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先天性心脏病那天,我成了全家必须捧在手心的“瓷娃娃”。
医生断言我受不得半点惊吓,否则随时会猝死。
为此爸妈对我百依百顺,甚至把健康的弟弟送去乡下寄养,只为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
直到我十八岁成年礼,全家喜极而泣。
刚被接回来的弟弟却怯生生地问:
“姐姐活下来了,那我是不是又没人要了?”
那天,爸爸第一次狠狠踹了他一脚,妈妈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弟弟高考状元谢师宴那天,我只是捂着胸口说有些喘不上气。
向来疼我的妈妈却突然面目狰狞,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林听,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弟弟好吗?”
“我们为了你亏欠他十八年,如今他刚有点出息你就要捣乱?”
“想死就滚远点死,别死在今天的喜宴上晦气!”
她一把夺过我的速效救心丸扔进下水道,挽着弟弟的手决绝离去。
我发不出声,只能在那窒息的剧痛中,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林听,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妈妈的声音透过宴会厅的喧嚣,尖锐地刺入我的耳膜。
但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蜷缩在酒店后巷的阴影里。
那是我的身体。
脸色青紫,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而我的妈妈,赵雅兰女士,正站在几米开外的灯光下。
她不耐烦地整理着刚做的美甲,眼神里满是厌恶。
“行了,别在那演苦肉计了。”
“今天是阿泽的大日子,你要是敢进来捣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她对着黑暗骂了几句,见没人回应,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真是惯坏了,随她在外面吹冷风,冻透了自己就滚进来了。”
她回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那里,我的弟弟林泽正被众星捧月。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胸口别着“高考状元”的红花。
爸爸林国栋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感谢各位!我林某人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阿泽这么个争气的儿子!”
全场掌声雷动。

没人记得,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一个十分钟前,因为心脏病发作,跪在地上求他们给药的女儿。
当时,林泽挽着妈妈的手,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说:“姐姐是不是嫉妒我?如果是为了抢风头,我愿意把状元让给姐姐。”
就这一句话。
妈妈的巴掌就落在了我脸上。
那瓶能救命的速效救心丸,被她亲手扔进了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
现在,那瓶药还静静地躺在污泥里。
就像我那廉价又可笑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