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合，他们就疯了]精彩节选免费试读_[医生安静]后续更新](http://image-cdn.iyykj.cn/0905/fe000bdb9aab346cff486a9a3709ba553314738295e30-kIrPYP_fw480webp.jpg)
那天晚上，我是六点半出的门。
不是逃，也不是刻意避开家里吃饭的时间，是一个很正常的点。天还亮着，电梯里有人刚下班，身上带着一点外面的风。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包拉好，手机放进外侧口袋。
我妈在客厅里，看见我换鞋，立刻问了一句：
“这么早就出去？”
“嗯。”我说。
她没立刻接话，像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表。
“几点回来？”她又问。
“不一定。”我说。
这三个字她明显不太满意。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天天这样，饭也不在家吃，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已经把鞋穿好了。
“出去转转。”我说。
她张了张嘴，想接着问“跟谁”“去哪”“花多少钱”，但我已经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18:31。
陆既白的消息已经在那了。
「出门了？」
「嗯。」我回。
「奶茶？」
「老样子。」
他回了个表情。
是那种“我就知道”的。
紧接着，一条转账提示跳出来。
金额不大，但很稳定。
像每天准点刷新的系统补给。
我没回“谢谢”，也没说“你真好”，只是把手机锁屏，出了小区。
外面的街很热闹。
下班的人开始多起来，路边的小吃摊已经支起来，油烟味混着甜味，一层一层叠在空气里。
我先去了奶茶店。
18:39。
队伍不算长，我站在后面，低头刷了两下手机。前面两个女生在讨论最近哪款口红好看，说话很快，很兴奋。
轮到我时，我报了名字。
“老样子？”店员问。
“嗯。”
我站在一边等，杯子做好递过来的时候，我扫了码，拿了就走。
没有犹豫。
也没有算。
这种事已经不需要想。
我拎着奶茶在商场里随便逛。
不是非要买什么，就是走走，看橱窗，看人。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陆既白。
是我妈。
我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很快又亮了一次。
还是她。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往前走。
19:02。
我站在一家店门口看衣服，玻璃反射出我的影子，手里拎着奶茶，表情很放松。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果然。
19:15。
我爸的信息跳了出来。
「你在哪？」
我看了一眼，没回。
不是没看到，是不需要。
再过了十分钟。
「还不回家？」
我慢慢把奶茶喝完，把空杯扔进垃圾桶。
然后才回了一句。
「在外面。」
这句话信息量极低。
但足够让对方难受。
19:32。
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没接。
这一次之后，世界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那边在紧急开会。
讨论方向大概只有一个——
钱。
我能想象他们的表情。
我妈坐在沙发上，皱着眉。
我爸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她现在天天往外跑，”我妈说，“钱哪来的？”
这句话，他们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我爸大概会先从“合理推测”开始。
“她不是写小说吗？是不是挣了点？”
我妈冷笑一声。
“写那个能挣几个钱？我看她买东西可一点不手软。”
然后进入下一阶段。
“是不是乱刷信用卡？”
“是不是借了钱？”
“是不是被人骗了？”
每一句，都会越说越离谱。
而我这边，正在试吃一家新开的甜品。
19:58。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个小份。
手机又亮了一下。
陆既白。
「几点回？」
「不急。」我回。
「行。」他说。
后面又跟了一条转账。
金额不大，但刚好够我接下来随便吃点。
我回了个表情。
是一只躺平的猫。
他回了个“行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确认。
没有一句“省着点”。
我收起手机，继续吃。
20:26。
我妈的信息开始变得密集。
「你现在这样不太对。」
「我们是担心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一条都没回。
不是冷暴力。
是我真的没什么需要补充的。
20:41。
我爸直接甩过来一句。
「你钱到底从哪来的？」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一种很轻的、没忍住的笑。
他们终于算到这一题了。
但很可惜。
这题没有解答步骤。
我回了三个字。
「用的呗。」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
20:43。
对面彻底沉默。
不是被说服，是算不下去了。
他们不能继续追问。
因为只要继续问，就会进入一个他们最不想面对的结论——
钱不是他们给的，但生活却在正常运行。
而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比“吵架”恐怖得多。
21:10。
我站在商场门口等车。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街边的人开始变少。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爸妈。
是陆既白。
「回吧，差不多了。」
「嗯。」我回。
我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21:18。
车窗外的灯一格一格往后退。
我靠在座位上，没有刷手机，也没有回任何消息。
世界在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而有人，正在家里，对着一笔永远算不清楚的账，坐立难安。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我付了钱，下车，风有点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踩着自己的影子往里走，步子不急。
刷卡进门的时候，门禁“滴”了一声，很清脆。
这一声像是给谁敲的。
我进楼，电梯刚好在一层。门一开，里面没人。我进去，按了楼层，靠着电梯壁站好。
手机在包里，没有震。
他们这会儿，大概正在家里统一口径。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能想象到客厅里的画面。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又暗下去。
我爸站着，没坐，一会儿走两步，一会儿停下来。
他们已经过了“生气”的阶段，开始进入“算账”。
不是算我今天去哪、跟谁吃饭。
是算——
她到底靠什么活着。
这件事比我顶嘴严重多了。
电梯“叮”一声停下。
门开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的。
我换鞋，进门。
空气明显是绷着的。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汤上面浮着一层油膜，没人动过。
我妈先开口。
“你吃过了？”
“嗯。”
“在哪吃的？”
“外面。”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多说一个字。
我没有。
我把包放下，外套挂好，动作很慢。
我爸清了清嗓子。
“你现在一天到晚在外面晃，钱从哪来？”
终于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明显紧了一下。
我没立刻回答。
不是故意吊着，是我在倒水。
杯子接满，我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
“用的。”我说。
这两个字太短了。
短到没法接。
我妈愣了一下，声音立刻拔高。
“用的？你这叫什么话？钱不是凭空来的！”
我点头。
“我也没说是凭空来的。”
“那你说！”她追上来，“你现在又不稳定上班，天天出去买这个买那个，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问。
她一噎。
她其实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不应该。
我爸在旁边接话，语气刻意压低，像是在讲道理。
“我们不是管你花钱，是你现在这个状态不正常。你得有个规划。”
“规划什么？”我问。
“收入来源！以后怎么办！”
我想了想。
“以后再说。”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爸的眉头直接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能以后再说？你现在这个年纪——”
“我哪个年纪？”我打断他。
他被打断得一愣。
“你三十多了，还这样没个正形——”
“我现在挺正的。”我说。
我妈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说一句你顶一句，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
我看着她。
“不是。”我说，“我只是没听出来你们现在说的这些，跟我吃没吃饭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太实在了。
实在到他们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
我爸的声音开始变得急。
“你现在就是不愿意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我说。
“那钱从哪来！”
“不是你们的。”我说。
这句话像是直接按了暂停键。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不是吵赢的那种静。
是逻辑卡死的那种静。
我妈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是我们的，那是谁的？”她问。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意识到不对。
因为答案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一件事——
控制权不在她这。
我看着她，没有急着回。
“反正不是你们给的。”我说。
我爸的声音明显低了一拍。
“你现在什么意思？我们养你这么多年——”
“你们现在没在养。”我说。
我不是反驳。
只是校正时间线。
我妈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她想骂我不孝，想骂我白眼狼，想骂我不懂事。
但所有这些词，都需要一个前提——
她还在为我买单。
现在不是。
她卡住了。
我爸绕回了老路。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
“哪样？”我问。
“就这么混着？”
“我没混。”我说。
“你没混你天天往外跑？”
“我每天都回家。”我说。
我妈气笑了。
“你这叫回家？饭也不吃，话也不说！”
我点头。
“是没吃。”
她等着我解释为什么不吃。
我没有。
我只是把话题按在原地。
“我饿不着。”我说。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
但它有一个效果——
直接终止道德延伸。
他们没法再说“我们怕你饿着”“我们担心你身体”。
因为事实摆在那。
我今天吃得很好。
我爸明显开始烦躁。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人给你钱，你就可以不把家当回事了？”
这句话拐得很快。
我抬头看他。
“你现在是在问我，还是在确认？”
他一愣。
“什么意思？”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被替代了？”我问。
空气“嗡”地一下。
这句话太准了。
准到他们俩同时沉默。
我没等他们消化。
我拿起杯子，走向厨房。
“我困了。”我说。
“你这就睡了？”我妈脱口而出。
“嗯。”
“我们话还没说完！”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们要说的是钱。”我说，“但这个话题，你们现在没有立场。”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气的，是突然意识到——
她真的没有。
我回房间，关门。
不是摔。
就是关。
门外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起来。
“你看看她现在这样！”
“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说她哪来的底气？”
这些声音很快又低下去。
因为越说，越不对劲。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拿出来。
陆既白的消息刚好弹出来。
「到家了？」
「嗯。」
「还顺利？」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
「他们在算账。」
他回得很快。
「算明白了吗？」
「没。」
「那就行。」
我笑了一下。
「你不怕我被骂？」
「他们骂不着。」他说。
「为什么？」
「因为账不在他们那。」
我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
房间里很安静。
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
他们那边，大概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不甘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而我这边，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事。
明天几点出门，喝哪杯奶茶，去不去逛街。
都不需要提前报备。
我闭上眼。
这一晚，没有奇迹发生。
也没有世界崩塌。
只是有人终于发现——
有些账，一旦算晚了，就永远算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