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卷着秋夜的寒,噼里啪啦砸在江城城郊的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泥土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许清禾抱着怀里裹了三层塑料袋的设计稿,跑得裙摆翻飞,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糊住了视线。身后的叫骂声还在追着——“许清禾!站住!你妈那笔手术费,今天不还就别想走!”
她咬着牙,脚步不停,眼角余光瞥见路旁一栋隐在浓荫里的独栋别墅,铁门虚掩着,透出内里暖黄的光。
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顾不上礼数,也顾不上这栋房子一看就非富即贵,侧身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反手想把门扣上,却因为力气太急,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进一片带着冷冽松木香的坚硬胸膛。
怀里的塑料袋摔在地上,封口崩开,设计稿散了一地,被风卷着,沾了满地的雨水,那些精心勾勒的线条瞬间晕成一团。
许清禾脑子嗡的一声,慌忙抬头道歉:“对不起!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玄关的水晶灯垂下来,暖光落在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肩线挺拔如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腕骨,腕间一块百达翡丽,低调又矜贵。
他的眉峰凌厉,眼窝深邃,一双眸子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正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在看一件闯入领地的无关之物。
这气场太强,压得许清禾几乎喘不过气。
“私闯民宅,”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生的冷硬,尾音微微上扬,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谁给你的胆子?”
许清禾的脸唰地白了,蹲下身去捡那些湿透的设计稿,指尖发颤:“我……我躲雨,马上就走,真的……”
这些稿子,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是拿去参赛的作品,也是她母亲手术费的唯一指望。
她手忙脚乱地捡着,却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一双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映入眼帘。
许清禾的动作顿住,只听男人淡淡开口:“设计稿?”
她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被雨水晕开的稿子上,扫过那些扭曲却依旧能看出灵气的线条,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叫江其琛。江氏集团的掌权人,江城商界的传奇。三年前临危受命,以雷霆手段整顿内乱,将濒临破产的江氏拉回巅峰,手段狠戾,性情冷僻,是圈子里连老牌世家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今晚他不过是来城郊的别墅小坐,竟撞上这么个不速之客。
“躲雨?”江其琛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漾开涟漪,“躲雨需要闯进来?”

许清禾急得眼圈发红:“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我……”
她摸遍了口袋,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窘迫地攥在手里。
江其琛看到那张纸币,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了催债人的叫骂声:“许清禾!你给老子出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妈从医院拖出来!”
许清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其琛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循着声音瞥了一眼窗外,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踹着别墅的铁门,骂骂咧咧。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薄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想让他们闭嘴吗?”
许清禾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又带着一丝警惕:“你……你能帮我?”
江其琛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雨水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像上好的丝绸。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偏执得可怕。
“帮你可以,”他的声音低沉,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从今天起,你留在我身边。”
许清禾愣住了。
“做我的人,”江其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江太太的位置,给你。”
他顿了顿,指尖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看着自己。
“但记住,”男人的眼底翻涌着炽烈的占有欲,像焚人的烈焰,“进了我的门,就再也别想逃。”
“许清禾,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窗外的暴雨还在倾盆而下,玄关的暖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清禾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网的主人,正用一双带着火焰的眼睛,牢牢地锁住了她。
这是一场意外的相遇,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而她,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