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写的锦囊,被他当成是自己的灵光一闪。
我摆的阵法,被他归结为赵婉柔送的平安符显灵。
就连我此时此刻想警示他的毒瘴,在他眼里,恐怕也是我嫉妒公主的无理取闹。
门帘被掀开。
赵婉柔的贴身婢女翠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待宰的狗。
“将军,软筋散熬好了。”
翠儿福了福身,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公主传信来说,她在敌营日夜惊惶,只盼着将军能早日大展神威。”
“公主还说,只要能回到将军身边,她愿意折寿十年,换将军旗开得胜。”
谢云谏的脸上露出对我从未有过的柔情。
“婉柔……她总是这么傻。”
他接过药碗,转身看向我,眼里的柔情消失,只剩下冷酷的算计。
“阿鸢,喝了它。”
“别逼我动手。”
我看着那碗药,心里的最后一点火光,彻底熄灭了。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耗尽心血辅佐的“战神”。
我不再挣扎,顺从地张开了嘴。
谢云谏,这药我喝。
这路,你自己选的。
但我保证,你会后悔。
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那碗药灌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力气逐渐从身体里抽离。
我瘫软在床上,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翠儿走过来,粗鲁地扒下我身上的狐裘。
那是去年冬天,谢云谏猎了一窝白狐,亲手给我缝制的。
当时他说:“阿鸢身子弱,受不得寒。”
现在,翠儿把狐裘抱在怀里,还在上面拍了拍,仿佛在拍掉什么晦气。
“这狐裘成色不错,公主身子娇贵,正好给公主御寒。”
“至于你……”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满是油污和血渍的粗布麻衣,扔在我脸上。
“反正要去敌营当人质,穿那么好干什么?给敌军看吗?”
“你也配?”
粗砺的布料磨得我脸颊生疼。
我动不了,发不出声,只能任由她摆布。
谢云谏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切,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个曾经为了我手上划破一道小口子都要急得跳脚的男人,死绝了。
“动作快点。”
他催促道,“别误了交换的时辰。”
翠儿应了一声,用力将那件脏衣服套在我身上,故意勒紧了腰带,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将军,您看这哑巴,穿上这身衣服,倒是更像个叫花子了。”
翠儿掩嘴轻笑,“还是公主穿什么都好看,哪怕是披个麻袋,那也是天仙下凡。”
谢云谏也笑了,眼里带着几分宠溺。
“婉柔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哑巴,也就是这时候有点用处。”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
“阿鸢,你也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婉柔是金枝玉叶,是天上的凤凰。”
“而你,不过是地上的野鸡,能替凤凰挡一劫,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