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一张鬼牌先生]后续更新](https://image-cdn.iyykj.cn/2408/a699e6c4330658a487007f2ba57f1a4d.jpg)
从通风管道跳下来的那一刻，姜宁感觉自己仿佛跳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跳动的心脏里。
B2发电机房的空间大得惊人。无数根粗壮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盘根错节，布满了墙壁和天花板。房间中央，矗立着那台如同史前巨兽般的燃油发电机组。巨大的飞轮在疯狂旋转，活塞撞击气缸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哐、哐”声，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铁格栅地板跟着剧烈颤抖。
热浪滚滚。这里的温度至少有四十度。汗水刚冒出来就瞬间被蒸发，只留下一层黏腻的盐分。
姜宁趴在离地面五米高的检修平台上，死死按住陈圆圆的肩膀，示意她贴紧地面，连呼吸都要放慢。
因为就在她们下方，那个瞎子电工正在“巡视”。
它比刚才在楼梯间看到的那些普通维修工还要高大一圈，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机油浸透的黑亮色。它没有眼睛，那个位置被一块厚厚的绝缘胶布封死。但它的耳朵——那对巨大的、没有外耳廓的耳洞，正随着飞轮的转动频率，微微颤动。
它手里拖着那把还在滋滋冒电的高压钳，像是一个正在指挥乐队的疯子，陶醉地听着机器的轰鸣。
“听好了。”姜宁凑到陈圆圆耳边，声音压到了极低。虽然这里的噪音大到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但她不敢赌这怪物的听力上限。
“这里的噪音是有节奏的。”姜宁指了指那巨大的活塞。“哐——（停顿）——哐——（停顿）。”
“这怪物的耳朵已经适应了这个频率。如果我们乱动，哪怕只是踩出一点不一样的脚步声，它都会立刻发现。”“所以，我们必须卡点。”“在‘哐’的那一声响起的瞬间移动，在停顿的时候绝对静止。”
陈圆圆脸色苍白地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金条袋子——姜宁特意交代过，要是敢把金子弄响，就把她扔下去喂怪物。
姜宁看向发电机组的最顶端。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拉杆，旁边亮着绿色的运行灯。【紧急制动阀】。只要拉下那个，全院断电。
距离：约30米。障碍：一段悬空的铁楼梯，以及……那个就在楼梯下徘徊的瞎子电工。
“走。”随着一声巨大的“哐！”，姜宁猛地窜出，脚步重重踏在铁板上。声音被完美的掩盖在了机器的轰鸣中。
停。第二声轰鸣未起，姜宁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下方的瞎子电工似乎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它猛地抬头，那对黑洞洞的耳朵转向了姜宁的方向。陈圆圆吓得捂住了嘴。
“哐！”巨响再次传来。姜宁借着这一声，再次冲出三米，然后瞬间静止。
瞎子电工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没有捕捉到异样，又继续拖着电钳向另一边走去。
就这样，两人像是在玩一场致命的“一二三木头人”。每一步都踩在死神的鼓点上。汗水顺着姜宁的鼻尖滴落，她都不敢伸手去擦，任由它滴在地板上——好在，水滴声在如此巨大的噪音下可以忽略不计。
终于，她们挪到了控制台下方。但最麻烦的一步来了。
通往控制台的最后一段梯子，是一截生锈的垂直铁梯。梯子已经松动了，如果爬上去，一定会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吱嘎声。那种高频的声音，是低频的轰鸣声掩盖不住的。
“怎么办？”陈圆圆用口型问。
姜宁看着那个只有几米之遥的红色拉杆，眼神微冷。硬上肯定不行。那就只能……制造一个更刺耳的声音。
她从腰包里掏出了那张N+卡【资深程序员】。
“老张。”姜宁在心里默念，“这里的硬件太老，你黑不进去。但我不需要你控制它，我只需要你让它报警。”
程序员虚影出现在充满蒸汽和噪音的平台上。他捂着耳朵，一脸痛苦地看着这台满是油污的老古董：“这种机械设备……连个USB接口都没有……”他抱怨着，但目光还是锁定在了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电子温度表上。这是这台老机器上唯一的一个数字化部件。
“那个温度报警器是独立的电子模块。”程序员指了指，“我可以短路它的传感器，让它以为机器过热了。”
“干。”姜宁言简意赅。
程序员伸出手指，隔空点向那个温度表。绿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下一秒。“滴！滴！滴！滴！”一阵极其尖锐、高频的电子报警声，突兀地刺破了低沉的机械轰鸣。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下方的瞎子电工瞬间暴走。对于听觉极其敏锐的它来说，这种高频警报简直就是把钢针插进它的脑子里。
“嗷——！！！”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丢下电钳，双手捂住耳朵，发疯一样地冲向那个报警器，试图把它砸烂。
“就是现在！”姜宁不再掩饰，像猴子一样窜上那架生锈的铁梯。“吱嘎——”铁梯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但在怪物的咆哮和警报声中，这点声音已经微不足道。
姜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顶端，一把抓住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阀。
“给我……停下！！”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拉！
纹丝不动。
姜宁的心凉了半截。锈住了。这台机器不知道运转了多少年，这个所谓的“紧急制动阀”早就和底座锈死在了一起，根本拉不动！
下方的瞎子电工已经一拳砸烂了报警器。刺耳的电子音消失了。世界重新回到了“哐、哐”的节奏中。
而此刻，站在高台上的姜宁，因为刚才用力的动作，脚下的铁板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当”。
这一次，没有任何掩护。
瞎子电工猛地抬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姜宁。它嘴角的肌肉抽动着，露出了满口锋利的尖牙。它听到了。它发现了那只该死的老鼠。
“吼！！”怪物咆哮着，手脚并用地顺着铁架子爬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姜姐！！”下面的陈圆圆尖叫着，把手里的一块金条狠狠砸向怪物，试图引开它，但怪物理都没理。
姜宁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又看了看手里那个拉不动的拉杆。绝境。没有时间思考了。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旁边那个飞速旋转的巨大齿轮组上。既然拉闸不行，那就卡死它！
但拿什么卡？普通的铁棍扔进去瞬间就会被绞断。金条太软，扔进去会被压扁。
只有……姜宁的手摸向了身后。那把一直被陈圆圆背着、刚才爬梯子时转交给她的——院长的消防斧。
这是一把BOSS级的武器。它的材质，绝对比这台破机器要硬！
怪物已经爬到了平台边缘，那只巨大的绝缘手套带着风声抓向姜宁的脚踝。
姜宁没有躲。她双手高高举起那把沉重的消防斧，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不是砍向怪物。而是用尽全身6点体质带来的爆发力，对着那飞速旋转的齿轮组咬合处，狠狠地劈了下去！
“虽然我砍不动人……”“但我会拆家啊！！”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硬无比的消防斧卡进了齿轮的缝隙里。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火花四溅，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简直要撕裂耳膜。
“咔嚓！崩！”齿轮崩碎，连杆断裂。那台不可一世的发电机组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然后在剧烈的震动中，缓缓停了下来。
原本灯火通明的地下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所有的灯，都灭了。连同那个即将抓住姜宁的瞎子电工，也因为机器骤停的惯性，脚下一滑，惨叫着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黑暗中，姜宁大口喘息着。她的虎口被刚才的反震力震裂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她笑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整个疯人院的电力系统，瘫痪了。所有的电子门禁都开了。
楼上隐约传来了更加混乱的嘶吼声和尖叫声。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真正疯子，出笼了。
“圆圆。”姜宁在黑暗中喊道，“把金豆子收好。”“我们该去收割胜利果实了。”
黑暗。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随着发电机组的停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物撞击铁门的声音，是野兽出笼般的嘶吼，还有人类玩家凄厉的惨叫。
“姜……姜姐……”黑暗中，陈圆圆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她死死抓着姜宁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听见……到处都是声音……它们出来了……”
“别出声。”姜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两根荧光棒，折亮。惨绿色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两三米的范围，反而让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姜宁拖着那把沉重的消防斧。斧刃在铁格栅地面上划过，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摩擦声。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环境里，发出声音通常意味着找死。但在精神病院这种特定的生态圈里，有一种声音，代表着绝对的恐怖与权威——那就是院长拖着斧头巡视的声音。
“跟紧我。”姜宁头也不回，“记住，把你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收回去。挺胸，抬头。你是院长的跟班，不是猎物。”
陈圆圆拼命吸气，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僵硬而冷漠，虽然腿还在打摆子。
两人顺着安全通道往上走。B1层静悄悄的。那些档案室和重症区的门虽然开了，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对上面的鲜肉更感兴趣，早就冲上去了。
直到她们推开通往一楼大厅的防火门。
“轰——！”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原本整洁明亮的一楼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应急指示灯忽明忽暗，把一切都渲染成诡异的绿色。
十几只穿着拘束衣的“病人”正在大厅里狂欢。它们有的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爬行，有的长着两个脑袋在互相撕咬，更多的则是在围猎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跑掉的新手玩家。
“救命！！别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玩家被一只长着长舌头的怪物逼到了角落。他手里的卡牌已经灰了，绝望地挥舞着一把折叠椅。
“嘿嘿嘿……吃药……不吃药就吃掉……”长舌怪物怪笑着，猛地扑了上去。
“姜姐！救不救？”陈圆圆下意识地问。
姜宁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重的低吼。“吼——！”
所有的小怪动作都停滞了一瞬。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护士站后面走了出来。那是【精英怪：绷带屠夫】。它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缠满了发黄发黑的绷带，手里拿着一把带钩的切肉刀。它是这一层的管理者，也是之前追得玩家满地乱爬的元凶。
此时，这只屠夫显然处于暴怒状态，它正四处寻找发泄怒火的对象。然后，它看见了姜宁。
或者是，看见了姜宁那一身沾满血污的手术服，以及她手里拖着的那把……巨大的、属于院长的消防斧。
屠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它的AI逻辑很简单：
穿手术服=医生。
拿消防斧=院长。
但这张脸……没见过。
它犹豫了。它站在原地，手中的切肉刀不安地晃动着，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呜声，似乎在试探。
周围的那些小怪也纷纷停下动作，几十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宁。
陈圆圆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被几十只怪物围观，这种压力简直能把人逼疯。
就在这极其压抑的对峙中。姜宁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她只是冷着脸，拖着那把沉重的斧头，一步一步，径直走向那个身高是她两倍的绷带屠夫。
“滋啦——滋啦——”斧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在赌。赌这群怪物的“阶级本能”刻在骨子里。
走到距离屠夫不到一米的地方，姜宁停下了。她甚至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屠夫的下巴。
“让开。”姜宁的声音不大，但极其阴冷。她没有用吼的，而是用一种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不耐烦的语气：“没看到我有急事要去三楼吗？蠢货。”
绷带屠夫浑身一颤。这种语气……这种对于“下等生物”的蔑视……太熟悉了。跟那个红衣院长骂它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它那原本高举的切肉刀，慢慢放了下来。但它还是有些迟疑，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姜宁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姜宁心口的那张【Joker】卡牌，仿佛感知到了宿主的处境，又或许是觉得这场戏很有趣。一缕极其微弱的、但纯度极高的黑色煞气，顺着姜宁的手臂流淌到了那把消防斧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斧头，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嗷呜……”绷带屠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退去，甚至撞倒了好几只小怪。它低下了头，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臣服的姿势。
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楼梯的路。
“哼。”姜宁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它一眼，拖着斧头继续往前走。
“都不许闲着。”路过屠夫身边时，姜宁突然停下脚步，用斧柄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已经吓瘫了的西装男玩家，以及其他几个还在发抖的幸存者。
“把这层楼清理干净。”姜宁冷冷地下令，“把这些不听话的‘老鼠’抓起来，送到电击室去。院长待会儿要亲自审问。”
这叫祸水东引。如果她直接放走这些玩家，反而会引起怪物的怀疑（医生怎么会救猎物？）。但如果下令“抓起来”，既符合人设，又能暂时保住这些玩家的命。
“吼！！”绷带屠夫听懂了命令。它立刻转身，对着周围的小怪咆哮了一声。原本还在观望的怪物大军瞬间动了，它们不再乱咬，而是有组织地扑向那些幸存者，开始执行“抓捕”任务。
“啊啊啊——救命啊！！”“别抓我！我有钱！我有卡！”
大厅里乱成一团。但在这一片混乱中，只有两个人是绝对安全的。
姜宁带着陈圆圆，如摩西分海一般，穿过怪群，走向楼梯口。所过之处，无论是长舌鬼还是爬行怪，纷纷避让，瑟瑟发抖。
陈圆圆跟在后面，看着姜宁那个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眼里的泪水硬是憋了回去，变成了满眼的狂热。太帅了。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在百鬼夜行中闲庭信步，一句话就能号令群魔。
直到两人走进楼梯间，防火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呼……”姜宁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用斧头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手术服湿透了。
“姜……姜姐？”陈圆圆赶紧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姜宁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心口的卡牌。刚才那一瞬间的“狐假虎威”，Joker虽然配合了，但也抽走了她不少体力。体质6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好消息是……”姜宁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那漆黑的深渊。“我们已经到三楼了。”
“那个冒牌院长就在上面。”姜宁握紧了斧头，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走。去盖章。”“如果他不给，我就拆了他的办公室。”
“砰！”
姜宁一脚踹开了院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陈圆圆躲在她身后，双手死死举着那把纯金财神像，闭着眼睛大喊：“别杀我！别吃我！我有钱！我把金子都给你！”
然而，预想中的BOSS战并没有发生。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一扇被暴力撞开的落地窗，窗帘在夜风中狂乱飞舞，发出猎猎的声响。
“……人呢？”陈圆圆喊了半天没动静，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姜宁放下手中的斧头，眉头紧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昂贵的真皮老板椅翻倒在地，桌上的文件撒得到处都是，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打翻在桌面上，黑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
而在落地窗边的地板上，甚至还留着一只跑丢了的黑皮鞋。
“跑了。”姜宁做出判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而且跑得很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也……太怂了吧？”陈圆圆目瞪口呆，“他不是R+级的BOSS吗？”
“大概是急着去投胎吧。”姜宁没多解释。Joker刚才那一声“滚”的威慑力，显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但既然正主不在，这里的秘密也无从问起。
她走到办公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原本以为能找到什么关于“院长身世”或者“Joker秘密”的重要线索，结果翻了半天，全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病患观察记录：NO.305】症状：异食癖。喜欢吃墙皮。已电击治疗三次，无效。建议转入重症区当肥料。
【报修单】B2层发电机总是异响，那个瞎子电工是不是又在里面烤老鼠吃？申请扣他工资！
“切，一堆废纸。”姜宁随手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扔回桌上。看来这个院长也就是个甩手掌柜，没什么深度。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姜宁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这里是BOSS的老巢，虽然值钱的细软好像被卷走了，但还是有一些实用的小物件。
她打开抽屉，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纯银防风打火机。这种老式煤油打火机在野外生存很有用，比一次性的强多了。姜宁毫不客气地揣进兜里。
接着，她又看到墙上挂着的一件备用白大褂。材质比她身上那件偷来的手术服要好得多，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防污面料。“圆圆，这件给你，把你那身破衣服换了。”姜宁把白大褂扔给陈圆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被她拖了一路的消防斧上。
【物品：暴君的处刑斧（R级武器）】【属性：攻击力极高，对精神类怪物有威慑效果。需要力量：10。】【状态：可带出副本。】
“虽然重了点，但如果不带走，太亏了。”姜宁毫不犹豫地把斧头重新背在身后。这玩意儿哪怕自己不用，拿去黑市卖给那些力量系的大肌霸，也能换不少资源。
“姜姐！找到了！”就在姜宁搜刮得差不多的时候，陈圆圆在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缝里，扣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黄铜印章。【第四精神病院·予以出院】
“太好了！终于能走了！”陈圆圆激动得快哭了，赶紧摊开两人的病历本，“快盖章！”
“啪！啪！”两声脆响。鲜红的印记落下。
【主线任务：治愈出院。】【是否立即结算副本？】
“走。”姜宁没有丝毫留恋。这个副本虽然被她搞得天翻地覆，但那种时刻被规则压迫的感觉并不好受。
白光亮起。两人的身影渐渐虚化，消失在办公室里。
……
就在姜宁和陈圆圆传送离开后的一分钟。
办公室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外，突然伸进了一只手。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灵猴一般，翻身跳了进来。
那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他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血迹，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狡黠。
“啧啧啧，真是大场面啊。”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又看了看远处走廊里那些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开始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
“那个女的……真猛啊。”他在心里暗暗感叹。其实他早就摸到三楼了。但他没有那个胆子去硬刚绷带屠夫，也没有那个魄力去吓唬怪物。他一直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姜宁是如何带着那个富婆，一路狐假虎威杀上来的。
“利用断电制造混乱，利用BOSS信物震慑小怪，最后直接吓跑院长……”眼镜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还沾着印泥的黄铜印章。“这就是高端玩家的玩法吗？学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病历本。这是他刚才趁乱从护士站偷出来的。
“不过嘛，高端有高端的玩法，咱们这种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他嘿嘿一笑，举起印章。
“啪。”轻轻一声。他也给自己盖了个章。
【主线任务：治愈出院。】
“感谢大佬带飞，感谢大佬清场。”眼镜男对着姜宁消失的地方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捡漏成功的得意笑容。“不用打BOSS，不用拼命，混个B级评价通关，美滋滋。”
白光闪过。这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聪明人”，也紧跟着离开了副本。
而随着最后一名玩家的离去。第四精神病院彻底陷入了沉寂。只有那把空荡荡的老板椅，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倒霉的院长。
……
【副本结算中……】
【玩家：姜宁】【通关评价：S】评语：暴力不是唯一的解法，但恐惧是。你把这座疯人院变成了你的游乐场。
【获得奖励：】
自由属性点+3
抽卡券x3
积分：2000
战利品：暴君的处刑斧、纯银防风打火机
【玩家：陈圆圆】【通关评价：A】评语：抱大腿也是一种实力。尤其当你是一条镶金的大腿时。
【玩家：眼镜男】【通关评价：B】评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猥琐发育，别浪。
……
现实世界，半岛酒店地下车库。
姜宁睁开眼，感受着熟悉的汽油味。她第一时间摸了摸身后——斧头还在。又摸了摸口袋——打火机也在。
“呼……”她长出一口气。这次收获颇丰。不仅拿到了强力武器，还攒够了十连抽的资源。
“姜姐……”陈圆圆瘫在副驾驶上，虽然还在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死里逃生的兴奋，“我们……我们是不是很强？”
姜宁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脱的白大褂，笑了笑：“强不强不知道，但至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姜宁的眼神变得幽深：“我们不用再赌命了。”
她拉开车门，看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天快亮了。而她的“十连抽”时刻，也终于要到了。
城市边缘，筒子楼。
凌晨五点的天色是一种浑浊的青灰。在一间狭窄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出租屋里，卫明轻轻地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睡，或者说不敢睡深。从副本回来后的这一个小时里，他一直坐在那张折叠椅上，手里握着那个刚得到的黄铜印章——那是他在姜宁她们离开后，在这个混乱的精神病院里找到的生路。
他转过头，看向房间角落那张挂着粉色蚊帐的小床。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长期的肾病折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满是针眼。那是他的妹妹，卫安安。
为了给安安治病，卫明卖掉了老家的房子，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当那个“强制征召”的倒计时出现在他视网膜上时，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大哭。相反，他感到了一丝……庆幸。因为他听说，在这个游戏里，能赚到现实中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换到积分……”卫明在心里默念。
他回想起在疯人院里的经历。他看到了那些试图硬刚怪物的玩家被撕碎，也看到了那个叫姜宁的女人是如何利用规则、借势破局。他没有那个女人的魄力和手段，也没有那个富家女的黄金。
他只有一双擅长观察的眼睛，和一个极其冷静的大脑。他选择躲在通风管道里，忍受着灰尘和幽闭的恐惧，一动不动地观察了整整三个小时。他记住了怪物的巡逻规律，记住了姜宁的行动路线，直到最后那一刻，才精准出手，完成了自己的通关。
这不是懦弱。这是量力而行。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外挂、身后还有妹妹要养的普通人来说，这才是最稳妥、最负责任的生存方式。
“系统，结算。”
【玩家：卫明】【副本评价：B】【获得奖励：积分500点。】【获得技能：初级敛息（N级）——降低自身存在感，使你更容易被忽略。】
看到“500积分”，卫明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按照黑市汇率，这相当于五万块钱。安安下个疗程的透析费，有着落了。
而那个【初级敛息】技能，更是让他心头一热。虽然不是什么炫酷的攻击技能，但这简直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有时候“不被发现”，比“打败怪物”更重要。
“哥哥？”蚊帐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安安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一晚上没睡吗？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去了好远的地方……”
卫明连忙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帮妹妹把被子拉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哥哥没走远，哥哥就在这儿赚加班费呢。”他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眼神坚定而温柔：“安安，咱们下周可以去大医院换好一点的药了。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只是个普通人。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
半岛酒店，地下车库。
与筒子楼的清贫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豪车的皮革味。
“姜姐，这些金子你真的不要吗？”陈圆圆还在执着地推销她那一袋子黄金。经过刚才的生死与共，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报答姜宁。如果不是姜宁，她早在B2层就被那个瞎子电工砸成肉泥了。
“我说了，借你的那部分我已经拿了。”姜宁从袋子里只抓了一把金豆子，放进自己的腰包里，“我拿我该拿的。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保命钱。”
她看了一眼陈圆圆。这个在副本里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孩，此刻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坚定。“圆圆，听着。这个世界变了，以后黄金就是硬通货。你手里有资源，这是你的优势，但也是危险的来源。财不露白，懂吗？”
姜宁没有因为自己救了人就狮子大开口，也没有因为陈圆圆有钱就试图控制她。合作是基于平等的。只有保持界限，这份盟友关系才能长久。
“嗯嗯！我都听你的！”陈圆圆用力点头，把金条袋子死死抱在怀里，“那……姜姐，那个斧头……”
“战利品归我，这是规矩。”姜宁拍了拍身后那个用帆布包裹着的沉重斧头，“作为交换，那个【出院印章】和你在办公室拿到的那个【打火机】，你自己留着。虽然不如武器值钱，但在关键时刻也能换点东西。”
“好！”陈圆圆没有任何异议。
“还有……”姜宁拿出手机，晃了晃那个有着“小镇队友”备注的微信：“现实里如果遇到搞不定的麻烦，可以找我。但我收费很贵。”
“没问题！我有钱！”陈圆圆破涕为笑，这简直是她听过最让人安心的承诺。
姜宁拉开车门下车。“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走。你这辆车太显眼，容易被有心人盯上。”她指了指迈巴赫车身上那几道在副本里被剐蹭的痕迹，“赶紧去修车，别让人看出端倪。”
“姜姐慢走！注意安全！”陈圆圆乖巧地挥手。
姜宁背着那把沉重的消防斧，压低帽檐，转身走向出口。她的背影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走出酒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早起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没人知道刚刚有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怎样的生死。
姜宁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老城区。”
坐在车后座，她疲惫地闭上眼。这一次副本，虽然收获颇丰，但那种精神上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Joker的那次“进食”和“威慑”，虽然没让她当场晕倒，但现在身体里那种空虚感正在疯狂反扑。
“好饿……”姜宁捂着胃。心口的那张黑卡，似乎也因为刚才尝到了甜头，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赶紧寻找下一顿“大餐”。
姜宁摸了摸腰包里那刚分到的500克金豆子。“别急。”她在心里安抚那个贪婪的祖宗，“这点零食不够你塞牙缝的。”
“等回家，把属性点加上，把卡抽了。”“如果能抽到好东西……”姜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就带你去黑市，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