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恶心，看着他。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我脸上一扫而过。
我没有哭啼，也没有挣扎。
我只是冷静地解开自己的衣带，一件，又一件。
当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寝衣时，我转头，看向屏风后那个模糊的人影。
“陛下，您可要看仔细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寝殿。
赵元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愤怒、屈辱，又夹杂着病态的兴奋。
他想羞辱我，我就让他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给他戴上这顶绿油油的帽子的。
乞丐被这诡异的场景惊得一动不动。
我靠近他，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配合我，我们都能活。”
他身体一震，他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在我靠近他的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被酸臭味掩盖的血腥气。
他受伤了。
一个普通的乞丐，怎么会有这么锋利的目光？
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
就在我靠近他，准备开始这场荒唐的表演时，一个极低沉、极沙哑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别怕。”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我借着整理他衣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手。
那是一双布满污垢的手，但手掌和指腹上，却有几处异常粗糙的硬茧。
那是常年握剑才会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乞丐！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
我心一横，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故意叫得很大声，声音里充满了被“欺辱”的破碎感，每一个音节都像鞭子，抽在屏风后那个男人的自尊上。
“啊——”
“砰！”
一声巨响，是茶盏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我听到赵元粗重的喘息声，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我笑得更开心了。
赵元，你不是喜欢看吗？
那就让你看个够。
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一个皇帝，连个乞丐都不如。
这场荒唐的交易，在赵元近乎崩溃的窥视中结束。
事后，赵元几乎是踹开屏风冲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脚将那个乞丐踹下龙榻，力道之大，让那人闷哼一声，蜷缩在地。
“拖下去！关回暗牢！没有朕的命令，不准给他一点水和食物！”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乞丐拖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和赵元。
他一步步走向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伸出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将我从床上提了起来。
“真脏。”
他脸上满是嫌恶，就好像我沾了什么世上最脏的东西。
他用另一只手的手帕，用力地擦拭着刚才掐过我下颌的手指，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病毒。
“沈惋，为了活命，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做。”
我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涨得通红。
但我还是笑了，笑得妩媚又张扬。
“陛下……不行……臣妾……总得自己想办法，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赵元。
“你找死！”
他怒吼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的时候，他却猛地松开了手。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新鲜空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赵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色冷得像冰。
“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在孩子生下来之前，给朕安分点。”
“否则，朕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狠狠一甩袖子，暴怒离去。
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赌对了。
赵元不敢杀我，至少现在不敢。
而那个乞丐……他绝非凡人。
这是绝境，也是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