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寿元:一年零九个月零五天】
【当前坐标:凉州城外三十里,官道驿站】
三个月。
林昭坐在驿站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碗浊酒,酒面上浮着几点油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腰间悬着那把生锈的短剑,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游学士子。
林雪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阳春面——这是他们三个月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三个月前,他们从寒山寺逃出来,一路向北,绕开所有官道,专走深山老林。
白天赶路,晚上修炼。
《寒渊真解》残篇的三页内容,林昭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配合寒玉佩,他的真气增长很快,但经脉的损伤也在加剧——强行冲击凡胎三层的代价,比他想象的大。
好在有《踏雪无痕》身法和《破军刀法》。
前者让他逃命的本事大增,后者让他有了正面搏杀的能力。
虽然都是凡阶功法,但胜在实用。
“哥,我们还要走多久?”林雪放下筷子,小声问。
“今天就能进城。”林昭说。
他抬头看向窗外。
凉州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城墙高十五丈,通体用黑石垒成,城楼上旌旗招展,士兵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北凉王府的治所。
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也是……他亲生父亲所在的地方。
“系统。”林昭在心里默念,“启动场景模拟,目标:进城后的第一天。”
【场景模拟启动】
【目标:凉州城生存推演】
【模拟时长:十二个时辰】
【消耗:七天寿元】
【是否确认?】
“确认。”
黑暗降临。
林昭“看见”自己牵着林雪走进城门。
城门口有士兵盘查,每个进城的人都要出示“路引”——那是官府发的通行凭证。
他们没有。
第一次模拟,他试图蒙混过关,被士兵扣下,关进大牢。在牢里遇到一伙囚犯,打斗中受伤,三天后伤重而死。
【结局:死亡】
第二次模拟,他花十两银子贿赂士兵,成功进城。但在城里遇到巡逻的王府侍卫,其中一个人认出了他——那人曾是当年追杀他娘的护卫之一。
他被追杀,逃进一条死胡同,乱刀砍死。
【结局:死亡】
第三次,第四次……
林昭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死亡。
凉州城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路口都有危险,每个陌生人都可能是杀手。
【第九次模拟开始……】
这一次,林昭换了个方法。
他没有从正门进城,而是绕到城西的“黑市”——那里有专门帮人伪造路引的贩子。
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两份路引,身份是“青州来的药材商人”。
然后,他带着林雪从西侧的“小南门”进城——那是商贩专用的城门,盘查相对宽松。
进城后,他没有住客栈,而是租了一个偏僻小院的厢房。
房东是个独眼的老妇人,不问来历,只要钱。
安顿下来后,他立刻去“听雨楼”——那是白芷约定的见面地点。
听雨楼在城东,是一座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看起来像普通的茶楼。
但林昭知道,那是听潮亭在凉州城的情报据点。
他走进去,报上白芷的名字。
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说:“白姑娘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掌柜说,“但她留了话:让你三个月后来,你就三个月后来。现在才两个半月,太早了。”
林昭皱眉。
白芷不在。
这意味着,他得在凉州城独自生存半个月。
而模拟显示,这半个月里,他会遇到至少三次危机。
【模拟结束】
【存活概率:63%】
【是否执行此方案?】
63%。
不到七成。
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执行。”林昭说。
他睁开眼,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劣,辣得喉咙发疼。
但能暖身。
“吃饱了吗?”他问林雪。
小姑娘点头。
“走吧。”
林昭付了钱——三十文,对他们来说不算少,但必须花。
走出驿站,官道上人来人往。
有商队,有镖局,有骑着马的武者,也有拖家带口的流民。
凉州城是北凉的都城,也是北境最大的贸易枢纽。从草原来的皮毛,从中原来的丝绸,从西域来的香料,都在这里集散。
繁华背后,是暗流涌动。
林昭牵着林雪,混在人群中,朝城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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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城西黑市。
黑市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两边是破败的土屋,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巷子两边摆着各种摊位:卖假古董的,卖劣质兵器的,卖来历不明的药材的,还有卖“路引”的。
林昭走到一个卖路引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枯瘦得像鸡爪。
“路引,多少钱?”林昭问。
“看你要什么样的。”老头声音嘶哑,“普通商贩,十两。世家子弟,三十两。要是想冒充官员亲属……得加钱。”
“两个商贩,青州来的。”
老头从怀里摸出两张纸,上面盖着模糊的官印:“二十两。”
林昭付钱。
老头接过银子,掂了掂,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哥,最近城里不太平,小心点。”
“怎么不太平?”
“王府在抓人。”老头压低声音,“说是抓刺客,但谁知道呢。反正这几天已经死了十几个了,都是外乡人。”
林昭心里一紧。
“抓什么刺客?”
“不知道。”老头摇头,“但我劝你,进城后别乱跑,尤其别去城东——那里是王府的地盘。”
“多谢。”
林昭收起路引,带着林雪离开黑市。
走在巷子里,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暗处盯着他。
不是善意。
是贪婪。
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果然,刚走到巷口,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都是壮汉,穿着脏兮兮的皮袄,手里拿着短刀。
“小哥,借点钱花花?”为首的光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林昭没说话。
他把林雪拉到身后,然后,拔剑。
剑很快。
快到那三个地痞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手腕就被划开了。
刀掉在地上。
血喷出来。
“滚。”林昭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捂着伤口,连滚爬爬跑了。

林昭收起剑,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凉州城,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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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门。
正如模拟所料,这里的盘查确实宽松。
士兵看了一眼路引,又看了看林昭和林雪——两人都穿着普通的布衣,风尘仆仆,确实像赶路的商人。
“进去吧。”士兵挥挥手。
林昭松了口气,牵着林雪走进城门。
凉州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繁华。
街道宽三丈,铺着青石板。两边是各种店铺:绸缎庄、酒楼、药铺、铁匠铺……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
林雪看得眼睛发亮——她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但林昭的心一直悬着。
他按照模拟里的路线,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个小院。
院门破旧,门环上锈迹斑斑。
林昭敲了敲门。
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独眼的老妇人探出头,冷冷地看着他:“找谁?”
“租房。”林昭说。
“一个月五两,不还价。”
“租。”
老妇人让开身子。
院子很小,只有三间厢房,中间一口井。院子里种着一棵枯树,树下堆着些破烂。
“东厢房空着。”老妇人指了指,“被褥自己买,水井能用,柴火要钱——一捆十文。”
林昭点头,付了五两银子。
老妇人收了钱,转身回屋,再没出来。
东厢房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没了。
但至少干净。
林昭把行李放下,让林雪休息,自己出门去买被褥和干粮。
走在街上,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地痞,是更专业的人。
王府的暗探?
还是听雨楼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适应这个城市。
否则,活不过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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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林昭已经基本摸清了附近的情况。
他住的地方叫“柳叶巷”,属于凉州城的贫民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穷人、手艺人、还有像他这样的外乡人。
治安很差,每天都有打架斗殴,偶尔还会死人。
但好处是,没人管你从哪里来,也没人关心你是谁。
只要按时交租,别惹事,就能活下去。
这三天,林昭白天在屋里修炼,晚上出去踩点。
他去了听雨楼三次,白芷都不在。
掌柜只说:“等。”
他等不起。
寿元在一天天减少,而他的修为,进展缓慢。
凡胎三层到四层,是一道坎。
正常修炼,至少要一年。
他没有一年。
“系统,有没有办法快速突破?”林昭问。
【功法推演启动】
【目标:突破凡胎四层】
【消耗:三十天寿元】
【是否确认?】
“确认。”
黑暗降临。
系统开始推演所有可能的突破路径。
《寒渊真解》的路子太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
《莽牛劲》和《破军刀法》品级太低,撑不到四层。
《踏雪无痕》是身法,不主修为。
一条条路径被排除。
最后,只剩下一条。
【推演完成】
【可行方案:丹药辅助突破】
【所需丹药:破障丹(凡阶上品)】
【获取途径:黑市购买/自行炼制/任务奖励】
【成功率:41%】
【备注:丹药有副作用,可能导致根基不稳】
破障丹。
林昭听说过这种丹药,能帮助武者突破小境界瓶颈,但价格昂贵,一颗就要五百两银子。
而且有价无市。
“自行炼制呢?”他问。
【丹方推演启动】
【消耗:十天寿元】
【……】
【推演完成】
【破障丹丹方:主药:冰魄草×3,辅药:血参×1,百年灵芝×1,朱砂×2钱……】
【炼制要求:凡胎四层以上修为,丹炉,地火】
【当前条件不足】
条件不足。
修为不够,没有丹炉,也没有地火。
只剩下一个办法:买。
或者……偷。
“系统,模拟一下,去黑市买破障丹的可行性。”
【场景模拟启动】
【目标:黑市购买破障丹】
【模拟时长:三天】
【消耗:五天寿元】
【……】
模拟结果很不乐观。
黑市确实有破障丹卖,但价格被炒到了一千两一颗,而且真假难辨。模拟里,林昭花了九百两买到一颗假丹,服用后真气逆行,重伤。
第二次模拟,他买到真丹,但刚出黑市就被抢了,人财两空。
第三次,他带着林雪一起去,结果林雪被绑架,逼他交出丹药。
【存活概率:28%】
【不建议执行】
林昭沉默了。
钱不够,实力不够,连买颗丹药都这么难。
这就是底层武者的悲哀。
“哥……”
林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小姑娘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喝水。”
林昭接过,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甜味——林雪往里面放了点糖,那是他们仅剩的一点糖。
“小雪,”林昭忽然说,“如果哥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不会怪我?”
林雪摇头:“哥做什么我都支持。”
“哪怕可能会死?”
“那我也跟哥一起死。”小姑娘说得很认真。
林昭笑了。
他摸了摸林雪的头:“不会死的。哥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林雪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但林昭知道,那很难。
首先,他得活下来。
然后,他得变强。
强到没人敢惹,强到能保护妹妹,强到……能面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
“系统,”他在心里说,“启动长期模拟,目标:在凉州城生存并突破到凡胎六层。”
【长期模拟启动】
【目标:凡胎六层】
【模拟时长:三个月】
【消耗:九十天寿元】
【警告:长期模拟精度较低,仅供参考】
【是否确认?】
九十天。
三个月寿元。
林昭咬了咬牙:“确认。”
黑暗持续了很久。
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条条可能性。
有的路径里,他加入某个小帮派,靠拼命换资源,三个月后突破到凡胎五层,但得罪了仇家,被围杀。
有的路径里,他接悬赏任务,猎杀妖兽,赚取赏金买丹药,突破到凡胎六层,但在一次任务中重伤,修为倒退。
有的路径里,他试图接近王府,认祖归宗,结果被王妃的人毒杀。
九十七条路径。
只有三条,活到了最后。
而这三条,都有一个共同点:
加入听雨楼。
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是以“白衣卫预备役”的身份。
听潮亭有三卫:黑衣卫镇守,青衣卫巡查,白衣卫杀人。
白衣卫的选拔极其残酷,一百个人里只能活下来一个。
但活下来的那个,能得到听潮亭的资源倾斜——功法、丹药、名师指导。
三个月,从凡胎三层到六层,只有白衣卫的选拔,才有可能。
【推演完成】
【最优路径:参加白衣卫选拔】
【存活概率:19%】
【是否查看详细方案?】
19%。
不到两成。
但比之前的路径都高。
“查看。”
方案展开:
第一步,三天内,完成听雨楼的“入门考核”——击杀一名通缉犯,提头来见。
第二步,通过考核后,进入白衣卫训练营,接受三个月地狱训练。
第三步,在训练中脱颖而出,获得“种子”资格,得到资源倾斜。
第四步,突破凡胎六层,正式成为白衣卫。
每一步都很难。
每一步都可能死。
但林昭没有选择。
他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记录方案。”他说。
【方案已记录:白衣卫之路】
【开始时间:明天】
【第一步:击杀通缉犯‘血手’杜三】
杜三。
林昭在模拟里见过这个人。
凡胎四层,擅使一双铁掌,掌上有毒。三个月前在城西杀了七个人,抢走一批珠宝,现在藏在城外的“乱葬岗”。
是个狠角色。
但林昭必须杀他。
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小雪,”林昭站起身,“哥要出去一趟,可能明天才回来。你待在屋里,谁来都别开门,知道吗?”
林雪点头:“哥小心。”
“嗯。”
林昭走出小院,朝听雨楼走去。
这一次,他不是去问白芷在不在。
是去接任务。
去走那条,九死一生的路。
------
听雨楼,三楼雅间。
掌柜看着林昭,眼神有些诧异:“你要接‘血手’杜三的任务?”
“是。”林昭说。
“你知道杜三什么修为吗?”
“凡胎四层。”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
“七个。”
“那你还敢接?”掌柜盯着他,“你才凡胎三层吧?”
“三层也能杀人。”林昭平静地说。
掌柜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杜三的资料,还有他的藏身地点。任务时限三天,提头来见,赏金二百两,外加听雨楼‘预备役’资格。”
林昭接过资料,扫了一眼。
杜三,四十二岁,原北凉军什长,因赌博欠债,劫杀商队,现藏身城外乱葬岗。
乱葬岗在凉州城西二十里,是一片坟地,常年阴气森森,少有人去。
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接了。”林昭说。
“等等。”掌柜叫住他,“按规矩,接任务要交押金——五十两。任务完成,押金退回。任务失败……押金不退,人头也不一定保得住。”
林昭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他剩下的所有钱了。
如果任务失败,他和林雪就得饿肚子。
但他没有犹豫。
“三天后,我来交人头。”
说完,他转身离开。
掌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一个送死的。”
但林昭已经听不见了。
他走出听雨楼,朝城西走去。
天色渐暗。
凉州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但他没有时间害怕。
只有三天。
要么提着杜三的头回来。
要么死在乱葬岗。
没有第三条路。
------
【剩余寿元:一年零八个月零三天】
【当前任务:击杀‘血手’杜三】
【任务时限: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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