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浩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半截没焊完的电路板林渊没叫醒他这三天两人加起来睡了不到十小时陈浩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打印机完成了最后一个部件的打印提示音很轻但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林渊滑动轮椅过去用镊子取下那个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这是神经接口阵列的核心信号处理单元在显微镜下芯片表面的电路纹路清晰得像一幅微缩版的城市地图
256个捕捉点1024个信号通道全部连通
他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把芯片装进测试夹具连接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
通电
示波器的屏幕上先是跳出一片杂波然后逐渐稳定成清晰的波形正弦波方波三角波每切换一种输入信号输出端都能在10毫秒内做出准确响应
延迟测试：9.8毫秒
精度测试：误差0.3%
功耗测试：待机0.1瓦全功率运行2.4瓦
全部达标不全部超标
林渊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三年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感受那种名为希望的情绪那情绪太烫烫得他眼眶发酸
系统光屏在这时弹出
【神经接口阵列原型机制造完成】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下次签到获得高级技术概率提升至25%】
【新任务发布：完成假肢基础框架组装(0/1)】
倒计时同时更新
【距离下次签到：7小时18分钟】
早上七点陈浩被闹钟吵醒时林渊还在工作台前焊接电路板
“你一晚没睡”陈浩揉着眼睛问
“睡了半小时”林渊头也不抬“洗漱去吧今天上午有课”
“你还知道有课”陈浩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已经退学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迅速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后两人离开地下室陈浩锁门时仔细检查了门锁确认没问题才离开
上午的课是电磁学林渊坐在教室第一排的专用位置这是学校为残疾学生设的便利但他知道很多同学觉得这是特殊待遇
张浩就坐在他斜后方两排
课到一半教授在讲台上推导麦克斯韦方程组林渊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图不是课堂内容而是假肢膝关节的液压结构
“林天才”
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楚
林渊没回头
“听说你最近经常往实验楼地下室跑”张浩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搞什么秘密研究该不会是想给自己造条腿吧”
旁边传来几声低笑
林渊放下笔转动轮椅面对张浩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让张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想知道”林渊问
张浩愣了愣“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林渊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同学都听见了“如果是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在背后打听”
教室里安静下来教授也停下讲课看向这边
张浩的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渊说“你父亲是校董你有权限查监控看到我去了哪里很正常但下次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他说完转回去继续听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张浩坐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同学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他没想到林渊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家伙敢当着全班的面让他难堪
下课后林渊第一个离开教室陈浩追上来时表情复杂
“你刚才那么怼他不怕他报复”
“他已经开始了”林渊说“昨晚有人在地下室门外偷听”
陈浩脚步一顿“什么”
“半个脚印沾着红土”林渊滑动轮椅继续向前“学校最近在翻修花坛用的就是那种红土张浩父亲的公司中标了工程”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林渊说“但概率很大”
中午两人没去食堂陈浩买了外卖带回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不在他们一边吃一边讨论下一步计划
“基础框架的材料到了”陈浩打开手机相册“铝合金骨架钛合金关节还有你要的仿生液压泵不过液压油得等两天特种型号市面上没货”
“先用测试油”林渊说“框架组装需要三天控制系统调试要五天总共八天”
“八天后呢”
“八天后”林渊放下筷子“我可以做第一次站立测试”
陈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扒饭“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采购”林渊调出清单“这些是下一阶段的材料部分需要进口提前订货”
陈浩看了眼价格“又是十几万林渊你的钱还够吗”
“够”
但事实上不够父母留下的赔偿金还剩四十多万清单上的材料需要三十万加上已经花掉的二十多万剩下的钱只够维持两个月
两个月内他必须做出能用的原型
下午没课两人又回到地下室打印好的部件已经堆了一小摞林渊开始组装陈浩负责焊接电路
神经接口阵列需要植入仿生皮肤层那是一种特殊的硅胶材料内部嵌有导电纤维陈浩从医疗器械公司搞到的样品价格贵得吓人一平方厘米就要五百
“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陈浩小心地剪下一小块“用在假肢上太奢侈了吧”
“必要成本”林渊说“没有这层皮肤信号捕捉效率会下降60%”
组装过程很慢每个部件都要在显微镜下操作镊子夹持的力度大一点会损坏结构小一点会夹不住林渊的手很稳但三个小时后手指还是开始发抖
“休息会儿”陈浩递过水瓶
林渊摇头“还剩最后三个接点”
窗外天色渐暗地下室的灯自动亮起白光落在工作台上照亮那些精密的金属部件它们已经开始像某种生物组织有结构有关节有血管一样的导线
晚上七点最后一个接点焊接完成
林渊把组装好的神经接口阵列装进测试盒连接电源和电脑测试程序自动运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自检开始】
【电源系统：正常】
【信号通道：1024/1024正常】
【处理单元：正常】
【延迟测试：9.7ms】
【精度测试：误差0.28%】
【生物兼容性测试：通过】
【总体评分：98.7/100】
陈浩吹了声口哨“牛逼”
林渊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评分心里想的却是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看到这个会说什么
父亲会说结构设计还有优化空间
母亲会说要注意使用者的心理适应
他们会一起讨论会争论会熬夜改方案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林渊”陈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
“没事”林渊关掉测试程序“开始组装框架吧”
铝合金骨架已经切割成型按照林渊的设计假肢分为大腿段小腿段和足部三段每段内部有液压管道和电路通道关节处使用仿生结构模仿人类膝关节和踝关节的运动模式
组装到晚上十点基础框架完成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机械结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还没有覆盖层内部结构裸露在外面液压管电路板信号线错综复杂但排列有序
“像艺术品”陈浩说
“还差得远”林渊把神经接口阵列安装到大腿段内部“现在只是骨架”
午夜十二点两人离开地下室锁门时林渊又检查了门口这次没有新脚印
但他注意到墙角多了一个烟头不是陈浩抽的牌子也不是他的
有人来过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已经睡了林渊洗漱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系统光屏的倒计时在视野边缘跳动
【距离下次签到：00:12:33】
他睁着眼睛等
十二分钟很短但也很长足够他回想这三天发生的一切从获得系统到打印第一个部件从李教授的信任到张浩的试探从技术突破到被人监视
一切都在加速
倒计时归零时系统提示准时出现
【签到时间到】
【是否进行第二次签到】
林渊在黑暗中选择了是
【签到成功】
【获得：《仿生肌肉纤维技术》初级阶段资料】
【技术概述：通过电活性聚合物模拟生物肌肉收缩特性实现高功率密度低能耗的线性驱动器】
【应用方向：假肢动力系统机器人关节机械外骨骼】
【当前完成度：12%(需进一步研究解锁完整技术)】
信息流涌入大脑但这次没有第一次那么庞大系统似乎根据他的接受能力做了调整资料分阶段传输他完整理解了原理但制造细节还需要后续解锁
仿生肌肉纤维
林渊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传统假肢使用电机或液压系统笨重能耗高噪音大仿生肌肉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能直接升级他现在正在做的假肢
系统光屏更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完成仿生肌肉纤维样品制备(0/1)】
【任务奖励：解锁《仿生肌肉纤维技术》中级阶段】
倒计时重新开始
【距离下次签到：23小时59分钟】
林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设计升级方案如果用仿生肌肉替换液压系统假肢重量可以减轻40%功率提升60%续航延长三倍
但需要新材料新工艺新设备
钱又成了问题
第二天早上林渊被陈浩摇醒
“醒醒出事了”
林渊睁开眼陈浩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实验室被盗了”陈浩压低声音“不是我们的是楼上李教授的材料实验室昨晚被撬了锁”
林渊坐起来“丢了什么”
“不知道但学校保安已经封锁了实验楼所有地下室用户都要接受调查”
两人赶到实验楼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学生和老师警车停在路边两个警察正在和李教授说话
张浩也在人群中看见林渊时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林天才来了”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听说你最近天天在地下室没丢东西吧”
林渊没理他直接找李教授
老教授看起来很疲惫眼镜歪了也没扶正
“教授情况怎么样”林渊问
“丢了点样品”李教授说“不值钱但实验数据全乱了有人翻过所有文件夹”
他看了眼林渊“你的地下室没事吧”
“昨晚离开时锁好好的”
“去检查一下”李教授说“警察要逐个排查”
地下室的门锁完好林渊打开门里面一切如昨天离开时一样工作台上盖着防尘布设备都关着
但林渊注意到一件事
打印机旁边的工具摆放位置变了
他习惯把镊子放在显微镜左边但现在在右边示波器的电源线本来卷得很好现在有点松散
有人进来过而且很小心地还原了现场
警察进来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记录了设备型号就离开了
他们走后陈浩关上门“真没问题”
“有人进来过”林渊说“动了工具但没碰设备”
“找什么”
“不知道”林渊掀开防尘布露出下面的假肢框架“但肯定不是为偷东西”
框架完好神经接口阵列也在测试盒里
如果对方是为技术而来为什么不拿走成品
除非
林渊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除非对方只是想确认他在做什么确认进度确认技术路线
确认他有没有做出不该做出的东西
陈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林渊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一直都被盯着”林渊说“只是现在对方靠得更近了”
中午两人没离开地下室林渊开始准备仿生肌肉纤维的材料清单陈浩负责联系采购渠道
新材料的成本比之前更高光是一种电活性聚合物每克就要两千元一次实验至少需要五十克
十万又没了
“钱不够了”陈浩看着账户余额“只剩三十多万采购完这些材料就没了”
“先用我的”林渊说“我还有个账户有二十万”
“那是你爸妈留给你的生活费”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下午三点材料清单发出去后林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渊同学吗”对方声音很礼貌“我是长风集团研发部的周明远想和你聊聊”
长风集团
周明远
林渊记得这个名字父母的邮件记录里出现过
“聊什么”他问
“听说你在做康复设备研究我们集团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周明远说“方便见个面吗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林渊看向窗外阳光很好校园里学生来来往往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可以”他说“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咖啡馆如何”
“好”
电话挂断
陈浩看着他“长风集团他们怎么知道你”
“他们一直都知道”林渊说“只是现在才找上门”
窗外的阳光照进地下室落在工作台的假肢框架上金属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
林渊看着那光心里清楚
安静的日子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