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真姐姐。”林娇的声音压低,但足够我听见,“我妈说了,她是孤儿院领回来的。”
林娇特意在“孤儿院”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我手一顿,衣架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客厅安静了一瞬。
陈玉兰走过来,皱眉:“毛手毛脚的,赶紧收拾。”
我捡起衣架,继续收衣服。
手指紧紧握着衣架,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
疼,但让我清醒。
晚上八点,林娇的同学都走了。
客厅一片狼藉,我蹲在地上擦洒落的果汁,陈玉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娇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林愿。”陈玉兰忽然开口。
她盯着电视屏幕,语气很淡:“你下学期大三了吧?学的什么来着?设计?”
“环境设计。”我说。
“哦。”她换了个台,“这专业能找到工作吗?听说现在大学生毕业就失业。”
我没说话。
她又说:“我跟你爸商量了,你毕业后找个稳定工作就行。幼师,会计,都挺好的。到时候给你介绍个对象,早点嫁人,我们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继续擦地。
擦到沙发边时,陈玉兰低头看我,灯光下她的表情有种说不清的复杂:“你也别怪我们对你严格。你要知道,你能有今天,是我们给你的。”
我停下动作,抬起头。
这是我第一次直视她。
我说:“我知道,谢谢您。”
她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知道就行。去把垃圾倒了。”
我起身,开始整理地上的零食包装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导师发来的消息:“市里有大学生设计比赛,主题‘家’。我看你之前作业不错,要不要试试?一等奖有五千奖金,还能推荐去设计院实习。”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
五千奖金。
设计院实习。
“看什么呢?”陈玉兰的声音突然靠近。
我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
她眉头皱起来:“又跟谁聊天?我告诉你林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省心,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学校的事。”我说,“导师推荐我去参加比赛。”
“比赛能当饭吃?”她嗤笑,“你好好把成绩维持住,别挂科就行。家里供你上大学不容易,你别不知足。”
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我打开手机,给导师回复:“老师,我参加。”
发了这条消息后,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提着垃圾下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我在想比赛的主题——“家”。
该设计什么呢?
我想不出来。
比赛报名截止日期是两周后。
我需要提交一份概念设计和一份三千字的设计说明。
接下来的十天,我白天兼职,晚上去图书馆查资料,画草图。
陈玉兰发现我晚上总出门,问我去哪儿。
我说:“图书馆,查资料做作业。”
她没多问,只说:“别回来太晚,路上不安全。”
那语气里的不耐烦很明显。
周末,林娇要我陪她逛街,陈玉兰给了她一千块钱,说“想买什么就买”。
商场里,林娇试了一条又一条裙子,最后买了三件,花了八百多。
“姐,你不买吗?”她问我。
我摇头:“不用。”
“也是。”她笑笑,“你穿的风格我妈也看不上。”
我陪她逛了三个小时,她累了,说要去喝奶茶。
等奶茶时,我看见了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裙子。米白色的,很简单,但剪裁很好。
标价:299。
我盯着看了很久。
林娇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你喜欢这个?不适合你啦,太素了。”
奶茶好了,她接过来,递给我一杯:“给你点的,少糖。”
我有些惊讶,接过来:“谢谢。”
“没事。”她吸了一口奶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忽然说,“姐,你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我握着奶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她避开我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你从来都不提,也不好奇。如果是我,我可能会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
我没说话。
这个话题在家里是禁忌,陈玉兰明令禁止提起。
林娇等了等,见我沉默,又换上了平时那种随意的语气:“哎呀我就随便问问!对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设计。”我顺着她换了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