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周雨薇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涂抹着昂贵的面霜。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六岁，皮肤紧致，五官精致，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回头看的漂亮。
但她知道，光有漂亮是不够的。
在这个城市，漂亮女孩太多了。要想过上想要的生活，要么自己特别能赚钱，要么找个能赚钱的男人。
她选择了后者。
林澈不是她遇到过最有钱的追求者。大学时有个富二代追了她半年，送包送首饰，但她最后还是选了林澈。为什么？因为林澈看她的眼神不一样——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眼神。
富二代的眼神里是占有和炫耀，林澈的眼神里是珍惜和爱。
当然，爱不能当饭吃。所以这三年来，她一直在“培养”林澈——让他明白，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给她最好的生活。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浴室门开了，林澈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滑进领口。周雨薇从镜子里看着他——平心而论，林澈长得确实好看。高个子，清瘦但不瘦弱，五官立体，尤其眼睛，专注看人的时候有种深情的错觉。
如果他家境再好点，如果他现在就买得起房……
“在想什么？”林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在想你。”周雨薇转过身，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累吗？”
“看到你就不累了。”
情话。但周雨薇爱听。
她拉着他坐到床边，让他趴下，然后跪坐在他身边，开始给他按摩肩膀。她的手法其实很生疏，但林澈闭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叹息。
“这里……对，就是这里……酸了三天了……”
“你啊，就知道工作。”周雨薇嗔怪道，“也要注意身体。要是累垮了，我怎么办？”
林澈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他们。这一刻很安静，很温馨，像所有普通情侣的夜晚。
周雨薇的手慢慢往下，按摩他的背。浴袍的带子松了，露出他结实的背部线条。她的手指抚过那些肌肉，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莉莉生日在周末，日餐人均两千，四个人就是八千。林澈付钱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刚发了奖金。
还有，下个月就是她和林澈的三周年纪念日。要不要暗示他一下？梵克雅宝那条手链，五万多，比这个包还贵……
“薇薇。”林澈突然开口。
“嗯？”
“等这个项目完全结束，奖金到手，我们……去看房吧。”
周雨薇的手停住了。
“看房？”
“嗯。”林澈翻过身，看着她，“我算过了，奖金加上我之前的存款，大概能有三十万左右。虽然不够首付，但可以先看起来，定个目标。”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不用太大，两室一厅就好。你可以按你喜欢的样子装修，买你喜欢的家具……”
周雨薇的心脏狂跳起来。
房子！他终于要买房了！
但三十万……在这个城市，连郊区的首付都不够。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万。
她压下心里的失望，露出温柔的笑容：“好啊。不过不急，你现在工作这么忙，等稳定点再说。”
先稳住他。等他再多赚点钱。
“薇薇。”林澈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陪着我。”
周雨薇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愧疚。
但只是一闪而过。
“傻瓜。”她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不陪你，谁陪你？”
林澈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抱住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
周雨薇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却睁着眼睛。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林澈的奖金税后算十六万，除去包包的三万八，还剩十二万二。她的瑜伽年卡要续费，六千八；美容院充值一万；看中的几件秋装大概八千；莉莉生日礼物至少要三千……
这么算下来，其实剩不了多少。
不过没关系。林澈还年轻，还能赚。只要她继续“激励”他，继续让他看到那些比他优秀的男人是怎么对女朋友的，他就会更努力。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在黑暗中打开购物网站，把梵克雅宝那条手链加入收藏夹。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澈熟睡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轻声说，像在说给他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你要加油啊，林澈。我想要的生活，只有你能给我。”
林澈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含糊地“嗯”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
周雨薇满足地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
第一缕晨光照在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新的算计，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