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境清贫,心思单纯,哪里经得住他那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不着痕迹的体贴与殷勤?何况他这副皮囊,也生得英挺。
不过月余光景,亲事便已说定。
只是这年头的女子终究矜持守礼,方寒心里再如何炽热,也越不过那道无形的藩篱。
“这些,先拿着。”
他将沉甸甸的米袋递过去,怕有二十来斤,“多的,算是我一点心意,给伯母捎去。”
小云接过米袋,指尖不经意相触,又飞快缩回。”多谢方大哥……”
她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下,那眸光水润,含着羞怯与感激,旋即又垂下,脸颊红晕更深,像是染了晚霞。
方寒望着她匆匆离去的窈窕背影,心中一时感慨。
一袋米,便能换得如此佳人倾心。
若是在从前那个世界,怕是要让无数人徒叹奈何了。
他摇了摇头,将那点恍如隔世的唏嘘甩开,心思重新回到那灵气与尸骸的算计上来。
旁人费尽心思百般讨好,也难博佳人一笑。
方寒不过说几句体己话,送上几袋白米,便叫中楚红那般品貌的女子倾了心。
连聘礼都只需几百银元,什么房产车马——唉,不提也罢,作者写来心酸,读者看了更不是滋味。
“小云,再过两年你大些,我便娶你回家。”
方寒说着,轻轻握住小云的手将她拉到身旁。
少女脸颊微红,却并未挣脱,只静静挨着他站着。
店里的伙计们早已背过身去——东家与内掌柜亲近,哪有人敢多看一眼。
见周围无人留意,方寒手臂一环,拢住了小云的腰肢。
那腰身纤细,握在掌中仿佛一折就断。
小云连耳根都烧红了,没料到他这般大胆,四周明明还有声响动静。
“方大哥……我、我先去忙了。”
她轻声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
方寒收回手,指尖似仍萦绕一缕淡香。
他偏生贪恋这般若即若离的滋味。
可惜小云才十七,离成年还差着几个月。
只待她岁数一到,他便要立刻办酒迎娶,将人接进家门。
穿越至今已三年,他连女子的手都没正经碰过。
三年——谁知道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热血江湖,只有日夜枯燥;马家镇虽有一处烟花巷,里头的人却终究入不了他的眼。
既已看上小云这般品貌,寻常脂粉又怎值得他费心?
非得是中楚红那样的绝色,才配得上他的枕畔。
“这几日我出趟门,铺子里米若卖完了,便等我回来再补。”
方寒吩咐一句,转身离开了米铺。
他要去邻镇找那位钱道长做桩买卖。
钱开钱开,人如其名,见钱眼开。
只要银钱到位,这位道长恐怕什么都肯做,哪怕让自家夫人出来迎客也未必不可能——自然,这只是方寒心底的揣想。
但钱道长贪财却是实实在在的,只要肯出价,向他买具僵尸估计也不难。
***
刘家镇。
这年头的城镇,名字总起得平实简单。
方寒整顿行装来到镇上,径直寻向钱道长的住处。
这一带共有三镇:马家镇、任家镇、刘家镇。
钱道长便在刘家镇开了间道馆,他那师弟徐道长镇守马家镇,专司驱邪捉妖;至于任家镇,则是九叔坐镇的地界。
“方先生,您来了。”
钱道长的徒弟认得方寒,态度格外恭敬。
也难怪——方寒手面阔绰,每回登门总不空手,很得钱道长青眼。
“特来拜访钱道长。”
方寒提着几件礼盒走进道馆,一眼便瞧见了厅中的钱道长。
“道长别来无恙,风采依旧啊。”
“方先生客气,快请坐。”
钱道长迎得殷勤。
他就爱这样的阔绰主顾,大方,爽利。
有时想想也惋惜:方寒曾想拜师,他却收不得。
虽说同属茅山一脉,但派系繁杂,收徒便得承下“五弊三缺”
的劫数。
若非如此,他早将这位财神爷收入门下了。
“道长,今日前来是想谈桩生意。”
方寒将一只木箱搁在桌上,又瞥了眼侍立一旁的徒弟。
钱道长当即会意。
“你先出去,我与方先生细谈。”
小徒弟躬身退了出去。

“方先生有何需求尽管开口,只要贫道办得到,绝不推辞。”
钱道长的目光黏在那只木箱上移不开。
依他对这位方先生的了解,箱中必定是白花花的银元——这么一箱,少说也有数百块。
他平日接的活儿多是穷苦人家,一次挣几块大洋已算丰收,哪见过这般手笔。
方寒的财力在马家镇是数一数二的。
“道长,我想从你这儿请几具僵尸回去。”
“请僵尸?你要那个做什么?”
钱开道长愣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原以为这位年轻富商会如往常一般,求购符箓、 ** ,或是委托他处理些不便明说的麻烦。
毕竟过去几年里,方寒没少从他手中收走那些残缺的古籍——其中就包括了那本《紫气观神法》。
钱开甚至已经盘算好,这次该将哪几本压箱底的残卷拿出来应付。
谁知对方开口要的竟是僵尸。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难以驾驭,凶险异常,还总带着股腐朽的恶臭。
“是,活的死的皆可。
若是活物,自然更好。”
“白毛僵尸,活的按一百银元算,死的折半。
黑毛的 ** 二百,铁甲尸四百。
若是铜甲尸……价钱还可以再谈。”
方寒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唯有活着的僵尸,才能为他换来功德,也能在收入那片神秘空间后分解出纯净的灵气;死物便只剩后者这点用处了。
“成交!”
钱开几乎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
尽管想不通这位方老板为何对僵尸如此执着,连死的都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谁?钱开。
见钱眼开的钱开。
只要银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么道长,这点心意,权作定金。”
方寒将一只木箱轻轻推了过去。
钱开急不可耐地接住,掀开箱盖,一片晃眼的银光顿时映亮了他的脸庞。
整齐码放的光亮银元,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吸引力。
“方老板,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
离开钱开的住处,方寒返回马家镇,照例去自家米铺巡视了一圈。
夜色很快便浓重地笼罩下来。
这是个晦暗的夜晚,月色被薄云遮掩,光线朦胧。
四野寂静,唯有断续的虫鸣点缀着沉滞的空气。
方寒躺在卧榻上,薄被盖至胸前,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已陷入深眠。
但他藏在被中的右手却紧紧捏着一张黄符,浑身肌肉在放松的表象下蓄着力,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昨夜那场遭遇仍历历在目。
虽然女鬼暂且退去,可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卷土重来?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之前,他怕是难有安枕之时。
倏地——
一道模糊的白影于窗外极快地掠过,快得仿佛只是夜风撩动了视线。
若是此刻有更夫路过,瞥见这飘忽的影子,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
方寒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踏上了外炼武道,又初步涉足练气之道,他的感知远比以往敏锐。
即便那女鬼只是从窗外一瞬即逝,空气中残留的那缕阴寒气息也未能逃过他的捕捉。
她来了。
就在外面,蛰伏在黑暗里,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女鬼此刻正静静悬浮在方寒的窗棂之外,并未急于行动。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凝结着化不开的怨毒。
昨日偷袭不成,反被符咒所伤,随后又撞见僵尸,只得仓皇逃遁——她把这一切挫败都归咎于窗内之人,全然忘却了是谁先起了害人之心。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尖即将触及窗纸,却蓦然顿住——那里贴着一张符。
这自然是方寒的手笔。
昨夜刚遇袭,若今夜毫无防备,再蠢笨的鬼魅也该起疑。
他虽不确定窗外这东西灵智究竟如何,但谨慎些总无大错。
女鬼眼神变幻,忽而想到一计。
她抬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五官轮廓随之悄然改变。
这不过是简单的幻化之术,但她深信足以迷惑一个仅靠符咒护身的普通人。
她所了解的,是昨日的方寒,却不知一夜过去,此人已非吴下阿蒙。
“救命……救命啊……”
一声凄婉柔弱的女子呼救声,细细地飘进了窗内。
女鬼赤足踏过青石板,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飘忽的灰影。
她口中凄声呼救,踉跄着扑向那座孤零零的院落大门,最终在门槛前软软跌倒。
门内的方寒早已感知到那股熟悉的阴冷之气正丝丝缕缕渗入窗棂。
他放下手中茶盏,无声地叹了口气。
昨夜是直截了当的袭杀,今夜却换了这般迂回婉转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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