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一张鬼牌先生]后续更新](https://image-cdn.iyykj.cn/2408/a699e6c4330658a487007f2ba57f1a4d.jpg)
凌晨05:30。
老旧小区的落水管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姜宁像只黑猫一样，动作轻盈地翻过二楼的防盗窗，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枕头下的字条还在，父母的呼吸声隔着门板均匀地传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仿佛刚才那场充满毒气、怪物和疯狂的疯人院之旅，只是一场噩梦。
姜宁反锁窗户，拉好窗帘，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瘫软在电脑椅上。“好累……”这种累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灵魂被掏空的虚脱感。
她没有急着去睡，而是强打精神，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半，然后对着空气低声念道：“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姜宁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开始解剖这个支撑着整个游戏的底层逻辑。
【玩家：姜宁】【三维属性：】
力量：4（弱不禁风）
敏捷：6（常人水平）
体质：6（稍微耐揍）
精神：9（异于常人，主要受SSR卡牌影响）【自由属性点：3】
姜宁的视线落在那个可怜的“力量：4”上。她反手摸了摸背回来的那把【暴君的处刑斧】。这把R级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装备要求是“力量10”。以她现在的属性，别说挥舞杀敌了，背着跑两步都喘。
“全加力量。”姜宁没有犹豫。在这个游戏里，偏科是大忌，但为了适配强力武器，她必须补短板。
【加点完成。】【力量：4→7】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脊椎扩散到四肢百骸。姜宁握了握拳，明显感觉肌肉变得更紧实了些，虽然还没变成金刚芭比，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试着单手提起消防斧。还是很沉，但起码能提起来挥动两下了，不再像拖死狗一样费劲。
“还差3点……”姜宁喃喃自语，“看来得靠以后的升级或者锻炼了。”
处理完属性，她的目光移向了那个最关键的数字：【积分：2000】
在无限流游戏里，积分通常等同于命。但它到底能买什么？仅仅是抽卡吗？
姜宁点开了系统面板角落那个毫不起眼的【商城】图标。这是她在升到LV.2后新解锁的功能。
商城界面很简洁，甚至简陋得像个90年代的网页。只有三个分类：1.基础物资区2.素材交易区3.兑换中心
姜宁逐一点开。
【基础物资区】：这里卖的全是生存必需品。
高能压缩饼干：1积分
纯净水1L：1积分
基础急救包：5积分
抗生素：10积分
姜宁瞳孔微缩。“好便宜……”便宜得离谱。在现实世界乱世将至、物价飞涨的时候，这里只需要1个积分，就能买到一天的口粮。
“这说明了一件事。”姜宁冷静地分析，“系统不希望玩家饿死。它希望我们把精力都放在厮杀和进化上，而不是为了一个馒头去拼命。”
【兑换中心】：这是最让姜宁在意的地方。这里只有一个选项：积分→黄金。【汇率：10积分=1克黄金】
姜宁愣了一下，迅速心算。10积分换1克金。她现在有2000积分，如果全部兑换，就是200克黄金。按照现实金价，这2000积分相当于12万人民币！
“这是一个陷阱。”姜宁看着这个诱人的兑换按钮，眼神冷了下来。
对于那些在现实中急需用钱、或者是被吓破胆不想再进副本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只要苟过一关，就能换取巨额财富，甚至实现阶级跨越。但代价是——你失去了变强的机会。
“如果我是陈圆圆……”姜宁想到了那个富家女，“她恐怕愿意用十倍、百倍的黄金，来反向购买这些积分。”因为在副本里，黄金买不来命，但积分能。
“这个系统在筛选。”姜宁得出了结论，“它用黄金筛选掉那些贪财的、目光短浅的玩家，把真正的资源留给那些渴望力量的人。”
“老张。”姜宁把那张【资深程序员】卡牌放在桌上。“出来看看，这个商城系统，有没有漏洞？”
程序员的虚影显现出来，手里依然拿着那罐快乐水。他凑近屏幕，那双死鱼眼扫视着那一串串代码流。
“……底层架构很完美。”半晌，程序员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这不是人类写的代码。没有Bug，没有后门。这个‘商城’与其说是商店，不如说是一个资源配给站。”
他指了指那个积分兑换黄金的选项：“老板，代码逻辑显示，积分的优先级远高于黄金。系统在用低价值的黄金回收高价值的积分，这简直是暴利回收。”
姜宁点了点头。确实。对于Joker这种SSR来说，黄金是口粮；但对于玩家来说，把积分换成钱带回现实，是最蠢的做法。
“这些积分，必须全部转化为即战力。”
姜宁关掉商城，目光重新回到了【卡池】界面。
【标准卡池】
单次抽取：300积分/1券
十连抽取：2700积分
“……”姜宁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涨价了？不，或许这才是正常价格。之前那个“100积分一抽”的错觉，完全是因为她是新手，或者是某些低级副本的汇率不同。
“2700积分……”姜宁看了一眼自己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2000分。连个十连都凑不齐！
S级通关的奖励，竟然连一次十连抽都不够？这系统的通货膨胀也太严重了吧！
“该死……”姜宁咬着牙，目光移向了自己物品栏里的那4张抽卡券。。
系统有一条备注：【抽卡券可抵扣任意额度的单次抽取费用。】也就是说，1张券=300积分。4张券=1200积分。
加上原本的2000分，她的总资产折合3200积分。刚好够一次十连，还能剩点零头。
“抽吗？”理智告诉她，应该攒着。毕竟抽卡券是硬通货，以后没准有大用。但现实情况是，她太弱了。力量加到了7，虽然能勉强提起那把R级斧头，但根本无法实战挥舞。Joker是大爷，程序员是辅助。如果下一个副本又是那种全是怪物的硬仗，她必死无疑。
她必须赌一把。赌能出一张增加战力的R卡，哪怕是个肉盾也行。
“老张。”姜宁把【程序员】卡牌拍在桌上，“算一下概率。”
程序员虚影出现，看了一眼那个大转盘，死鱼眼翻了翻：“老板，这是伪随机算法。并没有公示概率，但根据后台数据流的波动……大概率是坑。建议别抽。”
“不行，得抽。”姜宁眼神坚定，“我需要即战力。”
她拿出那袋从陈圆圆那里分来的金豆子，放在心口。“Joker，别睡了。我知道你看不起N卡，但如果不想你的宿主下次进副本直接挂掉，就借点运气给我。”
黑卡毫无反应。甚至连之前那种嘲讽的震动都没有。显然，这位SSR大爷对于这种“赌博”行为毫无兴趣，或者说，他对姜宁的死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在意。
“行，靠人不如靠己。”姜宁心一横。将4张抽卡券全部投入，又补上了1500积分。
【消耗：抽卡券x4+积分1500】【十连抽，启动！】
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轮盘开始疯狂转动。姜宁的呼吸都停滞了。一定要出R卡……一定要出R卡……哪怕是保底也好……
“叮！叮！叮！……”十道流星划破黑暗，接连落下。
第一道：白光。姜宁的心沉了一下。没事，还有九个。
第二道：白光。第三道：白光。……第八道：白光。
姜宁的手心开始冒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不可能吧……十连没有保底吗？！”
第九道：白光。
姜宁的眼睛都红了。最后一道！最后一道一定是蓝光！
“轰！”第十道流星落下。那个光芒……惨白如纸。全是白光。
【抽卡结束。】【获得物品如下：】
【物品卡：过期的牛奶（N）】（喝了会拉肚子，或许可以用来恶心敌人？）
【物品卡：尖叫鸡（N）】（捏一下会发出惨叫，除了吵没有任何用处。）
【物品卡：一只左脚的袜子（N）】（甚至凑不成一双。）
【技能卡：快速叠被子（N）】（你可以用3秒钟叠出完美的军被。）
...
...
姜宁看着这一排排的垃圾，感觉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炸开了。这就是S级通关的奖励？这就是价值几千积分的十连抽？全是生活垃圾！系统你是把哪个垃圾场的数据导进来了吗？！
“哈哈哈哈……”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却充满恶意的轻笑。是Joker。他醒了。而且显然是被这场惨不忍睹的非酋秀给逗乐了。
“精彩。”他慵懒地评价道，“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希望’？真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姜宁没理他。她死死盯着屏幕，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卡牌上。这是十张白卡里，唯一一张人物卡。
【人物卡：夜班保安（N）】
等级：N
力量：5
技能：【打手电】：手里的手电筒永不断电，但光照范围仅限5米。
特性：【瞌睡虫】：他在值班时有50%的概率睡着，睡着后防御力降低，但对声音的敏感度提升。
描述：一个年过五旬、喜欢听收音机、混日子的老保安。别指望他能打架，但他真的很便宜。
姜宁：“……”她看着卡面上那个穿着松垮制服、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在打哈欠的秃顶大叔。这就是她的新战力？一个会睡觉的保安？
“老板……”旁边的程序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从代码角度看，这张卡……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他能熬夜。”
姜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电脑砸了的冲动。她甚至想哭。但她不能哭。在无限流的世界里，哭是最没用的。
“好吧。”姜宁闭上眼，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劲。“垃圾就垃圾。”“既然系统不给我神卡，那我就把垃圾用到极致。”
她伸手点取了那张【夜班保安】。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是个大活人（虚影）。家里现在只有她和父母，父母是普通人，没有任何警觉性。而她需要睡觉，需要休息。这个保安虽然爱睡觉，但特性里写着“睡着后对声音敏感度提升”。这意味着，他可以作为一个人形警报器。
“出来。”姜宁使用了这张卡。
一个身材微胖、地中海发型的保安虚影出现在房间里。他手里拿着个老式手电筒，刚一出来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哈——啊……几点了？该换班了吗？”
“没换班。”姜宁指了指房门口，“那是你的岗位。就在门口坐着，有人敲门、撬锁、或者有奇怪的声音，就弄醒我。”
“哦……行吧。”保安大叔揉了揉眼睛，从兜里掏出一个马扎，在门口坐下，然后不到三秒钟，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打起了呼噜。
姜宁：“……”很好。这就是她的团队。一个只想喝快乐水不干活的程序员。一个一上班就睡觉的废柴保安。还有一个整天嘲讽宿主、只吃黄金的SSR大爷。
“真是……梦幻开局啊。”姜宁自嘲地笑了笑。她看了一眼剩下的积分：500点。原本的巨款，瞬间回到了解放前。
但这500点不能再乱花了。她打开商城，买了5支抗生素和一个星期的压缩饼干。剩下的449点，全部留作备用金。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窗外传来了早点摊的叫卖声，还有父母起床洗漱的声音。
姜宁把所有的卡牌收回体内。不管抽卡结果多么坑爹，日子还得过，游戏还得玩。而且……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自由属性点：0】。虽然没抽到R卡，但她的力量已经到了7。只要再过一个副本，升到LV.3，或者拿到属性点，她就能拿起那把斧头了。
到时候，管你是N卡还是SSR。我手里有斧头，我自己就是R卡。
“起床，吃饭。”姜宁拍了拍脸颊，拉开房门。门口的保安虚影瞬间消散（为了不吓到父母，她设置了隐形模式，或者收回了）。
无论前路多难，只要还没死，就有翻盘的机会。毕竟，她可是带着一堆垃圾通关了S级副本的女人。
早晨07:30。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和油条。电视新闻还在播放着关于“特策局”成立的消息，老爸边看边叹气，老妈则不停地往姜宁碗里夹咸菜。
“宁宁啊，多吃点。你看你这两天瘦的，脸都白了。”姜宁低头喝粥，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虽然十连抽抽了一堆垃圾，但好歹有了个看门的保安。加上力量提升到了7，只要再苟过一个副本，她就能……
“呼噜……呼噜……”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只有姜宁能听到的呼噜声被打断了。
那是她刚才放在家门口“站岗”的【夜班保安】。虽然姜宁把他设置成了隐形模式，但他依然尽职尽责地蹲在门口睡觉。
就在这一秒，那个正在睡觉的保安虚影猛地惊醒，脑袋上的警报雷达瞬间亮起红灯。他在姜宁的脑海里发出了警示：“老板！有脚步声！三个……不对，四个人！脚步很沉，像是穿制服的。正停在咱们家门口！”
姜宁拿筷子的手一顿。下一秒。“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很有节奏，不急不缓，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谁啊？这一大早的。”老妈放下碗筷就要去开门。“妈，别动。”姜宁猛地站起来，拦住了老妈，“我去开。”
她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四个男人。两个穿着警服，两个穿着便衣。其中一个便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正对着门牌号确认信息。
官方的人。
姜宁的心脏猛地收紧。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程序员】卡牌，在心里质问：“老张！你不是说你的技术独步天下吗？你不是说抹除痕迹了吗？怎么人家直接堵门口来了？”
N卡里，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程序员，此刻的声音竟然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尴尬和心虚：“那个……老板，这是不可抗力。”“我是抹除了痕迹，但……昨天晚上那个‘深渊观测站’的访问量突然暴增了一百倍。国安局那边直接启动了‘天网’级别的物理追踪。”“这就好比……我在雪地上把脚印扫干净了，但人家调了卫星监控，直接看你往哪走了。这是降维打击，非战之罪啊……”
姜宁咬着牙，恨不得把这张N卡给撕了。我就知道！N卡就是不靠谱！
“请问是姜宁女士家吗？”门外传来了沉稳的男声，“我们是街道派出所配合特策局进行人口普查的，麻烦开一下门。”
躲不掉了。这种时候如果不配合，只会显得心里有鬼。而且既然人家能找上门，说明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姜宁回头对一脸惊慌的父母做了个“没事”的手势：“可能是来登记疫苗或者是查流动人口的，我去处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慌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略带困惑和紧张的普通市民表情。“咔哒。”门开了。
站在最前面的便衣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但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并无恶意。他出示了一下证件：【特策局·调查三组组长：周正】。
“姜小姐，别紧张。”周正收起证件，目光越过姜宁的肩膀，看了一眼屋内的环境，最后定格在姜宁脸上，“我们来，只是想简单聊几句。关于……昨天凌晨两点，你家IP地址登录‘深渊观测站’暗网论坛的事情。”
姜宁的手指微微蜷缩。果然是这件事。
“我……”姜宁刚想开口解释。周正却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方便，我们能去楼道或者是你的房间聊吗？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惊动二老。”
姜宁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去我房间吧。”
……
房间门关上。狭小的卧室里，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周正没有坐，而是站在书桌旁，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姜宁的电脑。
“技术不错。”周正突然开口，“用的跳板很高级，防火墙也是专业级的。如果不是昨晚流量太大，导致服务器拥堵，露出了一秒钟的物理地址延迟，我们还真抓不到你。”
姜宁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样子：“我……我就是好奇。”“好奇？”“嗯。”姜宁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真诚”的恐惧，“我前几天在地铁上……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很怕，但我不敢跟爸妈说。我在网上搜，然后有个弹窗……我就点进去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在地铁上遇到异常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周正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最后，他笑了笑，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理解。”周正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姜宁，“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国家成立特策局，不是为了把你们抓起来切片研究的。”
“恰恰相反，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每一个觉醒了能力的公民，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
姜宁接过文件。一份是《保密协议》，一份是《特殊能力者登记表》。
“我们已经查到了，你在地铁事故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出现精神崩溃，反而身体素质有所提升。”周正指了指登记表，“这说明，你可能获得了某种‘资格’。”
“我们不强制征召，也不没收你的所得。”周正语气诚恳，“只要你登记在册，国家会为你提供医疗保障、家属庇护，甚至……如果你愿意分享你在副本里的情报，我们还可以提供积分收购、或者实物资源置换。”
“情报换资源？”姜宁心里一动。这正是她缺的。她有情报，缺的是现实里的安全感。
“是的。”周正点头，“当然，前提是你得展示一下你的‘价值’。我们需要知道，你是哪种类型的玩家。”
这是试探。也是投名状。
姜宁的大脑飞速运转。绝对不能暴露【Joker】。也不能暴露【消防斧】。至于那个【夜班保安】……那是底牌，用来防偷袭的。
剩下的，只有那个刚刚“惹了祸”的家伙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拿出了那张灰扑扑的N卡。
“我……我抽到了这个。”姜宁把【资深程序员】卡牌放在桌上，“昨晚那个网站……就是他帮我黑进去的。”
白光一闪。那个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拿着快乐水的颓废程序员虚影出现在房间里。因为被官方抓包，老张此刻显得更加萎靡，缩着脖子不敢看周正，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咳……那个……警官好。我也只是……混口饭吃。”
周正愣住了。他身后的两个记录员也愣住了。
“召唤系？还是技术型？”周正的眼睛瞬间亮了。在这个满世界都是暴力狂和精神病的副本游戏里，技术型人才简直是稀缺资源！能黑进暗网，说明这张卡的信息处理能力极强。这对特策局来说，比一个能打的莽夫更有战略价值。
“好！很好！”周正的态度瞬间变得更加热情，“姜小姐，你这种能力非常特殊，属于‘后勤技术类’。这正是我们目前急需的。”
他在登记表上刷刷写下：【姓名：姜宁】【类型：技术辅助型（召唤）】【危险等级：低（安全）】【备注：持有稀有黑客类卡牌，建议重点吸纳为情报顾问。】
姜宁看着那个“危险等级：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周正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技术宅女”，背地里其实背着一把能砍碎发电机的斧头，怀里还揣着一个能吓跑R+级BOSS的恶魔……不知道他的表情会精彩成什么样。
“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周正递过来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加密号码，“以后进出副本，有什么新发现，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联系我。国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周警官。”姜宁乖巧地接过。
“对了。”临走前，周正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最近小区里不太平。虽然你是技术型玩家，没什么战斗力，但也要小心。如果发现邻居有什么异样……比如半夜磨牙、吃生肉之类的，别自己逞强，直接打这个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送走这帮人，姜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技术型玩家？没有什么战斗力？”姜宁看着手里那张名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这个马甲，她穿得很舒服。有了官方的背书，她以后在现实世界的行动会方便很多。至于真正的獠牙……那是留给敌人的惊喜。
“老张。”姜宁把那张还在装死的N卡拿起来，弹了一下。“虽然你这次差点坑死我，但看在你帮我搞定了‘安全证’的份上……功过相抵。”
程序员虚影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姜宁的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看向窗外。“不过，那个周正刚才说的话……”“邻居吃生肉？”“看来，现实世界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要近。”
早晨08:15。
送走周正后，姜宁刚想回房补觉，门口那个原本在打瞌睡的【夜班保安】突然浑身一震。他手里那把破手电筒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防盗门，虚幻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老板……外面……有个东西……”“不是人……但也不是鬼……他在吃东西……”
姜宁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示意父母回屋，自己轻手轻脚地贴近猫眼。
感应灯忽明忽暗。走廊里，站着对门的邻居——赵大叔。平时那位和蔼热心、在事业单位上班的老好人，此刻正蹲在姜宁家的门口。
他手里捧着一大块鲜血淋漓的生猪肉，正把脸埋进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姜宁开启了【Joker】赋予的高灵视。在她的视野里，赵大叔的头顶上，悬浮着一行只有玩家能看到的、已经归零的灰色数据：
【玩家ID：10982】【副本：饥饿屠宰场（E级）】【存活状态：存活】【精神污染度：100%（已畸变）】
姜宁瞳孔猛地收缩。赵大叔也是玩家！而且，他是刚刚从副本里“活着”回来的玩家。
这解释了为什么现实中会出现怪物。系统只负责传送。当副本倒计时结束，只要玩家还有生命体征，系统就会机械地将其传送回现实。它不在乎回来的这个躯壳里，装的还是不是人类的理智。
赵大叔显然在副本里遭遇了某种精神污染，或者为了生存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他虽然熬过了时间，但他的理智已经清零，身体也被副本规则同化，变成了一只披着人皮的【暴食者】。
“呃……肉……好香……”门外的赵大叔猛地抬起头。他的嘴角裂到了耳根，牙齿变成了锯齿状，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他闻到了。一门之隔，姜宁身上那属于“高阶玩家”的诱人气息，那是比猪肉更美味的补品。
“滋啦——”他的指甲暴涨，开始抓挠姜宁家的防盗门。铁屑纷飞。原本坚固的防盗门，在他的利爪下像纸板一样脆弱。
姜宁的手握住了背后的消防斧。但下一秒，她松开了。
不能动手。第一，这是在父母面前，没法解释。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必须让官方看到这一幕。只有让官方意识到“失控玩家”的危害，她这个“守序善良的技术型玩家”的含金量才会更高，官方对她的保护力度才会更大。
她迅速拿出周正留下的名片，拨通电话。
“嘟——”“喂，姜宁？什么事？”周正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周警官……你们走远了吗？”姜宁的声音压抑着极度的“恐惧”，带上了哭腔：“救命……我对门的赵大叔……他刚回来……他不对劲！”“他在吃生肉……他的脸裂开了……他在拆我家的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紧接着是周正严厉的命令：“畸变体！全员下车！回防！”随后他对姜宁吼道：“姜宁！别开门！带父母躲进厕所或者是没有窗户的房间！那是精神崩溃的玩家，他已经不是人了！坚持住，我们两分钟就到！”
“好……你们快点……”
姜宁挂断电话。她把不知情的父母推进主卧反锁好，自己则站在玄关，隔着一道摇摇欲坠的门，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怪物。
赵大叔的撞击越来越猛烈。“砰！砰！”门框已经变形，一只发黑的利爪穿透了铁皮，伸进来胡乱挥舞，距离姜宁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姜宁一动不动。她在计算时间。如果不动用斧头，这扇门还能撑30秒。而特策局的人，还有20秒。
“吼——！！”赵大叔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整个上半身都挤进了破洞里，那张血盆大口对着姜宁咬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走廊的窗户破碎。一颗闪光震爆弹被扔了进来。
强光和巨响瞬间充满了狭窄的楼道。赵大叔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从门洞里缩了回去。
“行动！！”周正带着两名特警，像神兵天降一般冲上楼梯。这一次，他们没有用电网，而是直接举起了大口径的霰弹枪。
“砰！砰！砰！”三声巨响。特制的水银实弹近距离轰击。赵大叔那变异的身体被打得血肉横飞，重重地砸在墙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黑血流了一地。
周正端着枪，快步上前检查。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难看至极。“确认死亡。目标ID10982，死因：精神崩溃引发的肉体畸变。”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已经被拆得不成样子的防盗门。姜宁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后，手里还拿着一把切水果的小刀，浑身颤抖。
“没事了。”周正收起枪，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沉重，“抱歉，是我们疏忽了。我们只查了那份‘深渊名单’，漏掉了这种刚刚回归的‘野生玩家’。”
姜宁推开门，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发颤：“周警官……赵叔他……他也是玩家？”
“是。”周正没有隐瞒，既然姜宁已经卷进来了，有些事情必须让她知道真相，这样她才能更好地配合国家。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神色严肃地解释道：“姜宁，你要记住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在这个游戏里，‘通关’和‘活着’是两个概念。”
“像赵某这样的人，他在副本里可能一直躲在角落里，熬过了7天或者完成了最低限度的任务。系统判定他‘肉体存活’，所以时间一到，就把他送回来了。”“但是，他在副本里可能遭受了过度的惊吓，或者被怪物的气息污染，他的理智值已经归零了。”
“系统不管这些。系统只负责把‘货物’送达。”周正叹了口气，“结果就是，送回来的是一具活着的、拥有玩家力量的……怪物。”
“这就是目前治安恶化的根源。”周正看着姜宁，“所以国家才急需建立档案。我们要监控每一个回归者，一旦发现精神状态异常，必须强制隔离治疗。否则，这种‘坏掉的回归者’会把现实世界变成地狱。”
姜宁听着周正的解释，表面上是一副“听懂了但很害怕”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点头。逻辑通了。这才是最可怕的设定。不是因为你想害人所以变成了怪物，而是因为你太想活下来，在副本里苟延残喘，最终把恐怖带回了家。
“我知道了……”姜宁点了点头，“那……我父母那边？”
“我们会处理。”周正一挥手，“对外宣称是狂犬病发作，或者是某种新型精神病毒。你的门，特策局会负责修好，并且给你加装最高级别的安防系统。”
“谢谢。”
看着特策局的人熟练地装尸体、洗地、修门。姜宁的心里更加清醒了。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安全区”。如果你在副本里为了活命而放弃了人性，那么当你回到现实的那一刻，就是你变成怪物的时候。
【叮！】【目睹畸变玩家死亡。】【获得情报更新：精神污染Sanity的重要性。】【当前玩家姜宁精神状态：9（极为稳固）。】注：感谢SSR级卡牌Joker，任何试图污染你精神的存在，都需要先问问你体内的那位恶魔答不答应。
姜宁摸了摸心口。原来Joker不仅仅是个吃货大爷，还是个最强的精神防火墙。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永远不用担心像赵大叔那样，变成一个只知道吃生肉的怪物。
这或许才是这张SSR卡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