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是被尿憋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雕花木床上,锦被丝滑,熏香袅袅。
一个穿着古代侍女服饰的小姑娘,正端着水盆站在床边,被她吓了一跳。
“娘娘,您醒了?”
苏晚晚没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是在公司的马桶上坐着睡着了吗?怎么一睁眼,换了个地方?
不等她想明白,下腹那股熟悉的、汹涌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不行,得先上厕所!
“厕所在哪?”她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被称作春桃的侍女一脸懵,赶紧追上来:“娘娘,恭桶就在屏风后面。”
恭桶?
苏晚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机械地扭过头,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刷着红漆、描着金花的木桶,正安静地待在角落。
那就是……厕所?
苏晚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社畜,建筑设计院的优秀员工,可以忍受甲方的百般刁难,可以忍受老板的疯狂压榨,但绝对不能忍受没有抽水马桶的人生!
尤其是在她穿成了这个不知哪个朝代的、爹不疼娘不爱的倒霉才人之后!
“不。”
苏晚晚斩钉截铁地拒绝。
春桃更懵了:“娘娘?”
“本宫拒绝使用这种落后、野蛮、反人类的如厕工具!”苏晚晚义正言辞。
她宁可憋死,也绝不向一个木桶妥协。
春桃快哭了:“娘娘,这可是内务府新发的金丝楠木恭桶,别的娘娘想要还没有呢。”
苏晚晚冷笑一声。
金丝楠木?镶了钻本宫也不稀罕!
没有虹吸式冲水系统,没有S型存水弯隔绝臭气,再名贵的木头,也只是一个会移动的旱厕!
春桃看着自家娘娘铁青的脸色,急得团团转。
“娘娘,您这都憋了一早上了,仔细身子。”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展现专业素养。
她是谁?她是苏晚晚,是能对着甲方爸爸画出一百零八版设计图的社畜之王!
区区一个厕所,还能难倒她?
“春桃。”
“奴婢在。”
“去,给本宫找些陶土来,要黏性好的。”
春桃:“啊?”
“再拿些竹子,要中空的,粗细都要。”
春桃:“娘娘,要这些做什么?”
“闭嘴,照做。”苏晚晚摆出主子的威严。
她现在没空解释。
生理上的危机,已经快要突破她的理智防线了。
春桃不敢再问,只能领命而去。
苏晚晚在屋里来回踱步,脑中飞速构建着一个简易版抽水马桶的结构图。
一个储水箱,一个马桶主体,一个冲水阀门,一个S型排污管。
材料有限,只能因地制宜。
陶土可以用来烧制马桶主体和S弯,竹子可以做成引水和排水的管道。
至于水源……

她推开窗,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角落里有一口井。
完美!
就在苏晚晚规划得热火朝天时,春桃苦着脸回来了。
“娘娘,陶土和竹子都是匠人们用的东西,奴婢……奴婢拿不到。”
苏晚晚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忘了,这是等级森严的皇宫。
她一个不受宠的才人,连冷宫都算不上,就是个小透明,哪有资格调动宫里的匠人。
下腹的坠胀感越来越强。
苏晚晚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木桶屈服?
不!绝不!
这是穿越者的尊严!
“去,把本宫的首饰匣子拿来。”苏晚晚咬牙。
春桃取来一个木匣。
苏晚晚打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里面只有几根廉价的银簪子,和两对成色不佳的耳环。
原主这是混得有多惨?
她把所有首饰都推给春桃。
“拿这些,去贿赂管事太监,就说本宫要做个新奇的玩意儿,需要些边角料。”
春桃捧着首饰,眼圈都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