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一张鬼牌先生]后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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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的地铁四号线,空气里混合着肉包子的油腻味和昨夜宿醉的酒精味。姜宁被人流挤得脚不沾地,脸贴在玻璃门上,手里还死死护着刚买的早餐豆浆。耳机里正放着好运来,试图冲刷掉周一上班的怨气。“叮——”并不是地铁到站的提示音。这声音更像是老式赌场的拉霸机,清脆,带着金属碰撞的回响,直接穿透耳膜钻进了脑子里。姜

时间:2026-01-23 18:49:02

章节试读

早高峰的地铁四号线,空气里混合着肉包子的油腻味和昨夜宿醉的酒精味。

姜宁被人流挤得脚不沾地,脸贴在玻璃门上,手里还死死护着刚买的早餐豆浆。耳机里正放着好运来,试图冲刷掉周一上班的怨气。

“叮——”并不是地铁到站的提示音。

这声音更像是老式赌场的拉霸机,清脆,带着金属碰撞的回响,直接穿透耳膜钻进了脑子里。姜宁皱了皱眉,以为是耳机串台了。她刚想摘下耳机,视线余光却瞥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站在她左侧那个正在吃鸡蛋灌饼的秃顶大叔,突然“瘪”了。不是摔倒,不是蹲下。而像是被巨大的液压机瞬间压平,原本圆滚滚的肚子和那张油腻的脸,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迅速坍缩、变薄。

没有尖叫,没有血迹。短短两秒钟,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卡牌。

卡牌背面是繁复诡异的黑色花纹,正面……画着一个正在吃鸡蛋灌饼的Q版小人,神情惊恐,栩栩如生。卡牌顶端写着一行小字:【消耗品:油腻的中年社畜(N卡)】

姜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原本嘈杂拥挤的车厢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但并没有变成卡牌,因为他们的额头上,都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正在倒计时的数字框。

【正在加载世界牌组……】【检测到玩家:姜宁】【当前身份:待抽取】【距离强制抽卡时间还有:00:59】

这时,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开:“欢迎来到‘大洗牌’时代。请记住,不要被折叠,不要被丢弃。现在,请抽取你的第一张保命牌。”

倒计时还在跳动。【00:48】

姜宁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豆浆杯,温热的纸杯外壁被捏得变形,溢出了一点甜腻的白色液体,滴在崭新的黑色短靴上。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黏腻感,反而让她在极度的荒诞中找回了一丝实感。

“滋——”车厢内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光线变得浑浊昏黄,像是有人给整个世界强行加了一层老旧的滤镜。

紧接着,那个诡异的“压扁”现象开始蔓延了。

姜宁眼睁睁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对情侣。那个一直在低头刷短视频、眼神早已涣散的男生,连头都没抬,身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他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化作了一张轻飘飘的卡牌,落在满是脚印的地板上。

【素材卡:冷漠的低头族(N)】

而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因为刚才的惊吓正发出刺耳的尖叫,满脸泪水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推开车门。她没有变。她额头上同样浮现出了倒计时框。

姜宁瞬间明白了。恐惧、愤怒、求生欲……哪怕是丑陋的挣扎,只要还拥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就能被系统判定为“玩家”。而那些早就活得像具行尸走肉的人,在系统眼里,不过是铺设这个游戏世界的“素材”罢了。

【00:15】

车厢里的幸存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报警!快报警!”有人试图用灭火器砸车窗,但那玻璃仿佛变成了某种高纬度的屏障,灭火器砸上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被弹了回来。

机械音没有理会人类的嘈杂,依旧冷漠地播报:“检测到玩家未进行操作。若倒计时结束未抽取,系统将随即分配‘垃圾卡’并进行强制抹杀。”

抹杀。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姜宁头上。

她不想变成那样。不想变成一张被人随意踩在脚底的硬纸片,不想连死都死得像个笑话。

姜宁咬着牙,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个不断旋转的巨大卡池漩涡。那是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黑色的漩涡中心,无数张卡牌背面一闪而过:刀剑、猛兽、甚至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老天保佑……”姜宁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只要不是垃圾,什么都行!”

那是她二十四年人生中,赌性最重的一次。

【00:03】手指触碰到虚空界面的瞬间,黑色的漩涡骤然停滞。

【叮!】【抽卡完成。】

并没有金光大作,也没有祥云缭绕。甚至连周围浑浊的灯光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了一瞬,车厢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仿佛有人打开了巨大的冷库大门。

一张漆黑如墨的卡牌,缓缓从虚空中析出,悬浮在姜宁面前。

那张牌的质感极其特殊。不像其他那些落在地上的卡牌那样轻飘飘如纸片,它看起来很重,牌面仿佛是用某种黑色的金属铸造的,边缘锋利如刀,甚至泛着冷冽的寒光。

姜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冰凉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翻过卡面。

没有属性介绍。没有技能说明。卡面上绘着一副极其精细的画:那是一个穿着复古燕尾服的男人剪影,手里把玩着一枚红色的筹码。他戴着半张诡异的小丑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

而在卡牌的最顶端,用鲜红得仿佛在滴血的字体写着:

【JOKER】【稀有度:???】【警告:请勿唤醒】

还没等姜宁看清那个“警告”是什么意思,系统那一直平稳冷漠的机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卡带了一样:

“滋……滋滋……检……检测到未知错误……”“非法……滋……数据……”

与此同时,地铁猛地一个急刹车!惯性将车厢里所有站立的人都甩飞了出去。姜宁死死抓住扶手,才勉强没有摔倒。

灯光彻底熄灭了。黑暗中,只有姜宁手中那张黑色的卡牌,散发着幽幽的、仿佛来自地狱的红光。

那个冷漠的系统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淋淋的文字直接浮现在所有幸存者的视网膜上:

【新手副本已生成:末班地铁】【通关条件:存活至终点站】【正在投放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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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处,传来了指甲刮擦铁皮的刺耳声响,那是某种非人生物正在撬开地铁车门的动静。

姜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卡牌上那个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更大了。

姜宁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张名为【JOKER】的卡牌,虽然握在手里冷硬如铁,却给她一种握着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活体心脏的错觉。那种幽微的红光,像是在诱惑她,又像是在警告她。

“请勿唤醒。”

姜宁果断地把这张牌反扣,塞进了贴身的牛仔裤口袋里。对于一个连“再来一瓶”都中不了的非酋来说,这种看起来就超标的东西,通常伴随着她支付不起的代价。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手机没信号!为什么没信号!”“车门打不开!有没有安全锤?!”

车厢里依然乱成一团。黑暗中,几十个幸存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恐惧让他们的理智迅速崩塌。

姜宁没有动。她背靠着座椅扶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地面。刚才那一波急刹车,不仅把人甩飞了,也把之前那些人变成的“卡牌”甩得到处都是。

现在所有人都顾着哭嚎和砸门,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那些“东西”。

这是机会。

姜宁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在乱糟糟的人腿之间穿梭。她的手极快地掠过地面。

第一张。是刚才那个被甩飞到角落的眼镜男变的。【素材卡:加班过度的程序员(N)】描述:拥有不错的逻辑能力,但发际线堪忧。除了修电脑和猝死,没有什么特长。

姜宁嘴角抽了一下,没嫌弃,塞进兜里。

第二张。是一张落在座位底下的,牌面画着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壮汉。【消耗品:蛋白粉堆砌的健身教练(R)】描述:力气很大,但也仅限于力气很大。脑子里肌肉含量过高。

运气不错,竟然捡到一张R卡!姜宁心中一喜,刚想去捡第三张,车厢顶部的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滋——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列车为‘末班地铁’,终点站为【废弃回收站】。”“列车行驶过程中,请勿将身体探出窗外,请勿大声喧哗,请勿……拒绝检票。”“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结束的瞬间,车厢内的灯光重新亮起。但不再是惨白的白炽灯,而是像老旧胶卷一样昏黄、带着颗粒感的暗光。

原本贴满整容广告和英语培训的车厢壁,此刻变成了一张张鲜红的规则告示:《乘车守则》

1严禁逃票。(没有卡牌的人视为逃票)

2爱护公物。(损坏车厢者将被视为垃圾清理)

3尊老爱幼。(遇到特殊乘客请主动让座)

姜宁迅速站起身,退回角落。她注意到,原本被锁死的车厢连接处,那扇厚重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仿佛下水道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涌了进来。

“检……票……”

一个穿着破烂深蓝色制服的“列车员”走了进来。它——或者说他,身高接近两米,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下巴上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铁钳,那是老式的检票钳。

“啊!别过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吓疯了,抄起手里的公文包就朝列车员砸去。

“啪。”公文包砸在列车员身上,不痛不痒地滑落。

列车员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灰白色眼球。“损坏公物。”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下一秒,那把巨大的铁钳闪电般探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西装男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就像一颗烂西瓜一样被铁钳夹住。紧接着,他的身体迅速瘪了下去,那一身昂贵的西装瞬间失去了支撑。

一张白色的卡牌飘落在地。列车员捡起卡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碎咽了下去。

“逃票者……清理完毕。”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人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宁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这其实是个新手关。规则写得很清楚:严禁逃票。而那个列车员吃掉那张卡牌的行为,也暗示了通关逻辑——卡牌就是车票,也是货币。

列车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第二个乘客——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检票。”它伸出那只沾着脑浆的手。

女孩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额头:“我……我是玩家!我有倒计时!”列车员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收回了手。“持有身份……通过。”

姜宁松了一口气。看来系统的“玩家身份”本身就是一种临时车票。这个副本果然是新手副本,只要不作死攻击NPC,或者没有玩家资格,基本都能活。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列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车窗外,无数黑色的影子趴在玻璃上疯狂拍打,发出一阵阵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那是“清道夫”。它们进不来,但是它们的撞击让车厢剧烈摇晃。

那个正在检票的列车员没站稳,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那把巨大的铁钳失控地挥舞起来,直直地朝着姜宁所在的角落砸来!

这是意外!规则之外的物理意外!

姜宁瞳孔骤缩。躲不掉了!这铁钳要是砸实了,她得当场变成肉泥!

必须挡一下!她来不及多想,右手猛地探进兜里,摸到了那张刚刚捡来的R卡——【健身教练】。

“出来!”姜宁在心中低吼。

没有任何咒语,意念一动,手中的卡牌瞬间化作一团白光炸开。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穿着背心的半透明壮汉虚影凭空出现,像一面肉盾一样挡在了姜宁面前。

“砰!!!”生锈的铁钳重重地砸在壮汉虚影的胸肌上。

“哎哟我去!”那壮汉虚影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接地气的痛呼,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啵”地一声消散了。

虽然碎得很快,但它确实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铁钳停在了距离姜宁鼻尖只有两厘米的地方,腥臭的风吹起了她的刘海。

姜宁心脏狂跳,大口喘息着。她看着手里那张已经变成灰色、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的【健身教练】卡牌,心中只有两个念头:第一,卡牌真的能用,而且瞬发。第二,R卡果然只是个肉盾,这要是换成N卡程序员,估计刚才连那个钳子的一秒都挡不住。

列车员缓缓收回铁钳,灰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个“人”挡了一下,但它那简单的AI逻辑显然无法处理这种突发状况。它没有攻击姜宁,而是机械地转身,继续向下一个乘客走去。

“检票……”

姜宁靠着冰冷的车壁,滑坐在地。她赌赢了。在这个荒诞的游戏里,手里多一张牌,就多一分把握。

列车员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了下一节车厢的连接门。随着那扇铁门轰然关闭,车厢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但另一种更为粘稠、阴冷的氛围却开始在幸存者之间蔓延。

姜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牌。

那张【健身教练(R)】的表面,从左上角到右下角,贯穿了一道狰狞的裂纹——就像是被摔碎的手机屏幕。原本卡面上那个肌肉饱满、栩栩如生的壮汉,此刻变得灰败黯淡,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素描画。

姜宁试着再次注入意念。毫无反应。没有白光,没有虚影。

【系统提示:卡牌结构已损毁。当前状态:不可用。】

姜宁的心沉了一下。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裂纹的边缘,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结论:卡牌虽然拥有神奇的力量,但载体本身是物理存在的物质。它不怕水,甚至可能耐火,但它怕折叠、怕硬性物理破坏。

一旦卡面物理结构受损,里面的“灵”就会消散。刚才那一钳子,虽然挡住了伤害,但也直接震碎了卡牌的物理载体。

“这……这是魔法吗?”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姜宁动作一顿,极其自然地将那张废弃的R卡反手扣住,连同兜里的N卡一起,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收起来的不是废纸,而是一叠厚厚的底牌。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扫视四周。

车厢里剩下的二十几个人,此刻都已经停止了哭嚎。几十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姜宁很熟悉。以前在商场大减价时,那些抢购的大妈看最后一个特价电饭煲就是这种眼神;在极度饥饿的流浪狗看别人嘴里的肉包子也是这种眼神。

震惊、恐惧、疑惑……但更多的是——贪婪。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面对必死的攻击,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孩,凭空召唤出了一个“保镖”,活了下来。在这个没有任何法律、只有死亡倒计时的列车上,那种力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小姑娘……”离她最近的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地往前半步,“刚才那个……那个卡片,能不能借我看一眼?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他嘴上说着好奇,身体却呈前倾姿势,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鬣狗。

姜宁冷冷地看着他,右手始终插在兜里,按在那张冰冷的【JOKER】上。虽然她不敢召唤JOKER,但这种姿态是一种威慑。

“这是一次性消耗卡。”姜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足够清晰。撒谎是生存的必修课,她面不改色地胡扯,“用完就碎了,你也看见了。”

格子衫男人愣了一下,似乎在判断真假。刚才那个壮汉虚影确实碎成了光点,卡牌似乎也裂了。

“而且,”姜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人,“谁告诉你们,我只有这一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几个想要趁乱动手的人的念头。是啊。她能拿出一张挡住怪物的卡,谁知道她兜里还有没有第二张攻击卡?万一上去抢劫不成,反被她召唤个东西弄死怎么办?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贪婪被忌惮压制住了,但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更加阴毒的窥视。

人们开始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刚才列车员没来得及清理的角落里,还有几张没被捡走的卡牌!

“抢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僵持的人群瞬间炸了锅。为了生存,文明的外衣被撕得粉碎。一个大妈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学生,扑向座位底下的一张卡牌;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一张落在门口的卡,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甚至有人张嘴去咬对方的手指。

“那是我的!是我先看见的!”“滚开!不想死就滚!”

姜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身体悄悄向后缩,尽量远离混乱的中心。她已经拿到了目前能拿到的资源,这时候卷入混战是最蠢的。

在争抢中,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张卡牌。“咔嚓。”清脆的碎裂声。那人惊恐地抬起脚,发现那张卡牌已经被鞋底坚硬的纹路折断了。卡面上原本画着的一瓶矿泉水图案瞬间消失。

【物品卡:矿泉水(N)】【状态:损毁】

“蠢货!”旁边有人骂道,“别踩!踩坏了就没了!这玩意儿脆得很!”

这一声骂醒了众人。大家终于意识到,这些保命的卡牌比想象中更娇贵。既不能折叠放进口袋,也不能暴力弯曲。拿到卡牌的人,无不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在书本里、或者平整地贴身放好,生怕弄出一点折痕。

几分钟后,尘埃落定。车厢里的卡牌被瓜分殆尽。

抢到卡的人一脸狂喜,紧紧护着怀里的战利品,警惕地盯着四周;没抢到卡的人则面如死灰,或者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那些持有者。

阶级,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诞生了。有卡者,和无卡者。

姜宁靠在角落里,默默整理着目前的信息。根据刚才那些人的惊呼和卡牌损毁的情况,她大概摸清了卡牌的分类:

人物卡(召唤类):像刚才的【健身教练】,能召唤实体或虚影协助,通常有技能或属性加成。

物品卡(具象类):像刚才那瓶水,或者可能存在的武器、食物。

使用限制:

有的卡是一次性的。

有的卡是有冷却或耐久的(如人物卡)。

通用弱点:物理载体脆弱。如果不小心把卡折了,或者被敌人攻击本体卡牌,卡就会废掉。

“难怪……”姜宁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硬得像铁块一样的【JOKER】。别的卡都是纸做的,怕折怕压。只有这张鬼牌,材质特殊,不仅不像纸,反而像是一种未知的金属。

这也侧面印证了它的特殊性。

就在这时,列车的广播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滋——”“前方即将到达:中转站·迷雾月台。”“请各位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卡牌),准备下车进行……第一次换乘。”

“温馨提示:月台能见度较低,请握紧您手中的车票,不要走散。毕竟……”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戏谑:“迷雾里有些东西,最喜欢落单的乘客了。”

车速开始减慢。窗外原本漆黑的隧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那些趴在窗户上的“清道夫”黑影似乎很忌惮这些雾气,在列车驶入迷雾的瞬间,纷纷尖叫着逃散了。

车门打开。一股湿冷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风吹了进来。

没人敢先动。刚才抢得最凶的那个纹身男,手里捏着两张卡牌,却缩在后面不敢下车。

姜宁叹了口气。留在这里也是死,那列车员还在隔壁车厢吃人呢。她紧了紧衣领,确认那张裂开的R卡和完好的N卡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那片未知的迷雾中。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视网膜上的文字再次跳动:

【当前位置:迷雾月台】【任务更新:寻找“售票亭”,兑换下一程车票。】

姜宁步子一顿。兜里那张一直冷冰冰的金属卡牌,此刻竟然开始微微发烫,就像是……里面的那个疯子,想要出来透透气了。

迷雾湿冷粘稠,像是一层吸满水的棉絮贴在皮肤上。能见度不足三米。

姜宁走得很慢。她听不到其他幸存者的脚步声,这片诡异的月台似乎会自动屏蔽声音,或者是把大家都分割到了不同的空间折叠里。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幽绿色的灯光。

那是一个老式的木质售票亭,孤零零地立在月台边缘。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穿着旧式列车员制服的人偶。它的头是一个巨大的、表面光滑的瓷质小猪面具,画着夸张的三瓣嘴笑脸,手里正机械地摇着一个铃铛。

“叮铃……叮铃……”

【NPC:迷雾售票员(中立)】【功能:兑换车票/回收垃圾】

姜宁心中一动,刚想加快脚步,侧面的浓雾中突然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把票……给我……”

那是一个半身已经木质化的“人”。他的下半身已经和月台的水泥地长在了一起,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只剩下上半身还能动。他的脸上长满了灰色的蘑菇,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贪婪的菌丝在蠕动。

这是一个通关失败、正在因“滞留”而被环境同化的前玩家!

“给我……我有钱……我有卡……”怪物嘶哑地吼着,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入姜宁的肉里,试图把她拖进那片长满蘑菇的阴影里当肥料。

“松手!”姜宁用力踹向怪物的头,但对方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顺势爬了上来,张开满是霉菌的嘴咬向她的大腿。

没办法了!姜宁掏出兜里那张唯一的完好卡牌。

“程序员!”

白光一闪。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顶着重重黑眼圈、头发稀疏的虚影凭空出现。这是那张N卡——【加班过度的程序员】。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战斗场面。那个程序员虚影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正抱着姜宁大腿啃的怪物,又看了一眼姜宁,语气呆板且困惑:“这是硬件损坏,属于运维部管,我是写后端的,这需求做不了。”

说完,他在原地打了个哈欠,还没等怪物攻击他,自己就因为“精神过载”而闪烁了两下,啪地一声消散了。

“……”姜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垃圾卡果然就是垃圾卡!除了吐槽竟然毫无战斗力!

怪物趁机一口咬住了姜宁的牛仔裤,尖锐的牙齿划破了皮肤,剧痛袭来。生死关头,姜宁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一把抓出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牌,掌心被冰冷的棱角割得生疼。

不管你是鬼牌还是疯子,不想跟我一起死就出来!“Joker!!帮忙!!”

她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吼道,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进那张卡牌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姜宁感觉到一股庞大、邪恶且冰冷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栗感。

然而,预想中的黑色风暴并没有降临。

脑海深处,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还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这种脏东西,也配让我动手?”“自己解决,小老鼠。”

随着这句傲慢的拒绝,那张金属卡牌上的红光骤然熄灭,变得像一块凡铁一样死寂。

他拒绝了!他竟然嫌怪物太脏拒绝了!

姜宁的心凉了半截。怪物的牙齿已经嵌入了肉里,腥臭的毒素让伤口开始麻木。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愤怒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

姜宁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这怪物为什么攻击她?是为了抢票。它刚才喊着“给我票”。它是被“卡牌”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姜宁眼神一狠,反手从内袋里掏出了那张已经裂开、无法使用的R卡【健身教练】。虽然废了,但它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卡牌波动。

“想要票是吧?”姜宁咬着牙,把手里那张废卡举到怪物眼前晃了一下。

怪物果然松开了嘴,那双只有菌丝的眼睛死死追随着卡牌移动,喉咙里发出渴望的荷荷声。

“给你!”姜宁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张废卡朝着月台外侧——那片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狠狠扔了出去!

“啊——!!”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都没想,像一条看见骨头的饿狗,松开姜宁,纵身一跃,朝着那张下坠的废卡扑了过去。

几秒钟后。深渊下方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废卡彻底粉碎的声音。一切归于寂静。

姜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好在没伤到大动脉。

“精彩。”一道滑稽的电子音从前方传来。

姜宁抬起头。只见那个一直坐在亭子里的“小猪头”售票员,正隔着玻璃窗,慢悠悠地还要给她鼓掌。

“利用废卡测试仇恨机制,利用损坏卡转移仇恨。”小猪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种看戏的愉悦:“虽然狼狈了一点,但很划算。毕竟,用一张废纸换一条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宁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售票亭前。她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冷冽:“少废话。买票。”

小猪售票员歪了歪头,那张画上去的笑脸显得更加诡异:“当然可以。不过,鉴于你身上没有多余的卡牌可以支付……”它伸出一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了指姜宁正在流血的大腿:“用那个支付怎么样?一盎司新鲜的、充满了求生欲的血液。”

姜宁没有丝毫犹豫。“拿容器来。”

与其被那些怪物分食,流点血算什么。而且,她隐约感觉到,兜里那张刚才还在装死的【Joker】,在听到“血液”这个词的时候,似乎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小猪售票员没有食言。当那一小管鲜红的血液注入玻璃容器后,它递出了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磁卡车票。

“二等座。请拿好。”

姜宁接过车票,没有多做停留,拖着伤腿迅速穿过迷雾,登上了停靠在轨道另一侧的列车。

这一列车厢明显比刚才那一节要高级。柔软的丝绒座椅,干净的地毯,空气中没有了霉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但整节车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姜宁并没有急着去找座。她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伤腿,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车厢最不起眼的角落——紧挨着垃圾桶的位置。

这里视野最好,能看清整个车厢,又因为脏,没人愿意靠近。

这一节车厢里不只有她。迷雾散去后,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人狼狈不堪地爬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显然刚从上一轮的筛选中死里逃生。

姜宁低下头,撕开衣角,默默地包扎伤口。她动作很轻,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就像是一株毫无威胁的野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了,列车依然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走?”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沉不住气了,他焦躁地踹了一脚前面的座椅,“老子可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那是吃人的雾!”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暴躁,车厢顶部的红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滋——警告!】【列车中控系统遭遇逻辑故障。】【引擎无法响应启动指令。】【距离列车强制报废程序启动,还有:05:00。】

报废。这两个字一出,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草!又是这种要命的关卡!”纹身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大步流星走向车厢连接处的控制台。

姜宁手里捏着那张【程序员】卡,却没有动。她在等。枪打出头鸟,既然有人愿意先去试水,她求之不得。

纹身男冲到控制台前,看着满屏幕滚动的乱码,显然也是个外行。他咬了咬牙,掏出一张泛着蓝光的卡牌——【R卡:暴力拆解工】。“给老子修好它!”

随着一声怒吼,一个抡着大锤的虚影出现,对着精密的电子控制台就是狠狠一锤!

“砰!”火花四溅。控制台没修好,反而冒出了一股黑烟。

【警告:检测到物理破坏行为。报废时间缩短:03:00。】

“住手!你疯了吗!”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尖叫起来,一把推开纹身男,“这是软件故障!不是机械故障!你拿锤子砸有个屁用!”

纹身男被系统提示吓傻了,也不敢反抗,悻悻地退到一边。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让开,我是搞运维的。这种系统报错我见多了。”

姜宁眼神微动。同行?她悄悄把手里的卡牌往袖子里缩了缩,继续冷眼旁观。

只见眼镜男掏出一张卡牌——【R卡:初级系统管理员】。这是一张虽然不算稀有,但在初期非常有用的功能卡,通常拥有“权限获取”或者“强制指令”的能力。

眼镜男手里凭空出现了一块虚拟的操作板,手指飞快舞动。“哼,不管是什么故障,只要我有管理员权限,就能强制启动。”眼镜男嘴角上扬,“Override指令,输入……强制点火!”

车厢里的人都露出了希冀的目光。

然而,下一秒。原本只是滚动的乱码突然停滞,紧接着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错误:指令冲突。】【检测到底层逻辑死锁。强制启动失败。】【因错误操作导致核心过热,报废时间缩短:01:00。】

“怎么可能?!”眼镜男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我有权限啊!为什么不执行?为什么会死锁?!”

他不信邪地继续输入指令,结果越弄越乱,屏幕上的报错弹窗像病毒一样疯狂弹出,几乎把整个界面都淹没了。

“完了……完了……”眼镜男遭到反噬,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手里的虚拟操作板直接崩碎,“这根本不是权限的问题……这是系统内部的代码本来就是烂的!谁来也没用!”

绝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车厢。连R级的管理员卡都废了,剩下的还能有什么办法?有人开始崩溃大哭,有人开始疯狂砸窗户试图跳车。

姜宁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50秒。

她心中暗道。刚才眼镜男失败的原因很简单,那个R卡是“管理员”,擅长的是下达指令。但现在的系统本身代码逻辑有问题,管理员强行下令只会导致系统崩溃。这就像是老板对着一个已经累死的员工大喊“马上给我干活”,结果员工直接猝死给你看。

这时候需要的不是“老板”,而是那个能钻进垃圾堆里修补漏洞的“苦力”。

姜宁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绝望、混乱、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的时候,她像个透明人一样,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冒着黑烟的控制台前。

“让让。”她声音沙哑,没什么起伏。

瘫在地上的眼镜男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惨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的R卡都没用,除非你能重写内核……”

姜宁没有理他。她背对着众人,用身体挡住了视线,然后迅速从袖子里滑出那张灰扑扑的N卡。

“出来干活。”

白光一闪,那个还没睡醒的程序员虚影再次出现。这只是一张最普通的N卡,连名字都透着一股惨淡——【加班过度的程序员】。

他看了一眼冒烟的台子,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堆像乱麻一样的代码,最后嫌弃地推了推那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又是shi山代码。”“前面那个傻X管理员还在死循环里加了强制指令,嫌死得不够快吗?”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还是伸出了手。他没有像眼镜男那样试图去掌控整个系统,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行代码中间,熟练地删掉了一个多余的符号,又补上了一个分号。

这是“管理员”看不见,只有常年趴在底层代码里的“社畜”才能看见的低级BUG。

【滴——】【逻辑闭环修复成功。】【内存释放中……】

随着那个分号的补全,满屏的红色弹窗瞬间消失,清爽的绿色进度条开始加载。

【引擎预热中。】

红灯瞬间转绿。倒计时在【00:03】秒戛然而止。

车厢底盘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列车动了。

“修……修好了?”眼镜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你怎么做到的?你刚才输入了什么高级算法?”

姜宁早在红灯转绿的一瞬间,就收回了卡牌。面对众人的震惊和眼镜男的质问,她只是平静地把自己缩回那件廉价的冲锋衣里,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侥幸”和“后怕”。

“我哪懂算法。”姜宁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物理按钮——那是她刚才随手瞎指的一个地方。“我就是看这上面有个‘Reset’键,我就按了一下……我家电脑死机了都是这么修的。”

死寂。随后是眼镜男崩溃的哀嚎:“重启?!竟然只是重启?!我刚才费那么大劲是在干什么……”

车厢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没人怀疑姜宁的话,毕竟相比于“这个瘸腿妹子是个隐藏大神”,“重启大法好”这个解释更符合他们的认知,也更让他们心理平衡。

只有那个纹身男,眯着眼睛狐疑地打量了姜宁一眼,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姜宁那一身狼狈的伤和普通的打扮,最终也没说什么。

姜宁重新坐回垃圾桶旁边的角落,低头继续整理袖口。掌心里,那张N卡【加班过度的程序员】正在微微发烫,边缘的铜色光芒彻底稳固下来。

【卡牌熟练度提升:N→N+】【解锁特性:shi山维护者(对于任何逻辑故障,有30%概率快速修复,哪怕代码写得像shi一样)。】

姜宁勾了勾嘴角。很好。既修好了车,又升了级,还没暴露实力。

随着列车平稳行驶,车厢内紧绷到极点的空气终于松弛了一些。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瘫在座椅上发呆,有人在低声啜泣,还有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好点的,开始聚在一起小声交换信息。

姜宁没有加入任何圈子。她依然缩在那个靠着垃圾桶的角落里,这里虽然气味不好闻,但胜在有两面墙挡着,没人能轻易从背后偷袭她。

她低头检查伤口。之前用衬衫布条勒住的大腿,因为刚才的紧张和走动,血又渗出来了一些,和布料粘在了一起。撕开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疼让她的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没有消炎药,也没有干净的水……”姜宁皱了皱眉。这种环境下,感染比怪物更致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张【程序员(N+)】正在冷却中,卡面是灰色的。那张【Joker】依旧是一块死铁。至于那张碎掉的R卡,早就被她扔进迷雾里喂怪物了。

现在的她,几乎是赤手空拳。

“喂,那个……同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宁警惕地抬头,手里暗暗扣紧了Joker那锋利的边缘——虽然召唤不出来,但拿来当飞镖或者匕首划拉一下脖子还是够用的。

说话的是那个之前在车厢里哭过的年轻女孩。她看起来是个大学生,眼睛哭得红肿,手里紧紧攥着半瓶矿泉水。

“谢谢你刚才……那个重启键。”女孩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递过来那半瓶水,“你腿流血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喝点水吧。”

姜宁盯着那半瓶水看了两秒。瓶口是拧紧的,水很清澈。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列车上,水是硬通货。

“谢了。”姜宁没有拒绝善意,但也没有接过水瓶喝,而是倒了一点在衣角上,用来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省着点喝,下一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女孩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离姜宁不远的地方,似乎觉得待在这个“懂修电脑的大神”旁边比较有安全感。

车厢另一头,那个纹身男已经成了临时的领袖。他正大声招呼着另外两个壮汉,似乎在商量到了下一站怎么抢占资源。

姜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列车正在穿过一片灰暗的旷野。起初,姜宁以为那些堆积如山的阴影是某种黑色的岩石。但当列车驶近,借着车窗微弱的反光,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卡牌。成千上万、堆积成山的卡牌。

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被折得皱皱巴巴,有的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迹。这些都是“弃牌”。

而在这些废弃的卡牌堆里,有无数个灰色的、半透明的人影在游荡。他们没有五官,身体残缺不全,像是一群孤魂野鬼,在垃圾堆里盲目地翻找着什么。

“那是……什么?”旁边的女孩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姜宁贴在玻璃上,眼神冰冷:“是那些没能上车的人。”或者是像刚才那个眼镜男一样,因为操作失误被系统判定为“无价值”而被丢弃的玩家。

在这个巨大的赌场里,输家连变成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变成弃牌堆里的垃圾。

突然,一只巨大的、苍白的手从天而降。那手大得像一座五指山,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它像扫垃圾一样,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片旷野。无数的灰色人影和废弃卡牌被扫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簸箕里,然后倾倒进了远处的一座焚烧炉。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哪怕是那个嚣张的纹身男,此刻也被窗外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慑住了,脸色惨白地闭上了嘴。

这就是“大洗牌”。在这个世界,人命比纸薄。

【叮咚——】那欢快的、甚至带着点俏皮的广播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各位亲爱的乘客,希望刚才窗外的风景能让大家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干劲!”“前方即将到达新手保护区的最后一站——【纸牌小镇】。”

“请注意,本站为休息与整备站点。”“在这里,你们可以由‘流浪者’正式转职为‘见习牌手’。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找到住的地方,并支付得起房租。”

“列车将在十分钟后进站。请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纸牌小镇。姜宁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童话,但有了刚才的经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迪士尼乐园。

不过,“整备”这两个字吸引了她。只要是游戏,到了主城肯定会有商店、交易行或者治疗点。她必须想办法弄到抗生素,还有……新的卡牌。光靠一张不稳定的N卡和一张不想动弹的SSR,在这个世界根本活不长。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失血和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让姜宁的眼皮开始打架。还有十分钟。稍微……眯一会儿。

姜宁把手插在兜里,握住那张Joker,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兜里的那张金属卡牌,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凉意——就像是有人把手轻轻贴在了她滚烫的伤口上。

不痛了。甚至连发烧带来的燥热都被压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姜宁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低语。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真弱啊……”

姜宁想要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只能任由那股凉意顺着伤口蔓延到全身,那种感觉并不讨厌,甚至让她睡得更沉了一些。

当列车轰隆一声停稳时。姜宁猛地惊醒。

她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原本那个有些发炎、红肿外翻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止血了,虽然没愈合,但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减轻了大半。

她愣住了。迅速掏出那张【Joker】。

卡牌依旧是一块死铁,没有任何光芒,卡面上的小丑剪影依旧是一副嘲讽的姿态,就连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那是……代价?还是某种……施舍?

“到了!下车!”纹身男的大嗓门打断了姜宁的思绪。

车门打开。这一次,没有迷雾。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由巨大的扑克牌搭建而成的奇幻小镇。

红桃A做成的屋顶,黑桃K做成的守卫雕像,街道是用无数枚筹码铺成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和金币碰撞的声音。

而在小镇的大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一行字:

【欢迎来到纸牌小镇】【今日汇率:1张N卡=3个面包=1晚住宿】【切记:天黑请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看似毫无变化的Joker塞回贴身口袋,站起身。不管那个鬼牌里的家伙刚才做了什么,至少,她现在有力气走路了。

“走吧。”她对旁边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女孩说了一句,然后混入人群,踏上了这座由赌博与谎言构建的城市。

纸牌小镇的霓虹灯有些刺眼。街道两旁全是甚至店铺:【红桃酒馆】、【黑桃武器店】、【方片旅馆】……

但这看似繁华的景象背后,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广场中央的巨大钟楼上,显示着时间:21:30。而在钟楼下方,立着那个令所有新人心惊肉跳的电子公告牌,上面滚动播放着本站的“生存规则”:

【纸牌小镇·夜间生存指南】

宵禁时间:22:00-06:00。

清扫规则:宵禁开始后,所有滞留在街道上的“无房者”,将被视为“乱码数据”,由系统卫兵强制抹杀。

通关条件:持有任意旅馆的【房卡】度过今晚。明早08:00,通往现实世界的列车将准时发车(注:车票需另购)。

“只有半个小时了……”姜宁身边的那个女大学生脸色惨白,她捏紧了手里的半瓶水,“我没有卡牌可以支付房费……这里不收人民币,手机也没信号。”

姜宁皱着眉,迅速扫视四周。这里的物价贵得离谱。最便宜的“胶囊旅馆”也要一张N卡或等值的高能食物。

她兜里倒是有一张【资深程序员(N+)】,但这不仅是她的底牌,还是个活生生的“战友”,她绝对不可能把这张卡当货币支付出去。至于【Joker】……那是把她卖了都赔不起的祖宗。

“得赚钱。”姜宁冷静地说道。“怎么赚?半个小时去打工根本来不及!”女孩急得快哭了。

姜宁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锁定在街道角落的一个脏兮兮的摊位上。那个摊位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废卡回收站】。摊主是一个长着老鼠胡须的怪人,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堆破破烂烂的灰色卡牌挑挑拣拣。

在这个世界,卡牌一旦物理损毁就会失效,变成废卡。但总有一些赌徒或者拾荒者,希望能从这些废品里淘到还有一丝能量残留的卡,拿去修复或者合成。

姜宁心中一动。她按住兜里的N卡,在心里默念:“出来看看。”

那张N卡微微发热。虽然程序员没有现身,但姜宁的视网膜上,突然多了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滤镜——这是【资深程序员】的被动技能:逻辑视野。

在这个视野下,那些原本灰扑扑的废卡,变成了流动的数据代码。大部分是“Null”,也就是彻底报废。还有一部分是“Error”,修不好。

姜宁走上前,蹲在摊位前,假装随意地翻检着。“老板,这堆垃圾怎么卖?”

老鼠胡须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手:“那是报废区,论斤卖。1张N卡换一筐。没钱滚蛋。”

姜宁没有生气,她的手指在一张张废卡上划过。废掉的【矿泉水】……代码全黑。断裂的【匕首】……逻辑链断裂。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张被烧焦了一半的黑色卡牌上。在普通人眼里,这绝对是一张废得不能再废的垃圾,连卡面都烧糊了,看不清原本是什么。但在姜宁的“逻辑视野”里,这张卡牌的核心代码区,竟然闪烁着一个极其微弱、但依然顽强的黄色光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逻辑阻塞。核心功能完好,只是引导程序损坏。】【修复难度:低。】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故障”!就像电脑开不了机,有时候不是硬件坏了,只是系统引导文件丢了。而在外行眼里,这就是台坏电脑。

“捡到漏了。”姜宁心跳加速,但面上丝毫不显。她不动声色地把那张烧焦的卡牌握在手里,又随手抓了几张真正的废卡凑数。

“我没钱。”姜宁站起身,拿出那瓶之前女孩给她的、还剩一小半的矿泉水,放在摊位上。“用这个换,行不行?”

老鼠胡须的眼睛亮了一下。在这个充满怪物和血腥的世界,纯净水是稀缺资源。半瓶水,绝对值几张废纸。“成交!拿走拿走!”他生怕姜宁反悔,一把抢过水瓶。

姜宁拿着那几张废卡,拉着旁边还在发愣的女孩,迅速躲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

“你疯了吗?我们要死了,你还换一堆垃圾干什么?”女孩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别吵。”姜宁靠在墙上,把那张烧焦的卡牌单独拿出来。

“干活。”她在心里低喝一声。

【资深程序员】再次上线。虽然没有具象化,但姜宁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尖流出,钻进了那张烧焦的卡牌里。

视网膜上,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正在重写引导区……】【正在绕过物理坏道……】【修复进度:100%】

“嗡——”随着一声轻响,姜宁手中的焦黑卡牌突然抖落了一层灰烬。原本模糊不清的卡面瞬间清晰起来,绽放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不是攻击卡,也不是人物卡。那是一张画着一个巨大背包的卡牌。

【物品卡:次级空间背包(N)】【属性:虽然外表破损,但内部拥有1立方米的储物空间。】【状态:已修复。】

空间装备!无论在哪个游戏里,储物道具都是硬通货!虽然只是N级的1立方米,但在初期大家只能用手拿东西的时候,这玩意儿绝对能卖出高价!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看了一眼时间:21:50。还有10分钟。

“走。”姜宁把修复好的卡牌在手里抛了抛,对已经看傻了的女孩说,“去最大的当铺。今晚的房费,有着落了。”

……

五分钟后。【黑桃典当行】的柜台前。

戴着单片眼镜的掌柜,看着桌上这张虽然边缘焦黑、但功能完美的空间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空间系?!虽然是N卡,但……这可是稀缺货啊!”

“别废话。”姜宁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我要两间胶囊房的房卡,外加两天的食物和水。剩下的,给我换成通用的空白N卡。”

掌柜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成交!”

两张黄铜色的房卡,一大袋压缩饼干和水,还有三张作为找零的【通用货币卡(N)】,被推到了姜宁面前。

姜宁拿起东西,转身就走。女孩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姜宁分给她的一张房卡,整个人像是做梦一样。“你……你会修卡牌?”“算是吧。”姜宁没有多解释,“这是刚才那半瓶水的报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八点,我们要上那趟回现实的车。”

21:58。姜宁刷卡,走进了那个像棺材一样狭小的胶囊旅馆房间。随着舱门“咔哒”一声反锁。

外面传来了整点钟声。紧接着,是街道上那些没能买到房卡的人凄厉的惨叫声,以及某种重型机械清扫街道的轰鸣声。

姜宁躺在狭窄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第一关,哪怕只是个新手站,也如此残酷。

她摸出那三张找零回来的空白N卡,又看了看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程序员】卡牌——上面的熟练度条又涨了一截。

“在这个世界,技术果然就是生产力。”姜宁闭上眼。她知道,真正的挑战在明天早上那趟列车上。那个系统提示的“回归现实”,绝对没有字面上那么简单。

而那张一直沉默的【Joker】,在她入睡前,似乎又在她脑海里,极轻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许。

21:58。

姜宁刷开房卡,拉着那个叫陈圆圆的女大学生钻进了“胶囊旅馆”。

所谓的旅馆,其实就是用巨大的扑克牌搭建的简易蜂巢。房间狭小得只能容下一张床,墙壁是单薄的硬纸板,隔音效果约等于零。

“听着。”姜宁在关上舱门的前一秒,死死按住陈圆圆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管谁敲门,哪怕听到我的声音在求救,绝对、绝对不要开门。”

陈圆圆被她的眼神吓住了,拼命点头:“我……我知道了!告示牌上写了‘天黑请闭眼,别给陌生人开门’……”

“不只是陌生人。”姜宁冷冷地补充,“是任何东西。”

“咔哒。”两扇舱门同时反锁。

22:00。整点钟声敲响。

原本喧闹的纸牌小镇,在这一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街道上传来了沉重的机械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那是“清扫者”开始工作了。

姜宁躺在黑暗狭窄的胶囊里,并没有闭眼。她能清晰地听到,仅隔着一层薄薄纸板的街道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放过我!我有N卡!我愿意把所有的卡都给你!”“啊啊啊啊——救命!谁给我开开门!求求你们!”“噗嗤——”

那是血肉被碾碎的声音。惨叫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然后渐渐平息。那些没有买到房卡、试图躲在巷子里过夜的人,已经被彻底“格式化”了。

姜宁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Joker】,手心全是冷汗。第一轮筛选结束了。现在,轮到第二轮了。

午夜00:00。

胶囊旅馆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嗒、嗒、嗒。”声音很轻,很优雅,像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那是陈圆圆的房间。

“扣、扣、扣。”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温和的、带着磁性的男声在门外响起:“您好,客房服务。系统检测到您的生命体征不稳定,特意为您送来了热牛奶和镇定剂。”

姜宁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脏猛地收紧。这就开始了。

隔壁一片死寂,陈圆圆显然记住了姜宁的话,不敢出声,但姜宁能听到那急促得快要过呼吸的喘息声。

“扣、扣。”敲门声变得有些不耐烦。“小姐?不开门的话,我们无法确认您的安全。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哦。”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听起来正义又官方。如果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某种强制剧情,下意识地去开门。

陈圆圆依然没动。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似乎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然后——它走向了姜宁的门口。

“扣、扣、扣。”

姜宁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死人。

“姜宁。”门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服务员男声,而是变成了陈圆圆的声音!

带着哭腔,颤抖,绝望:“姜姐……救命……我的门锁坏了……有东西进来了……求求你开门让我躲一下……我好怕……”

姜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太像了。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都和隔壁那个女大学生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姜宁拥有极强的理智,如果不是她刚才一直贴着墙听隔壁的动静(确认陈圆圆根本没出声),她可能真的会因为担心盟友而中招。

这就是“别给陌生人开门”。在这个副本里,隔着一道门,所有东西都是陌生人。

姜宁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门外的东西似乎被激怒了。“开门!开门啊!!我是你队友啊!!”那声音变得尖锐、扭曲,最后变成了非人的嘶吼。薄薄的纸板门被撞得轰轰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姜宁赌对了。这是规则类怪谈。只要不开门,它就进不来。哪怕门是纸做的,它也无法突破那层“规则”的绝对防御。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一个房间,传来了动静。那是一个住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被门外的“求救声”或者别的什么幻觉逼疯了,或者是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迫感。

“滚!滚开!老子跟你们拼了!”那个男人吼叫着,从里面打开了门。

“吱呀——”

姜宁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一刻,撞门的轰鸣声、怪物的嘶吼声,在门开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声极轻的、像是湿润的舌头舔过脸颊的声音。“找……到……你了……”

紧接着。没有任何打斗声。只有骨头被嚼碎的脆响,还有液体喷溅在墙壁上的声音。“咔嚓、咔嚓。”

那个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声息。

姜宁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她不是怕死,她是作为人类本能地对这种未知的、无法抵抗的规则感到恐惧。这就是里世界。没有道理可讲,触发禁忌就是死。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那张金属卡牌【Joker】,突然极其突兀地、甚至有些恶作剧意味地震了一下。

姜宁的脑海里,那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怎么不抖了?刚才的心跳声就像鼓点一样,还挺好听的。”

姜宁:“……”这个疯子!外面正在吃人,他在里面听她的心跳当音乐听?!

被Joker这么一打岔,那种窒息的恐怖感反而消散了不少。姜宁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想死你就出去跟它聊。”

Joker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归于沉寂。但姜宁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门外的阴冷气息,似乎因为Joker刚才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气息,而忌惮地退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一夜,姜宁再也没敢合眼。她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诱骗声、敲门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开门声和咀嚼声。

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纸板的缝隙射进来。

08:00。

【叮咚——】【恭喜各位幸存者,成功存活至天明。】【纸牌小镇副本结束。】【正在为您结算奖励……正在构建回归通道……】

姜宁浑身虚脱,推开了那扇仿佛有千斤重的舱门。

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斜对面的那个房间门大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尸体,只有满墙喷射状的血迹,和一张掉在地上的、已经被撕成两半的房卡。

“姜……姜姐……”隔壁的门开了。陈圆圆披头散发地爬出来,眼眶深陷,显然也是被吓得丢了半条命。她看到姜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还活着……呜呜呜……”

姜宁扶着墙站稳,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却越过走廊,看向窗外。原本诡异的纸牌小镇正在崩塌、消散,化作无数的数据流。

一道白色的光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透过光门,姜宁隐约听到了熟悉的汽车鸣笛声,那是属于“表世界”的声音。

“走吧。”姜宁拉起陈圆圆,踉跄着走向光门。

“回去了。”回到那个暂时安全、但不知道何时又会把她们拉回来的现实世界。

而在她跨入光门的前一刻,系统的机械音最后一次在她耳边响起:【玩家姜宁,副本评级:A】【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抽卡机会x1。】【距离下一次强制征召,还有: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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