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咖啡馆的角落周明远已经坐了十分钟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没动过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林渊推着轮椅进来时周明远立刻起身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林同学”他伸出手“周明远长风集团研发部副主任”
林渊和他握手对方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分寸感很好
“听说您在做康复设备研究”周明远坐下示意服务生过来“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林渊说“直接谈事吧”
周明远笑了笑对服务生摆摆手“那就两杯柠檬水”等服务生离开后他身体微微前倾“那我就直说了我们集团一直在关注前沿康复技术特别是神经接口方向听说你在这方面有突破”
“听谁说”林渊问
“学术界不大”周明远微笑“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李教授是我师兄他提过你在用实验室设备”
李教授
林渊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情
“我只是在做毕业设计”他说“谈不上突破”
“毕业设计需要用到纳米级3D打印机和军工级芯片吗”周明远依然笑着但眼神变了“林同学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做的东西我们很感兴趣”
柠檬水送来周明远等服务生走远才继续
“长风集团在康复医疗领域投入了八年研发资金超过二十亿但神经接口这块始终卡在信号延迟和生物兼容性上”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最新一代产品的数据延迟65毫秒误码率12%距离临床应用还有很远”
林渊看了一眼数据比他做的差了六倍
“你的版本呢”周明远问“我听说能做到10毫秒以内”
“您听错了”林渊说“学生作品没那么先进”
“是吗”周明远收起手机“那昨晚实验室失窃你放在B栋地下室的样品为什么没丢”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渊看着他“您怎么知道我有样品”
“猜的”周明远喝了口水“一个花了二十万采购特种材料的人总该做出点什么”
监控采购记录
林渊明白了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地下室做什么还清楚他花了多少钱买了什么
“直说吧”周明远身体后靠“我们想买你的技术开个价”
“不卖”
“一百万”
林渊没说话
“三百万”周明远加价“一次性买断你继续做研究我们提供资金支持毕业后直接来长风研发部年薪不低于五十万”
“我不缺钱”林渊说
“每个人都有价”周明远笑了笑“五百万加一套市区公寓够吗”
“不够”
周明远的笑容淡了些“林同学我查过你父母留下的遗产加赔偿金一共一百二十万你这几个月采购材料已经花了四十多万剩下的钱撑不过两个月五百万够你做任何研究还能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不卖”林渊重复
“为什么”周明远盯着他“因为父母”
林渊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
“火灾报告我看了”周明远声音放轻“意外事故很遗憾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而不是执着于一些可能永远没有结果的研究”
“您知道我父母在研究什么吗”林渊突然问
周明远顿了一下“生物材料方向”
“具体什么材料”
“这属于商业机密”
“属于我父母的商业机密”林渊说“但他们都死了机密就成了无主物您现在可以说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周明远先移开视线“林同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未来”
“我的未来不需要长风集团操心”林渊转动轮椅“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等等”周明远叫住他“昨晚进你实验室的人不是我派的”
林渊停下
“但我知道是谁”周明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身压低声音“你挡了别人的路有人不希望你这东西做出来”
“谁”
“我不能说”周明远直起身“但提醒你一句学校里不只有学生和老师还有别的”
他放下一张名片在桌上“想通了打给我五百万的报价有效期一周”
林渊没拿名片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外面阳光刺眼他停在树荫下深呼吸三次才让心跳平复下来
周明远知道父母的研究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知道实验室被盗的细节
但他没直接威胁反而提醒
为什么
手机震动陈浩发来消息
“材料到了但出问题了”
林渊赶回宿舍时陈浩正对着一堆包装盒发呆
“怎么了”
“你看这个”陈浩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银白色的金属锭“订购的是TC4钛合金但送来的是工业纯钛强度差了一倍”
他又打开另一个盒子“还有这个电活性聚合物我要的是PEDOT:PSS送来的是普通导电聚合物性能差30%”
“供应商怎么说”
“说是发错货了正在调换”陈浩脸色难看“但所有材料同时发错可能吗”
不可能
林渊检查了所有材料七种关键材料五种被替换成低配版两种直接是假货
“多少钱”
“十八万”陈浩说“我付了全款”
“能退吗”
“正在协商但对方拖时间说要走流程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林渊等不起
仿生肌肉纤维的制备需要特定材料替代品的性能不达标做出来的样品就是废品
“还有备用渠道吗”他问
“有但价格翻倍交货期两周”陈浩咬牙“有人在卡我们”
周明远的话在耳边响起
你挡了别人的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教授
“林渊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物理系办公楼三层李教授的办公室里堆满了书和论文他正在接电话看见林渊进来指了指沙发
电话打了五分钟挂断后李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长风集团找你了”他直接问
“刚见过”
“他们开价多少”
“五百万”
李教授冷笑“还真大方”他起身走到窗前“周明远是我师弟读书时聪明但心思不在科研上果然现在成了商人”
“他说您是他师兄”
“曾经是”李教授转回身“二十年前我们一起读博后来我留校他去了企业渐行渐远了”
他走回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五万你先用着”
林渊没接“教授我不能”
“拿着”李教授把信封推过来“算我投资以后你真做成了给我个成本价就行”
“教授”
“还有”李教授打断他“昨晚实验室的事警察查不出什么但我查了监控”他打开电脑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看这个人”
视频里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影在实验楼外晃荡身形不高动作敏捷
“不是学生”李教授说“也不是学校的人”
“能看清脸吗”
“不能他避开了所有高清摄像头”李教授关掉视频“林渊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既然有人这么关注你要么停下来要么走得更快”
“我选后者”
“猜到你会这么说”李教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笔记“这是我早年做神经信号研究时的一些数据虽然过时了但基础原理还有用你拿去看看”
林渊接过笔记本封面上写着1998-2002手写
“另外”李教授看着他“如果你真做出什么东西记得申请专利越快越好”
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渊推着轮椅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公告栏时他停下来
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校园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奖金十万截止日期下个月底”
十万不多但够应急
更重要的是大赛获奖者有机会进入市级的科创园区享受一年免租金的实验室和配套资金
他拍下海报细节
回到地下室陈浩正在联系新供应商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有渠道都说没货”他挂掉电话“明明上周还能订到”
“有人在囤货”林渊说“或者打了招呼”
“那我们怎么办”
“用替代方案”林渊调出系统资料库“仿生肌肉纤维的核心是电活性聚合物但如果用压电陶瓷加形状记忆合金组合能模拟70%的性能”
“材料呢”
“压电陶瓷我们有形状记忆合金”林渊想了想“医疗器械店有骨科用的记忆合金骨钉可以熔了重铸”
陈浩瞪大眼睛“你疯了吧那玩意儿是植入人体的”
“所以纯度够”林渊已经开始列清单“需要小型熔炼炉、惰性气体保护装置、模具”
“这些东西哪来”
“物理系有”林渊说“材料实验室报废了一批设备应该还在仓库”
两人忙到晚上八点从仓库翻出一台还能用的小型熔炼炉又找齐了其他工具
十点第一批骨钉熔化成银白色的液体在惰性气体保护下注入模具
凌晨一点第一根形状记忆合金纤维出炉直径0.5毫米长度十厘米
测试结果比预期好拉伸强度达标形状恢复率92%
“能用”陈浩看着数据“但性能只有设计值的65%”
“够做测试样品了”林渊把纤维装进测试装置“先验证可行性再优化”
测试持续到凌晨三点
系统光屏在第三次测试时弹出
【仿生肌肉纤维样品制备完成】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仿生肌肉纤维技术》中级阶段解锁】
新的知识涌入大脑这次是关于材料改性和结构优化的详细方案如果用纳米颗粒掺杂纤维性能可以提升到设计值的85%
但需要更精密的设备
“需要电子显微镜和原子沉积设备”林渊记下需求“学校没有得找外面的实验室”
“钱呢”陈浩问
林渊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先睡觉”他说“明天再说”
但两人都知道明天的问题不会比今天少
周明远的报价材料被卡实验室被盯上
每件事都在逼他们做选择
但林渊已经做出选择了
在咖啡馆拒绝五百万时在决定用骨钉替代材料时在深夜熔炼第一炉合金时
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