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陈峰咀嚼苹果的声音和陆晴语压抑的抽泣声。
陈峰一边吃一边回想。
2014年，老陈的公司那时候还没做大，就是个中小型建材商，一年挣个百来万。
徐芳是两年前嫁过来的，带了个女儿陆晴语。
一开始还行，装得挺贤惠，对他也客客气气。
但半年后就开始原形毕露了，母女俩一个比一个能作。
老陈呢？
出生一个。
陈峰吃完第三个苹果的时候，大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来了。
“砰！”
大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陈天林冲了进来。
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没发福，穿着浅灰色衬衫和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长相也颇为英俊，浓眉大眼高鼻梁，不然徐芳也看不上。
此刻他脸色铁青，额头冒汗，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陈峰！”
陈天林一进门就吼，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
“你在干什么！”
他身后，徐芳也跟着进来了。
这女人应该是从后门出去的。
还换了身衣服，梳了头，但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遮不住，嘴角还破着。
她一看见陈峰，立刻指着鼻子哭诉：
“天林你看！”
“你看他把我打的！”
“还有晴晴！”
陆晴语看见救星来了，“哇”一声哭出来，从沙发上扑过去抱住陈天林的腿：
“陈叔叔！”
“陈峰打我！”
“他打我妈！”
“你看我的脸……”
她仰起头，把肿成猪头的脸展示给陈天林看。
陈天林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陆晴语那张原本漂亮的小脸现在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挂着血痂。
“你！”
陈天林猛地抬头，指着陈峰，手指都在发抖。
“你还是个人吗！”
“打你妈！”
“打你妹妹！”
“大逆不道！”
“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徐芳在旁边帮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就是让他做个饭，他就不乐意了，上来就打人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嫁到你们家受这种气……”
“晴晴……晴晴还是个孩子啊！”
“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陈峰没说话，慢慢站起身，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擦得很仔细，每根手指都擦到。
陈天林见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陈峰！”
“你给我说话！”
“今天这事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打断你的腿！”
陈峰擦完手，把纸巾团了团，也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天林，笑了一下。
“老陈……”
他说。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们？”
陈天林一愣，随即更怒：
“我管你为什么！”
“打人就是不对的！”
“赶紧给你妈和妹妹道歉！”
“现在！”
“立刻！”
陈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陈天林，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客厅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几度，连抽泣的陆晴语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老陈……”
陈峰慢慢说。
“我给过你机会了。”
陈天林没听懂：
“什么？”
“我问你怎么不问原因，你说管我为什么。”
陈峰往前走了一步。
“你总是这样，对吧？”
“她们说什么你信什么，我说什么都是狡辩。”
“陆晴语说我偷看她换衣服，你信了，抽我皮带。”
“徐芳说我偷她钱包，你信了，罚我跪一晚上。”
“陆晴语在学校被女生孤立，说是我搞的鬼，你连问都不问，直接扇我嘴巴子。”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陈天林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硬：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
“今天这事……”
“今天怎么了？”
陈峰打断他。
“今天她们又使唤我做饭，我不同意，她们就骂我小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