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外,陆淮之赶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雪儿怎么样了?”
医生避开陆淮之的目光,声音略显急促,
“陆小姐失血过多,情况不太稳定,而且她是Rh阴性血,医院血库库存不足,急需输血。”
陆淮之的目光立刻投向旁边长椅上的沈佳悦。
她刚被处理完额角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正捂着小腹低声喘息。
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径直走到沈佳悦面前,伸手就要拉她。
“悦悦,你和雪儿血型一样,去给雪儿输血。”
沈佳悦猛地躲开,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
“我不能输......陆淮之,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陆淮之瞬间愣住,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悦悦,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聪明如沈佳悦,她听到陆淮之的话拼命摇头,手紧紧护着小腹,“不,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伤害他。”
只见陆淮之眉头紧皱,缓缓开口,
“悦悦,你的心脏是要给雪儿的,怀孩子只会影响心脏状态,你听我说,这个孩子不能留,以后你想要,我再陪你生便是。”
“不!我就要这个孩子!”
沈佳悦挣扎着站起来,却被陆淮之身边的保镖立马按住。
她转头看向医生,苦苦哀求道:“医生,求求你,帮我保住孩子,输血我可以输,只要能保住孩子......”
医生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
“陆先生,沈小姐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刚受了外伤,若是现在流产,后续可能......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了。”
谁知听到这话,陆淮之始终面无表情,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
“带她去输血,然后安排流产手术,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沈佳悦拼命挣扎,眼泪混着额角的血迹滑落,
“陆淮之,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可无论怎么喊,陆淮之始终都没有回头,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心如死灰。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沈佳悦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陆淮之抱着她走进陆家的场景,那些看似宠溺的日日夜夜,到头来终究是幻梦一场。
她被他亲手养大,却连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
手术器械冰冷地探入身体,剧烈的疼痛让沈佳悦浑身发抖,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刚刚成型的小生命正在离她而去,而孩子的父亲,此刻正在隔壁病房温柔地守护着另一个女人。
沈佳悦咬着牙,意识模糊时喃喃自语,“陆淮之......我真的不打算要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昏迷中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身体。
突然,陆淮之走了进来,看着逐渐靠近的身影,沈佳悦发了疯似的怒吼,
“陆淮之,我不要你假惺惺,你滚!”
谁知陆淮之置若罔闻,从背后掏出一份手术同意书,轻叹一口气,
“悦悦,我希望你到此为止,别再闹了!幸好雪儿的身体没有大碍,心脏移植手术定在三天后,签字吧。”

听到陆淮之的话,沈佳悦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是她自作多情,还以为陆淮之心里会对她有一丝愧疚!
沈佳悦没有去看那份同意书,浑身颤抖的发问,
“陆淮之,我的孩子没了,你杀死了一条生命。”
对上她的嘲讽,陆淮之眉头轻皱,眼里的怜惜转瞬即逝,缓缓开口。
“悦悦,以后雪儿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沈佳悦笑了,笑得凄凉又绝望。
陆淮之不懂,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施舍。
想到这,沈佳悦拿起笔,痛快地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滚!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将笔扔在桌上,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既然横竖都是要捐出心脏,不如在最后这三天,去看看那些真正给过她温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