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亲手把沈佳悦浇灌成京城最野的玫瑰。
她打架,他递棍子;她闯祸,他收拾残局。
人人都笑他陆家太子爷供了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宠得没边。
沈佳悦也曾天真地以为,两人是彼此的救赎。
直到她偶然听到,他对着远洋电话温柔安抚:“雪儿,等她心脏养到最佳状态,就给你换过来。别怕,她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容器。”
传闻十年前陆家养女陆雪儿身患绝症被秘密送去国外治疗音信全无,
她也是同年夏天被路过的陆淮之救下,带回家照顾。
沈佳悦捏着那张为她判了死刑的体检报告,求到了陆爷爷的面前,用尽最后力气挺直脊梁,
“陆爷爷,一个星期后我会乖乖把心换给陆雪儿。条件是手术之后放我离开陆家,我要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
老爷子沉默良久,终究点了头。
......
深夜喧嚣的酒吧内。
沈佳悦抓过酒保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发生的事。
她冲进书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问他那通电话是不是真的。
陆淮之从文件里抬起头,那双曾盛满她倒影的深邃眼眸,此刻只有令人心寒的平静。
他承认得没有一丝犹豫:“是,雪儿需要你。”
话语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她也不必在国外饱受病痛折磨,拒绝与我联系。”
沈佳悦踉跄一步,脸色煞白。
陆淮之顿了顿,语气仿佛施舍,
“但是你放心,作为补偿,我会给你陆家太太的名分,我会给你一个家,你以后可以继续做肆意明媚的沈佳悦。”
“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照顾雪儿,她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听着陆淮之的话,沈佳悦心沉到谷底。
和他一起照顾那个他心尖上的人?
那她算什么呢?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夜,那些她以为是爱的瞬间,又算什么?
她还想质问,还想嘶吼,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呜咽。
陆淮之手机屏幕亮起,那个专属铃声正催促着他。
他起身,轻轻吻了吻沈佳悦的额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悦悦,乖乖等我回来。”
她知道,陆淮之是去接他的雪儿了。
突然,一道猥琐的笑声将她拉回现实,
邻桌几个混混吹着口哨挑衅,眼神在她身上黏腻地打转,
“沈大小姐,今晚还玩老规矩?”
沈佳悦掐灭烟,眼神骤然发狠,唇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
“打架吗?”
混混嗤笑出声:“沈大小姐,别自找苦吃,真当我们不敢动你?”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沈佳悦抄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狠狠砸在吧台边缘,玻璃碎片四溅,溅到她手腕上划出细小红痕。
她攥着半截带刺的瓶口,猛地欺近为首的混混,尖锐的玻璃抵住他颈侧,皮肉瞬间被扎破,血珠渗出来:“现在呢?”
混混脸色煞白,立刻举手投降:“不敢了,沈大小姐饶命!”
沈佳悦赢了这场闹剧,心底却空得发慌。
她不像是在打架,反倒更像是自毁。
她想让陆淮之看见,他亲自养大的野玫瑰是如何把自己碾碎在泥里。
“住手!”
一声厉喝穿透喧嚣的音乐。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道,陆淮之站在门口,一身高定西装不染尘埃,面沉如水。
他身后跟着的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步履匆匆。
沈佳悦瞥见他,非但没怕,反而勾起唇角笑了,语气带着淬毒的刺,
“哟,陆总不去接你的心肝,跑来这儿管闲事?”
陆淮之声音冷硬:“又打架?”
熟悉的问话,勾起沈佳悦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与怨恨,她低头,狠狠咬上他的小臂!
陆淮之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却没甩开,“沈佳悦,你是狗吗?”
“我是狗,也是你亲手养大的狗!”
她仰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嘲讽,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只可惜,别人养狗看家护院,陆总养狗是为了剖肝挖心。”
陆淮之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阴冷:“沈佳悦,别闹了!跟我回去。”
她顿时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
从小到大,沈佳悦每次闹事,陆淮之都不会呵斥,反而会细心检查她的身体,
她以为陆淮之担心自己,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陆淮之,你不许我来酒吧,不许我晚归,是怕我在外面磕着碰着,那颗要给陆雪儿换的心脏就不好用了,对吗?”
陆淮之不答,拽着她就往外走。
沈佳悦拼命挣扎,却被他强硬地扛上肩,
陆淮之不顾她的踢打,转头将她塞进车里,对医生厉声命令:“给她做全身检查!”
医生战战兢兢地为沈佳悦处理伤口,整个手臂上满是抓痕,膝盖青紫一片,最触目的是嘴角的裂伤,像颗被揉烂的樱桃,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陆淮之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
“心脏彩超做了吗?”
医生闻言微微一愣,“陆总,这是外伤检查,彩超需要专门设备......”
“现在就做!”
不等医生说完,陆淮之猛地打断,眼底是不容置喙的狠戾,
“我要知道她的心脏,是不是完好无损!”
沈佳悦听到陆淮之的话猛地推开医生,彩超探头“哐当”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陆淮之,
“滚!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玻璃碎片擦过他脸颊,瞬间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陆淮之不躲不闪,任由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晦暗不明:“沈佳悦,你闹够没有?你若是出事,雪儿怎么办?”
“那我呢?”
沈佳悦凄然一笑,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流,“陆淮之,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泄欲工具?还是圈养待宰的牲口?”
他上前一步,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带着血腥味的吻凶狠落下,夹杂着惩罚和占有。
她拼命咬他,直到两人口腔里都充满铁锈味。
“悦悦,别闹。”
他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等雪儿好了,我带你去瑞士,你想做什么都行。”
她轻声问,眼底一片死寂,“包括死吗?”
陆淮之身体微僵,声音轻得像叹息,
“悦悦,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你的心脏坏了,我也会给你装最好的人工心脏,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沈佳悦闭上眼,不再反抗,任由晶莹的泪珠滑落,像个破碎的娃娃般接受检查。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陆淮之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雪儿?别急......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揉了揉沈佳悦的脑袋,轻声说道:“悦悦,雪儿那边有事,做完检查让司机送你回去,乖乖在家待着,不许再出去惹事!”
陆淮之转身要走,沈佳悦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发颤:“陆淮之,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却冷得刺骨:“悦悦,我以为你一直很清楚我们的关系。”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渐渐远去。
沈佳悦瘫坐在冰冷的车座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被遗弃在寒冬里的猫。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等手术结束后,她要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