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陌生的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贾悬蜷起身子，指节攥得发白。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尽是惊疑。
“竟有这等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我竟成了荣国府的庶子，名唤贾悬？”
他分明熟稔《红楼》掌故，书中何曾有过贾悬此人？此方天地，似乎悄然多了一粒微尘。
且慢，此地亦非全然熟悉的红楼。
“大周朝？”
贾悬蹙紧眉头，竭力梳理着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
此世历史自隋而断，竟未有大一统之唐，反陷入长达五百载的割据混战，诸国并起，豪雄逐鹿，烽火连天，更胜春秋战国之乱。
异族铁蹄屡屡踏破中原，直至百年前大周太祖横空出世，扫清六合，方得喘息。
贾家，便是随太祖开疆拓土的从龙勋贵，位列“四王八公”，门楣显赫，权势滔天。
然而贾悬深知，这煊赫门庭早已金玉其外。
数代奢靡，蛀空根基；阴气过盛，阳刚萎靡。
堂堂武勋世家，孙辈男丁稀落，园中多见钗裙，最得宠的竟是个沉溺胭脂膏粉的宝玉……这般光景，倾覆不过是早晚之事。
“而我，竟是那贾赦与侍妾所出之子，贾琏之弟，宝玉之兄。
往日史家妹妹一声‘爱哥哥’，招来训斥后便再不肯与我言语……”
“生母早逝，无人倚仗，在这府里，怕是连体面些的奴才都不如。”
前身之死，正源于一桩婚事。
老皇帝北伐大捷，一批新贵趁势而起，程家便是其中之一。
贾母为维系家族权势，意欲联姻程家，看中了其家适龄的程四娘子。
然荣府上下，从主子到仆役，谁真将这门第新显的程家放在眼里？宝玉自是万万不能许过去的，贾琏已成家，贾环、贾琮年岁尚小，这“好差事”
便落到了无人问津的贾悬头上。
前身不从，顶撞主母，又遭恶仆折辱，一口气没上来，竟就此去了。
“程家……程四娘子……”
贾悬目光幽深。
记忆中那女子，明理柔善，姿容出众，却命途多舛，自幼失怙，受尽族人冷眼，甚至被寄养农家，饱尝饥寒，平生所盼，不过是一口安稳饭食。
这般女子，他并非不愿娶。
只是——
他自己在这虎狼窝里尚且步履维艰，若将那已受尽苦楚的程四娘子迎入这见高踩低、势利刻薄的深宅，岂不是推她入另一重火坑？
“需得快些，寻条出路。”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心底悄然生出一股决绝。
贾悬目光微动，心中盘算着出路。
无论是走仕途、入军营，还是经商谋利，他都有把握做好——身为穿越者，这点底气总还是有的。
若论诗文，这方天地不曾出过李白杜甫那样的大家，他随手借来几首传世之作，混个一官半职并不算难。
至于武略，前世他是一流军校的佼佼者，若真领兵上阵，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挣个名将之称倒也不算奢望。
即便退一步行商，石灰、造纸、印刷这些手艺，也足以让一个穿越者迅速积累财富。
三条路皆可走。
但思来想去，最适合他的，仍是投身军旅。
只因以他军校出身的眼光来看，当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潮汹涌。
大周虽据中原，但九边异族未平，仍不时侵扰边境；鞑靼、匈奴、南越等外族，始终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
而在大周境内，匪患尤为猖獗，甚至常有朝廷官员赴任途中便被贼寇所害。
如此情形，若从经商起步，无异于将钱财拱手送给山野匪徒。
况且……
若说那些匪寇背后没有朝中权贵撑腰，贾悬是绝不相信的。
连朝廷命官都敢杀却能安然无事，其中必有高位之人庇护。
由此可见，庙堂之上同样纷乱不休。
当今天子已是周朝第二位皇帝，早年勤政安民，善用权术，确是一代雄主。
可惜如今年迈，沉迷丹术，虽仍通御下之道，却已力不从心。
正因如此，朝中各方势力渐失平衡。
太子之位引得众人觊觎，党派林立，争斗日趋激烈。
此时若选择文官之路，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如此看来，唯有从军为将，才是眼下最稳妥的起点。
匪患不绝，外族环伺，这不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么？
更何况手握兵权，至少能护得自身周全。
“老皇帝一旦驾崩，贾家恐怕转眼就要遭殃……”
“我得尽快行动了。”
贾悬眼神一定，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就从武将之路开始，在这乱世之中先活下去。
是了，
眼下他的目标，仅仅只是活下去罢了——毕竟他只是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又生在贾家庶子这般艰难的处境里……
能活下去，已属不易。
然而——
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平板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签到系统已激活——】
【每日签到即可获取奖励，宿主身份地位越高，所得奖励越丰厚！】
【首次签到，将赠送新手顶级奖励一份！】
【是否签到？】
贾悬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涌上浓烈的喜色！
金手指！
终于来了！
他没有迟疑，当即沉声道：“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霍去病传承模板！】
【获得三千大雪龙骑！】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贾悬心中已被惊喜填满，
不愧是新手馈赠，果然丰厚！
紧接着，
一道仅他可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霍去病传承模板！】
【大宗师境修为！】
【大宗师级骑兵统御经验！】
【大宗师级骑术、弓术、枪术！】
【浮生一梦——霍去病生平历程，可凭意念触碰感悟。】
贾悬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奖励，胸中豪气顿生。
要知道，
这方世界名将谋士辈出，较之三国时代犹有过之。
无论将才或谋士，皆按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大宗师逐级划分。
如今，
不说其他，单是大宗师级的修为，便足以让他在军中崭露头角，步步攀升。
他确信自己不仅能安然存活，更将立下赫赫功勋，封王称相，享尽此生自在逍遥。
毕竟大宗师之境，一人便是千军万马！
纵览整个大周，这般境界的人物也不过寥寥数人。
如此奖赏，实在令人心潮澎湃。
贾悬缓缓吐息，目光落向那“南柯一梦”
的选项。
“启用南柯一梦。”
他心念微动，触及眼前光幕，随即神思一荡，沉入深眠。
梦中，他成了大汉的冠军侯霍去病。
幼年长于仆役之间，贫寒困苦，甚至遭下人轻侮，境遇堪怜。
幸得舅父卫青传授武艺，他日渐成长，随军出征，直指匈奴。
边关大漠，孤烟腾空，
他率八百轻骑驰骋沙场，斩敌数千，受封冠军侯。
后又领数万精锐，七日连破七部，孤军深入，阵斩卢侯、折兰二王，
高呼“寇可往，我亦可往”，生擒单于之子，夺祭天金人。
大败匈奴，斩首十万，将其逐出河西之地。
血染沙场之间，
贾悬已与霍去病的骁勇彻底相融，骑射枪法、兵法谋略皆承袭圆满，精湛无双。
此刻的他，竟恍惚难辨自己是身在梦中，还是本当就是霍去病……
终了，
在匈奴人“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的哀歌中，霍去病朗笑而逝，
一切如黄粱骤醒，骤然破碎。
贾悬猛然睁眼。
【南柯一梦已结束，霍去病模板完美载入。】
他剧烈喘息，眼中一片空茫。
这一场梦，仿佛历经二十余载人生，从稚子成长为名震天下的冠军侯霍去病。
虚实交错，太过真切。
整整一刻钟，贾悬才渐渐回神，眼底掠过决然。
“我不是霍去病……我是贾悬。”
“霍去病自微末中崛起，成就冠军侯；我贾悬，亦能如此。”
他的心志远非常人可比。
若换作旁人，骤然从万众仰望的神将沦为贾府卑微庶子，只怕难以承受这般落差。
但贾悬可以——这也正是他的不凡之处。
“甚好，从此我便能在军中施展抱负。”
“况且……”
“还有一份奖赏尚未显现。”
“三千大雪龙骑！”
贾悬眸中光芒闪动。
三千大雪龙骑，堪称骑兵之极境。
系统所赐的这支铁骑，人人皆是一流高手，坐骑皆为千里良骏，冲锋之势可轻易踏破二流武者；
更附赠一名宗师境的统领，系统为其拟就袁姓出身，所有骑卒亦各有来路，安排缜密，滴水不漏。
尤为重要的是，大雪龙骑全员披甲，战马亦覆特制鞍铠，配备北凉刀弩，来去如风，冲阵之力摧枯拉朽。
其甲胄虽不及铁浮屠那般如钢铁洪流坚不可摧，却足以碾压大周任何一支精锐骑兵。
“妙极！”
“霍去病模板本就擅驭骑兵，得此大雪龙骑，正是如虎添翼。”
贾悬目光灼热，
眼下只剩如何投身军营这一桩事了……以他如今在贾家的身份，本难脱离家族踏入行伍，但他心中已有谋划。
起身推门，他走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