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豪野史 第一卷 第一章 人类不是充电话费送的
自打盘古那一斧头劈开混沌,清的气往天上飘,浊的土往地下沉,天地总算是有了模样。可这天地大得离谱,东头望不见西头,南边瞅不着北边,除了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就只剩一股子冷清劲儿。玉皇大帝蹲在凌霄宝殿上往下瞅,瞅了三千年,瞅得眼皮子直打架,末了一拍大腿:“这地界儿,忒空了!”
空着的地界儿,总得填点有意思的东西。
先有飞禽,扑棱着翅膀在天上瞎转悠;再有走兽,撒着欢儿在地上瞎溜达;水里也有了鱼虾,吐着泡泡在河底瞎扑腾。可这些玩意儿,要么只会“叽叽喳喳”,要么只会“嗷呜嗷呜”,顶多就是抢抢地盘、啃啃青草,没一个能陪玉皇大帝唠唠嗑、说说心里话的。
这时候,就该女娲娘娘登场了。
女娲娘娘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她就喜欢溜达,今儿个踩踩昆仑山顶的雪,明儿个蹚蹚东海里的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这天她溜达累了,坐在黄河边上歇脚,手里捏着块泥巴,百无聊赖地搓来搓去。河水清清的,映着她的影子,她瞅着影子,忽然叹了口气:“这天地间,怎么就没个跟我差不多的东西呢?”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索性蹲下身,捧起黄河里的泥,这泥是好泥,不软不硬,带着一股子土腥味,闻着就亲切。她照着自己的样子,捏啊捏,捏出个小小的身子,捏出两条胳膊两条腿,捏出眼睛鼻子嘴巴,再用手指头在泥人胸口轻轻一点。
奇了怪了。
那泥人“嗖”地一下就活了,眨了眨眼睛,张嘴就喊:“娘!”
女娲娘娘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成千上万个。女娲娘娘越捏越起劲,从日出捏到日落,从月圆捏到月缺,手指头都磨破了,可看着满地蹦蹦跳跳的小泥人,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些小泥人,男的壮实,女的秀气,会跑会跳会说话,还会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唠嗑,冷清的天地,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可架不住天地太大,小泥人太少。女娲娘娘捏了三天三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瞅着空荡荡的远方,心里犯了愁。总不能这么一直捏下去吧?神仙也扛不住啊。

她眼珠子一转,瞧见了河边的柳条。
得,有主意了。
她折了根柳条,往泥水里一蘸,然后使劲一甩。“啪嗒”“啪嗒”,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落地就变成了活蹦乱跳的人。这下可快多了,柳条甩得越狠,泥点子溅得越远,人就越多。眨眼间,黄河两岸、大江南北,到处都是人了。
只是,这用手捏出来的和用柳条甩出来的,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手捏的那些,打小就透着机灵,长大了要么是当官的,要么是种地的好手;柳条甩的那些,就随性多了,有的爱唱曲儿,有的爱打架,有的就喜欢蹲在墙根晒太阳唠闲嗑。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人是有了,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些泥做的人,看着结实,其实脆得很。刮风下雨会生病,磕着碰着会受伤,过个几十年,就老了,走不动了,最后往地上一躺,又变回了一捧泥。女娲娘娘瞅着自己造出来的人一个个没了,心里头难受得慌。她琢磨来琢磨去,又想出个法子——她把人分成了男人和女人,让他们自己配对,生儿育女。这样一来,人死了,还有新的人出来,生生不息,就再也不用担心天地又变冷清了。
从此,人世间就热闹起来了。
有了人,就有了故事。有了故事,就有了真假。
后来,有人说,女娲娘娘造人之后,还补过天。那天破了个大窟窿,洪水从窟窿里往下灌,把人都淹得够呛。女娲娘娘就炼了五色石,把天窟窿给补上了。也有人说,那都是瞎编的,天那么高,怎么会破?还有人说,女娲娘娘根本不是神,就是个手艺好的老太太,捏泥人捏出了名。
众说纷纭,吵吵嚷嚷,吵了几千年,也没吵出个结果。
有人就说了,嗨,这人类啊,说到底就是泥做的,哪是什么充电话费送的?这话听着糙,理儿却不糙。你想想,人吃的是土里长的粮食,穿的是土里长的棉花织的布,最后死了,又埋回土里,可不就是从土里来,回土里去嘛。
只是,这故事传得久了,就变了味。
有人把女娲娘娘供成了神,说她是人类的老祖宗,逢年过节就烧香磕头,祈求她保佑一家子平平安安。有人就嗤之以鼻,说这都是封建迷信,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可嗤之以鼻归嗤之以鼻,逢年过节路过女娲庙,还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瞅两眼那庙里的塑像——塑像上的女娲娘娘,手里捏着个小泥人,笑得慈眉善目。
武术协会刘国豪评论
甭管是手捏的还是柳条甩的,这女娲造人的故事,听着就跟说书似的,满是忽悠小孩子的味儿。可偏偏,我们这些大人,比小孩子信得更真切。为啥?因为这故事里,藏着一股子念想。人这一辈子,总得知道自己打哪儿来,往哪儿去。正史里写的那些,要么板着脸,要么藏着掖着,远不如这野史里的故事来得实在。你说这故事是假的?可天底下的女娲庙,一座挨着一座,香火旺盛了几千年,那庙檐上的瓦,都被香火熏得发亮,这难道还能有假?
江湖上的人,讲究的是一个“根”。我们练武术的,讲究的是“师出有名”,做人做事,讲究的是“不忘初心”。这女娲造人的故事,就是咱人类的“根”。管它是真是假,只要这故事还在传,只要这女娲庙还在,咱就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啊,江湖上一直流传着女娲的故事,不是因为这故事有多真,而是因为,我们愿意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