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好！哥，您稍等！”我麻利地帮妈妈打包好，递了过去。
小伙子付了钱，找了个地方坐下，咬了一口肉夹馍，眼睛一亮，“老板，你这味道……”
“咋啦，小伙子？是不是不太合口味，我们第一天出摊，实在不行……”眼看客人话说了一半，妈妈顿时紧张了起来。
“嗝……你们等着。”或许是因为吞咽得太急，小伙子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但人却已经朝着远处跑去。
“咋办啊，晓晓，肯定是找人报复咱来了，我就说了不行，咱快走吧！”妈妈推着三轮车就准备往回走。
“没事，妈，再等等，我对咱的肉夹馍有信心，再说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他还敢把咱娘俩咋了！”我紧紧拉住妈妈的胳膊。
“哪呢，哪呢？”
“就是这家！”
就在我们俩拉扯的时候，小伙子已经带着十几个穿着同样工装的大汉来到了摊位前。
“我们真的是第一天……”妈妈满脸懊恼，刚想解释。
“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一个！”
“我也是，多放点辣子！”
……
“有，有，都有，管够，大家请有序排队哦！”我看着惊魂未定的妈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没骗你们吧？是不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白馍烤得酥脆，肉越嚼越香，味道简直绝了！” 之前的那个小伙子像是个凯旋的将军，不停地向众人显摆自己的重大发现。
“嗯~”奈何众人都在大快朵颐，完全没工夫搭理他。
一旁的冯婶看得眼睛都快直了，她拿起我之前送她的肉夹馍，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这，没想到这娘俩做的东西味道竟然这么好！
“哼，看你们能火几天！”冯婶把油锅里的油条翻了个个儿，语气酸溜溜的。
但此时我们母女二人忙得脚不沾地，早就顾不上她了。妈妈手脚麻利地切肉、夹馍，我则负责收钱、盛粥、热情地招呼客人。
“阿姨，你们这肉夹馍真好吃！跟我在城里大酒店吃过的有得一拼！”
“是啊大姐，这粥熬得真糯，啥米啊，这么香？”
听着客人们的夸奖，妈妈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脸上也有了光彩。她看着我在人群中穿梭，瘦小的身影充满了干劲，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快到收摊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在摊前停了下来。他看着排队的人群，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附近一家小工厂的老板，姓刘，平日里有些威望，在村口这条街上也说一不二。
我心里咯噔一下，担心他是来收“管理费”或者赶我们走的。
“老板，要点什么？”我强压住心里的疑惑，还是礼貌地问道。
刘老板没说话，只是看着。这时，轮到他前面的一个顾客，他指着刚出炉的肉夹馍：“老板，给我来一个，我赶时间。”
妈妈麻利地装好递过去。刘老板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肉夹馍上，眼神有些复杂。
我心里一紧，正想开口解释，刘老板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明天，给我留十个肉夹馍，四个白的，六个加卤蛋。我带去厂里给几个骨干当早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味道要是跟今天一样，以后厂里的早饭，就定点你们家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冯婶更是脸色一白，手里的长筷子“啪嗒”一声掉进了油锅里。
我愣了片刻，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嘞！刘老板您放心！明天保准给您准备好！”
我转头一看，妈妈激动得手都在抖。
第一天出摊，不仅生意火爆，还意外得到了“地头蛇”的认可。那些起初的排挤和冷眼，在绝对的味道面前，不堪一击。
收拾摊子回家的路上，妈妈看着我的脸，轻声问：“晓晓，咱们……真能行吗？”
我握紧妈妈的手，望着初升的太阳，眼神坚定：“妈，这只是开始。咱们的‘桂清小吃’，将来要开遍全国，还要给妈妈开最大的饭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妈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桂清小吃车”首日出摊便一炮而红，这无疑给了我们母女俩莫大的信心。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摊位前已排起了长队。工人们拎着饭盒、端着搪瓷缸子，说说笑笑地等在摊前，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风景。
“桂清小吃，妈妈的味道！”我举着小喇叭，声音清脆如铃，惹得排队的工人们哈哈大笑。
妈妈忙得额角冒汗，手却稳当得很。
切肉、夹馍、浇汁、打包，动作利落，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或许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做的家常饭食，竟也能被人排着队抢着买。
“老板，再来三个肉夹馍！我们组今天轮早班，都点名要吃你家的！”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头模样的男人笑着递过五块钱。
“马上就好！”赵晓晓笑着应声，接过饭盒。她动作麻利地切肉——系统给的【初级厨艺精通】此刻发挥了作用，刀刃落下，肉片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红亮的卤汁，铺在刚出炉的馍里，再浇一勺秘制的肉汤，香气瞬间炸开。
“尝尝，今天刚熬的酸梅汤，免费。”赵晓晓又给每人递了一杯，玻璃杯壁凝着水珠，透着凉意。
工人们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这味儿！解腻！”“比食堂的饭强多了！”队伍不知不觉排了起来，从三轮车前延伸到街角，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那个‘桂清小吃’？闻着真香。”
郭桂清忙得额角冒汗，手却稳得很。她切肉、夹馍、打包，脸上始终挂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赵晓晓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至少此刻，母亲是快乐的，不是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郭桂清。
然而，这份热闹，就像根刺，扎在了早市其他的老摊主们的眼里。
冯婶的油条摊前冷冷清清，看着我们的小吃车前人头攒动，咬牙切齿地对旁边卖煎饼的李婶嘀咕：“这算什么？老赵家的带着个黄毛丫头，随便支个摊，就抢了我们十几年的老生意？肯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香味里头怕不是加了罂粟壳！”
李婶也皱着眉：“我看那肉馅油光水滑的，八成是便宜冻肉，吃多了要坏肚子。咱们得管管，不然以后这早市，还轮得到咱们说话？”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串联起卖包子的赵叔、卖豆浆的刘婶，五六个老摊主围在角落，开了个“紧急会议”。
“咱们得给她点颜色看看。”冯婶阴着脸，“明儿开始，她卖四块，咱们卖三块五！她卖肉夹馍，咱们也卖！看她能撑几天！”
“对！价格战一打，她那小门小户，本钱撑不住！”
“还得去工商那儿‘反映反映’，说她无证经营，占道扰民，卫生不达标……总之，不能让她安生！”
他们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我早已察觉。
我从小在市井长大，前世又为生活奔波多年，对人性的算计再熟悉不过。
看着那些人聚在一起鬼鬼祟祟，我轻轻一笑，低声对妈妈说：“妈，今天多备点料，明天的仗，才刚开始呢。”
果然，第三天一早，桂清小吃车刚支起来，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肉夹馍三块五！便宜实惠，不好吃不要钱！”
“煎饼果子加肠加蛋，三块五管饱！”
“豆浆免费续杯！买一送一咯！”
价格战，正式打响。
更过分的是，冯婶故意把油锅搬到我们的小吃车正前方，炸油条时油烟滚滚，直往我们摊位上扑。李婶则让自家孩子在摊前跑来跑去，大声嚷嚷：“妈！那个肉夹馍看着油乎乎的，吃了要拉肚子！”
一时间，原本排队的顾客迟疑了，有人转身去了别家，有人小声议论：“是啊，这么香，不会真加了啥吧？”
妈妈急得直跺脚：“晓晓，这可咋办？他们……他们这是合起伙来挤兑咱们啊！”
我却丝毫不慌，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妈，别急。真金不怕火炼，真味不怕诋毁。”
我转身从三轮车里拿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木牌，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举起来挂在摊前：
“明码标价，用料公开。今日所用五花肉，来自镇上刘记鲜肉铺，每日现宰，票据可查。小米产自东北五常，非陈米劣米。欢迎监督，假一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