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腿疼醒的。
止痛药的劲儿过了,伤口像是有火在烧,一跳一跳地疼进骨头里。我睁开眼,看到便利店灰蒙蒙的天花板,雨已经停了,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醒了?”
陆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昨晚的位置,正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刀锋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嗯。”我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忍不住抽了口气。
“别乱动。”陆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换药。”
他动作麻利地拆开绷带。伤口比昨晚看起来好一点,红肿消了些,但依旧狰狞。他重新上药包扎,手指偶尔碰到我的皮肤,凉得我一哆嗦。
“今天能走吗?”他问。
“能。”我咬着牙说。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摆着不信。
老陈他们也都醒了。小雅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水,我们分着喝了。阿乐在便利店的废墟里翻找,竟然找到了两罐没过期的豆子罐头,还有一小包盐。
“早饭有着落了!”阿乐兴奋地举着罐头跑过来。
老陈用匕首撬开罐头,我们把豆子倒进一个小铁罐里,加了点水,放在余烬上加热。很快,豆子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在末日,这味道简直奢侈。
我们围着火堆,用找到的塑料勺分着吃热豆子。咸的,软烂的,热乎乎的。我吃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的目标是走到老粮仓。”陆烬一边吃一边说,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地图——不知他从哪弄来的,“离这儿大概八公里。那里地势高,视野好,如果没被占,可以休整一两天。”
“粮仓?”老陈眼睛一亮,“那里面说不定还有存粮!”
“别抱太大希望。”陆烬泼冷水,“末日一年多了,能搜的地方早被搜遍了。”
气氛又沉了下去。
吃完早饭,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陆烬把那根削好的木棍递给我:“拐杖。省着点用腿。”
我接过木棍。长度合适,一头还被他用布缠了几圈,握着不硌手。
“谢了。”我说。
他点点头,背起自己的包,长刀挂回背上,率先走出了便利店。
外面一片湿漉漉的。雨后的废墟散发着泥土、铁锈和淡淡的腐臭味。街道上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远处有零星几只丧尸在游荡,但距离还远。
我们一行五人——我拄着拐杖,小雅和阿乐一左一右护着我,老陈端着枪走在前面,陆烬在最前面开路——朝着东边,慢慢前进。
走了大概半小时,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绷带染红了一小块。我咬紧牙关,没吭声。
“歇会儿吧。”陆烬突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前面有个小公园,可以在那儿休息十分钟。”
公园早就荒废了。秋千的铁链锈断了,滑梯塌了一半,草坪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我们在一个还算完整的水泥亭子里停下。
我靠着柱子坐下,撩起裤腿检查伤口。果然,绷带又红了。

“漾姐……”小雅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皮外伤。”
陆烬走过来,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医疗包:“再换一次。”
这次换药的时候,他动作特别轻。消毒水沾上伤口的时候,我还是疼得浑身一绷。
“忍着点。”他说,声音低了些。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拐杖,指节发白。
换好药,重新包扎。陆烬没立刻起身,而是抬头看我:“如果撑不住就说。我们可以——”
“我能撑住。”我打断他。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最后只是点点头:“好。”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出发。接下来的路更难走——要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倒塌了大半,街道被瓦砾堵塞,时不时能从窗户或者门洞里看见晃动的影子。
“保持安静,快速通过。”陆烬压低声音,“别开枪,除非万不得已。”
我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在瓦砾堆上。拐杖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胆战。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陆烬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我们立刻蹲下身,躲在半堵墙后面。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便利店的门洞里,摇摇晃晃走出来三只丧尸。它们穿着破烂的睡衣,其中一只怀里还抱着个脏兮兮的玩具熊。
“绕过去。”陆烬用手势比划。
我们点点头,开始慢慢向后挪,准备从另一条小巷穿过去。
就在这时,阿乐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哗啦——”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晰得刺耳。
那三只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睛“看”向我们。
“操。”老陈低声骂了句。
丧尸发出嗬嗬的声音,开始朝我们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陆烬拔出长刀:“老陈,左边那只。小雅阿乐护好靳漾。我处理右边两只。”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快。太快了。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刀光如匹练般划出弧线。最右边那只丧尸的头颅高高飞起,黑血喷溅。
第二只丧尸扑向他,他侧身躲过,刀锋回旋,从丧尸的太阳穴贯穿。
干净利落。两刀,两只。
与此同时,老陈也开枪了。“砰”一声闷响(他装了消音器),左边那只丧尸眉心多了个血洞,仰面倒下。
前后不到十秒,战斗结束。
陆烬甩了甩刀上的血污,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枪声可能引来更多。”
我们赶紧跟上,快速穿过小巷。我拄着拐杖,走得踉踉跄跄,但不敢停。
直到穿过居民区,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工厂区域,陆烬才示意停下休息。
我靠着生锈的铁皮墙,大口喘气。腿疼,心跳如鼓,冷汗浸透了后背。
陆烬走过来,递给我半瓶水:“喝点。”
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你的刀法……”我看向他手里的长刀,“怎么练的?”
“杀的多了,就会了。”他平淡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身手狠辣得像杀人机器,但给我递水、削拐杖的时候,又细致得不像话。
“陆烬。”我突然说,“你之前说的那个‘傻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擦刀的动作一顿。
空气突然安静。老陈他们也都看了过来。
陆烬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女的。”
“她……也开花?”
“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开得还挺好看。”
“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他收起刀,站起身,“休息够了,走吧。”
又是这样。说到关键就掐断。
我拄着拐杖站起来,看着陆烬走在前面的背影。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一点,照在他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个开花的女人……是谁?
和他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让我觉得,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心里乱糟糟的,拄着拐杖跟上去。
走了几步,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麻痒。
我低头。
掌心皮肤下,一点红色正在缓缓浮现、伸展。
一朵玫瑰花苞的轮廓,正在成形。
我猛地握紧拳头,把那个征兆死死攥住。
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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