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是隔壁邻居王婶,扭着胯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瓶空酱油瓶,脸上却挂着显摆的笑。
“哎哟,老张家的,这么热闹呢?”
王婶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桌上的剩菜和那个煎饼果子上。
“这就吃上了?伙食够‘清淡’的啊。”
“我家那小子刚带媳妇回来,非得给我带两瓶茅台,还要塞给我五万块钱红包。”
“我都说了不要,非给,拦都拦不住。”
“这不,酱油没了,来借点。”
王婶说着,还故意掏出一包中华烟,假装不经意地放在桌上。
“这是儿媳妇孝敬的,我不抽烟,给大伟抽吧。”
这哪里是借酱油。
这分明是来打脸的。
张母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尤其是在这个老对手王婶面前。
“哎呀,我们大伟也孝顺,这镯子……”
张母硬着头皮想找回场子。
“林悦!还不把镯子给你王婶看看!”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城里的大手笔!”

张伟也反应过来,这是挽回尊严的最后机会。
他放下手,换上一副命令的口吻。
“悦悦,别闹了。”
“去厨房重新做一桌硬菜,把带来的好酒拿出来,给王婶赔罪。”
“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乐了。
这家人是属变色龙的吗?
刚才还要打我,现在又要我配合演戏?
我纹丝不动。
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
音量开到最大。
里面传来动感的DJ舞曲,瞬间盖过了屋里的尴尬气氛。
“你聋了吗?”
张伟咬着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吼。
“给个台阶你还不下?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抬头,一脸茫然。
“啊?你说什么?太吵了听不见。”
王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兰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那个金镯子,早就眼红得不行。
此时觉得有了借口,猛地冲上来就要抢。
“嫂子!既然进了门就是一家人!”
“这镯子咱妈戴不上,正好给我当嫁妆!”
“反正你也是倒贴我哥的,这就算你给的见面礼!”
她的指甲很长,直接往我肉里抠。
真是土匪一家。
明抢了是吧?
我眼神一凛,反手扣住张兰的手腕。
借力用力,猛地一甩。
“啊!”
张兰惨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她打我!她要把我手腕掰断了!”
全场哗然。
张伟彻底爆发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林悦!你别给脸不要脸!”
“让你做饭你不做,让你拿镯子你不拿,现在还敢打我妹妹?”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回去?”
我缓缓站起身。
一米七的身高加上高跟鞋,此刻竟然比张伟还要高出半个头。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好啊。”
我冷笑一声。
“我正想走呢。”
“这破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脏。”
张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你走?你自己走得了吗?”
张伟嘲讽道。
“这车是我开回来的!没我开车,你爬回城里去?”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觉得无比恶心。
“张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亲戚,提高了音量。
“这车,是我花钱租的,一天八百。”
“油费,是我加的,满箱五百。”
“你身上那套充门面的西装,是我花一万二买的。”
“就连你现在喝的那口茶叶,都是我托人从杭州带的明前龙井,三千一斤!”
我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张伟那张虚伪的脸上。
全场死寂。
亲戚们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羡慕,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啊?”
“我就说嘛,大伟小时候连算术都不会,能当什么高管。”
“这下丢人丢大了。”
张伟的“成功人士”人设,瞬间崩塌成灰。
张母见势不妙,立刻使出了杀手锏。
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不得了啦!儿媳妇打人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我们老张家造了什么孽哟,娶这么个扫把星!”
“大家都来看看啊,城里人欺负农村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