责三十，扣除本月所有贡献点！”
他们吃定了楚风不敢反抗。
一个新入门的炼气一层，面对三个炼气三层，能怎么样？
但他们都猜错了。
楚风缓缓拔出了木剑。
“想动手？”瘦高弟子笑了，“也好，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没说完。
楚风动了。
不是“寒星点”，不是“霜刃斩”，而是刚刚在生死间领悟的——
冰封刺·群！
木剑刺出，剑气却不是一道，而是分散成十几道细小的冰刺，射向三人！
瘦高弟子脸色一变，急忙撑起灵气护盾。
但冰刺太锋利了，而且蕴含着寒铁矿洞的极寒之气，轻易就刺穿了护盾！
噗噗噗——！
三人都被冰刺击中，虽然没有重伤，但寒气入体，动作瞬间僵硬！
趁此机会，楚风欺身而上，木剑连点——
啪啪啪！
三人的穴道被封，灵气凝滞，全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敢袭击同门？！”瘦高弟子又惊又怒。
楚风收起木剑，从矮胖弟子怀里摸出那瓶“驱蝎粉”。
“这个，就当赔偿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我会继续来采矿。如果还有人想‘教规矩’……”
他笑了笑，笑容很冷。
“我不介意，多练几次剑。”
第四节：暗流涌动
楚风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楚月等在院门口，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哥，你没事吧？白师兄说你遇到蝎群了……”
“没事。”楚风把驱蝎粉递给她，“这个收好，明天我去采矿，你在家小心些。”
楚月接过药瓶，眼睛却盯着哥哥的手——虎口裂了，渗着血。
“你受伤了！”
“小伤。”楚风不在意，“练剑时弄的。”
他没提和那几个外门弟子的冲突。没必要让妹妹担心。
楚月却不由分说地拉他进屋，翻出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动作很熟练——在矿洞时，她经常这样照顾哥哥。
楚风静静看着她。
心里的刺，又轻轻扎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温暖。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楚月。”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人……”楚风顿了顿，“你会怎么办？”
楚月抬起头，眼睛清澈如泉。
“那我就重新认识你。”她说得很认真，“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百遍。直到你重新记住我为止。”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哥哥不会变成不认识的人的。因为你是哥哥，是楚风。不管记忆在不在，情感在不在，你都是你。”
这话很深奥，但楚风听懂了。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这一次，动作自然了许多。
“吃饭吧。”楚月笑了，“我炖了汤，加了你采的寒铁矿石磨的粉，师尊说对剑骨有好处。”
晚饭很丰盛。
楚风确实饿了——采矿加战斗，消耗巨大。
吃完饭，他照例在院中练剑。
但今晚，他练的不是《冰魄剑典》的招式，而是把今天在矿洞里的实战感悟融入进去。
冰封刺可以分散成多重冰刺，那么霜刃斩呢？能不能斩出弧形的剑气，覆盖更广的范围？
他一遍遍尝试。
深夜，当楚月已经睡下时，楚风还在练。
月光洒在院中，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像一首孤独的歌。
【检测到宿主自创剑招雏形】
【触发支线任务：剑道初悟】
【任务要求：完善并命名新剑招】
【任务奖励：解锁“剑意灌注”功能（可将剑意暂时灌注于物品中）】
【失败惩罚：剑道感悟停滞三个月】
自创剑招？
楚风停下，看着手中的木剑。
他回想白天那一战——面对蝎群时，本能的将冰封刺分散成多道冰刺。虽然威力下降，但范围更广。
这不就是……群攻版的冰封刺？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
冰封刺的核心是“极寒”和“穿刺”。分散后，穿刺力下降，但极寒效果还在。如果能将冰刺排列成某种阵型，比如……
扇形？
楚风睁开眼，一剑刺出！
这一次，他没有将剑气集中于一点，而是刻意分散成七道，呈扇形射出！
嗤嗤嗤——！
院墙上多了七个冰霜孔洞，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半圆。
威力只有单体冰封刺的三成，但覆盖范围扩大了五倍！
对付单个强敌不够看，但对付蝎群这种数量多的敌人，正好。
“就叫……‘冰封七刺’吧。”楚风自语。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解锁“剑意灌注”功能】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剑意灌注——可以将自身的剑意暂时储存在物品中，使用时引爆，释放出储存的剑气。储存时间越长，引爆威力越大，但物品会损毁。
有点像……剑气版的符箓。
楚风看向手中的木剑。
如果用这个功能，把剑意灌注到木剑里，关键时刻引爆，是不是能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一击？
可以试试。
但他没有立刻尝试。剑意灌注需要消耗大量心神，而且木剑是白辰给的，弄坏了不好交代。
明天去矿洞，找块寒铁矿石试试。
楚风收起剑，准备回屋休息。
但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什么——院外结界，被触动了。
很轻微，像被风吹了一下。
但楚风现在的感知非常敏锐，尤其是对剑气。他清晰感觉到，结界上多了一道“裂痕”，虽然很快自我修复了，但确实存在。
有人窥探。
楚风眼神一冷，但没有声张。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屋，关上门，然后迅速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院外的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
但冰魄峰上，除了林清雪和楚月，没有其他女弟子。
是谁？
楚风轻轻推开门，跟了出去。
脚印很新，在雪地上很清晰。楚风顺着脚印一路追踪，来到了后山剑骨池附近。
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不是被掩盖，而是……飞走了。
对方御空离开了。
至少炼气四层——炼气四层才能短暂御气飞行。
楚风站在剑骨池边，看着平静的潭水。
谁会在深夜窥探他？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起白天那几个外门弟子。是他们找来的人？还是……影阁的探子已经混进了青岚宗？
都有可能。
楚风转身回去。
他走得很慢，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但直到回到小院，再没发现异常。
第二天一早，白辰又来了。
“六师弟，今天还去采矿吗？”他笑着问，“昨天那几个家伙，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楚风说。
他没提昨晚的事——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
“那就好。”白辰点头，“对了，师尊让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冰窟。他要检查你的修炼进度。”
“是。”
楚风再次来到寒铁矿洞。
今天，他带了驱蝎粉——虽然不一定用，但有备无患。
那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眼神躲闪，没敢再挑衅。
楚风也不理他们，径直走进矿洞。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效率高了很多。驱蝎粉撒在周围，冰晶蝎果然不敢靠近。
到中午时，他已经挖了一百五十斤矿石，超额完成了任务。
但楚风没有停。
他想试试剑意灌注。
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寒铁矿石——这种矿石质地坚硬，而且本身蕴含寒气，应该能承受更多剑意。
楚风握紧矿石，运转《剑气养身诀》。
丹田里的剑旋加速旋转，一缕精纯的剑意顺着经脉流向掌心，注入矿石中。
很顺利。
矿石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纹路，像某种符文。
一炷香后，楚风感觉差不多了——再灌注下去，矿石可能会炸开。
他停下，仔细感应。
这块寒铁矿石里，储存了相当于他全力一击的“冰封刺”剑意。引爆的话，威力应该能达到炼气三层的水准。
“就叫‘剑意雷’吧。”楚风给它起了个名字。
他把剑意雷收进储物戒，继续采矿。
下午，楚风提前收工。
他先回小院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去冰窟见冰魄剑仙。
冰窟里，冰魄剑仙依然坐在寒潭中央。
楚风进来时，他正在教导楚月——女孩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净灵体完全内敛的标志。
“师尊。”楚风行礼拜见。
冰魄剑仙睁开眼：“过来。”
楚风走上冰台。
冰魄剑仙伸手按在他头顶，神识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炼气一层巅峰，接近突破。剑骨稳固，剑气精纯……而且，你自创了一式剑招？”
楚风点头：“是的。弟子命名为‘冰封七刺’。”
他演练了一遍。
冰魄剑仙静静看着，等楚风收剑后，才缓缓开口：“剑招粗糙，但思路不错。以你现在的境界，能想到群攻变化，算是可造之材。”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不过，”冰魄剑仙话锋一转，“你的问题也很明显——根基不稳。炼气速度太快，对境界的感悟跟不上。再这样下去，突破炼气二层时，很可能会走火入魔。”
楚风心头一凛：“请师尊指点。”
“从今天起，每天来冰窟修炼两个时辰。”冰魄剑仙说，“我会用寒潭剑气帮你淬炼经脉，夯实根基。另外……”
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的戒指。
“这是‘寒玉戒’，内有十丈空间，比你借的那个好。里面还有一百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固元丹’。灵石用来修炼，固元丹每三天服一粒，稳固境界。”
楚风接过戒指：“谢师尊。”
“不必谢我。”冰魄剑仙淡淡道，“我收你为徒，是投资。你越强，将来回报越大。但如果你中途夭折，那就算我看走眼。”
很直白，但楚风喜欢。
利益交换，比虚情假意更让人安心。
“还有一件事。”冰魄剑仙看向楚月，“你妹妹的净灵体，昨晚又波动了一次。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引来了窥探。”
楚风眼神一凝：“师尊知道是谁？”
“不确定。”冰魄剑仙说，“但能在冰魄峰结界下隐藏气息，至少是筑基期。而且，对方很谨慎，只窥探了一次就离开了。”
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楚月搬来冰窟住。这里有我亲自布下的禁制，更安全。”
楚月看向哥哥，眼中有一丝不舍，但还是点头：“弟子遵命。”
“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冰魄剑仙摆手，“楚风留下。”
楚月行礼退下。
冰窟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昨晚窥探的人，身上有魔气。”冰魄剑仙突然说，“很淡，但瞒不过我。”
魔气……影阁！
楚风握紧拳头。
“他们果然混进来了。”
“很正常。”冰魄剑仙倒很平静，“青岚宗数万弟子，混进几个探子太容易了。关键是——他们的目标是你妹妹，还是你？”
楚风一愣：“我？”
“天谴者，对某些魔道功法来说，也是绝佳的‘材料’。”冰魄剑仙看着他，“你的身体，你的命格，你的剑骨……每一样，都值得他们冒险。”
楚风沉默了。
原来，不仅是楚月，连他自己也是目标。
“怕吗？”冰魄剑仙问。
“不怕。”楚风摇头，“只是觉得……麻烦。”
冰魄剑仙笑了。
“很好。那就变强，强到让他们不敢觊觎。”
他挥手，寒潭水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冰剑。
“今天开始，我教你《冰魄剑典》的真正精髓——不是剑招，是剑意。”
冰剑悬在楚风面前。
“握住它。”
楚风伸手，握住了剑柄。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但更可怕的是，一股浩瀚的剑意冲入识海！
那不是一个人的剑意。
是历代冰魄峰传承者，数千年来积累的剑意总和！
杀伐、守护、孤独、决绝……
无数种情绪，无数种感悟，像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楚风的心神。
“撑住。”冰魄剑仙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剑意传承，是捷径，也是劫。撑过去，你的剑道将一日千里。撑不过去……识海破碎，沦为废人。”
楚风咬牙，全力运转《剑气养身诀》。
剑旋疯狂旋转，试图消化那些外来剑意。
但太多了，太庞大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有人持剑斩妖，有人以剑护国，有人孤身问天，有人血战至死……
每一个幻象，都是一段人生，一种剑道。
就在楚风即将崩溃时——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识海过载】
【是否支付“七日触觉”，启动“剑意熔炉”功能？】
【是/否】
七日触觉……意味着七天之内，他感觉不到冷热、疼痛、甚至触摸。
但总比变成废人好。
“是。”
【代价支付】
【剑意熔炉启动】
楚风的识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虚影。
所有外来的剑意，像铁水一样被吸入熔炉，在炉中翻滚、融合、提炼！
痛苦减轻了，但另一种感觉浮现——空虚。
触觉消失了。
他感觉不到手中的冰剑，感觉不到寒意，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像一具空壳。
但剑意，正在被消化。
一点一点，融入他的剑骨，融入他的剑气，融入他的……道心。
冰魄剑仙看着楚风身上浮现的熔炉虚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这是……上古炼器法门‘心火熔炉’？！他竟然会这个？！”
他盯着楚风，眼神复杂。
这个弟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第五节：剑意熔炉
楚风在冰窟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睁开眼时，寒潭已经恢复了平静，冰剑消失了，熔炉虚影也消散了。
触觉……还没恢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能看见，但感觉不到。捏了捏拳头，知道在用力，但没有触感反馈。
很诡异的感觉。
“醒了？”冰魄剑仙坐在对面，似乎一直在等他。
“师尊。”楚风想起身行礼，但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触觉丧失影响了平衡感。
“坐着吧。”冰魄剑仙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他，“剑意传承消耗太大，你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你的‘心火熔炉’，从哪学的？”
楚风沉默。
系统的事，不能说。
“不能说就算了。”冰魄剑仙居然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我只提醒你一点——心火熔炉能炼化万物，但也会反噬自身。用多了，你的七情六欲、甚至记忆，都可能被炼化。”
楚风心头一震。
原来……系统的代价，是这么回事？
不是简单的交换，而是“炼化”自身的一部分，去换取力量？
“弟子记住了。”他说。
冰魄剑仙点头，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冰魄剑典》的完整炼气篇，从炼气到筑基。你拿回去慢慢参悟。”
楚风接过玉简：“谢师尊。”
“还有，”冰魄剑仙看着他的眼睛，“你妹妹已经搬进来了，在隔壁冰室。你去看看她吧。”
楚风起身，走到隔壁。
冰室很小，只有一张冰床、一张冰桌。楚月坐在床上，正在打坐调息。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是哥哥，立刻露出笑容：“哥！”
楚风走过去，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感觉不到，怕用力过猛。
“师尊说，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楚月小声说，“哥，你要常来看我。”
“嗯。”楚风点头。
他坐在床边，看着妹妹。
触觉虽然没了，但视觉还在。他能看到楚月眼中的依恋，能看到她努力掩饰的不安。
“别怕。”他说，“有师尊在，很安全。”
“我不怕。”楚月摇头，“我只是……想跟哥哥一起住。”
楚风沉默片刻。
“等我们变强了，”他说，“就搬出去，住大房子。”
“真的？”
“真的。”
楚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定了！”
她伸出手，小指翘起：“拉钩。”
楚风看着那根纤细的手指。
他知道这个动作的意义——在矿洞时，他们经常这样约定事情。
但他现在感觉不到。
最终，他还是伸出小指，轻轻钩住妹妹的手指。
没有触感，但能看到两只手连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楚月认真地说完，然后松开手，“好了，约定成立！”
楚风收回手，站起身。
“你好好修炼，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哥你也小心！”
楚风离开冰室，走出冰窟。
外面阳光刺眼，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尝试握拳、松开、再握拳。
没有感觉，但能控制。
就像……操控一具傀儡。
不，不是傀儡。
楚风闭上眼睛，运转《剑气养身诀》。
剑旋旋转，剑气在体内奔流。他能“感觉”到剑气的流动——不是触觉，是某种更深层的感应。
剑骨与剑气的共鸣。
原来，触觉消失后，他对剑气的感知反而更敏锐了。
这也是一种……代价与收获的平衡？
楚风回到小院。
院子空荡荡的，楚月不在，少了些生气。
他走到枯树下，盘膝坐下，取出冰魄剑仙给的玉简。
《冰魄剑典》炼气篇，共九层，对应炼气九层。
每一层都有详细的剑气运行路线，配套的剑招，以及……剑意感悟。
楚风先从第一层看起。
这一层他其实已经练成了，但玉简里有很多细节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比如剑气在特定经脉中运行时，可以激发剑骨的“共鸣”，提升修炼速度。
他立刻尝试。
按照玉简的路线，引导剑气流过左手小指的“剑骨节点”。
嗡——！
整条左臂的剑骨同时震颤！剑气流动速度提升了三成！
有效！
楚风精神一振，继续尝试其他节点。
右手、双腿、脊椎……
当所有剑骨节点都被激活时，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剑气循环网”！
剑旋的旋转速度暴增！吸收外界剑气的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但楚风没有急着突破。
他想起冰魄剑仙的警告——根基不稳，走火入魔。
所以，他刻意压制了修为，把吸收来的剑气全部用来淬炼剑骨、拓宽经脉、凝练剑意。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扎实。
三天后，当楚风再次去冰窟时，他的境界依然是炼气一层巅峰，但剑气精纯度、剑骨强度、剑意凝实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冰魄剑仙探查后，满意点头：“不错，懂得夯实根基了。今天，教你第二式杀招——‘冰河裂’。”
他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
一道冰蓝剑气斩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开裂，留下一道深达三尺的冰沟！
“冰河裂，重在一个‘裂’字。”冰魄剑仙解释，“不是简单的斩击，而是将剑气压缩成线，瞬间爆发，产生撕裂效果。练到极致，一剑可裂山河。”
楚风仔细看着冰沟的断面——平整如镜，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蔓延。
这一剑，不只是斩开，更是从内部破坏。
“弟子明白了。”
他开始练习。
冰河裂比之前的招式难多了，对剑气的控制要求极高。楚风练了整整一下午，才勉强斩出一道浅沟。
但他不急。
触觉丧失后，他的耐心反而更好了——因为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枯燥，可以一直练下去。
日落时分，楚风收剑。
冰魄剑仙忽然开口：“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冰窟了。”
楚风一愣：“师尊？”
“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领悟。”冰魄剑仙说，“而且……我收到消息，影阁的人，已经锁定冰魄峰了。”
楚风眼神一凝。
“他们不敢强攻，但会派探子潜入。”冰魄剑仙看着他，“你的任务——找出探子，清除掉。”
“弟子修为尚浅……”
“所以才要你去。”冰魄剑仙打断他，“只有炼气期，才不会引起怀疑。而且，这也是实战的机会。”
他递过来一枚冰蓝色的令牌。
“这是‘冰魄令’，可调动冰魄峰所有炼气期弟子。如果有人阻挠，或者发现可疑之人，凭此令，你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这权力太大了。
楚风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虽然感觉不到温度，但能感应到里面蕴含的强大剑意。
“弟子……领命。”
“去吧。”冰魄剑仙闭目，“记住——在修仙界，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楚风行礼退下。
走出冰窟时，天色已暗。
他握紧冰魄令，看向冰魄峰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外门区域。
影阁的探子，就在那里。
而他，要去把他们找出来，一个个……清除掉。
就像在矿洞清理冰晶蝎一样。
只是这一次，目标是人。
楚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冰冷的剑芒。
失去触觉后，他对“杀戮”这件事，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
这样也好。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任务。
他迈步下山，身影融入夜色。
冰窟里，冰魄剑仙睁开眼，看着楚风消失的方向。
“天谴者，剑骨，系统，心火熔炉……”他喃喃自语，“这个弟子，到底是福是祸？”
寒潭水面，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不是冰魄剑仙的脸。
而是一张……戴着恶鬼面具的脸。
面具下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楚风离开的方向。
“找到了……”
嘶哑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