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一句，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只有结果，被迅速接受。
我关掉聊天框，继续开会，继续推进我手里的工作。流程照走，节点照排。
可我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偏了方向。
而我，还站在原地。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被行政叫住。
“江总，王少磊那边的家属刚来过，说是想了解一下昨天的情况。”
我点头：“让法务对接。”
行政愣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好。
消息传得比流程快。不到十点，整个楼层都知道，王少磊骨折住院，而我是当时唯一和他发生争执的人。
我照常开会，照常布置任务。没人当面说什么，但空气明显变了。
午休时，尹嘉文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很久没回复。
直到下午三点，她才发来一句。
【医生说他至少要人照顾一段时间。】
我没再回。
我知道她的性格，一旦情绪占了上风，道理就得往后排。
下班后，我回到家。
屋里和往常一样整洁，鞋柜里却少了一双她常穿的平底鞋。衣帽间的挂杆空了一小截，不明显，但看久了就会注意到。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过了十几分钟，门锁响了。
尹嘉文拖着行李箱进来，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谁。
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她下意识问。
“这是我家。”我说。
她抿了下嘴，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卧室。
我跟过去，站在门口，看她把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动作很快，没有多余停顿。
“你要住医院？”我问。
“先过去。”她说，“他现在行动不方便。”
“护工呢？”
“他不习惯。”
我点了点头：“那你打算住多久？”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等他情况好点。”
“多久算好点？”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点不耐：“江天晓，你现在追问这些，有意义吗？”
“有。”我说，“这是我的家。”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变得冷：“你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
我没有提高音量：“你连时间都不肯给一个。”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这句话落下来，很轻，却砸得我一时没接上话。
“监控在。”我重复了一遍，“事情没定性。”
“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她看着我，“你还想要什么定性？”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江韵怡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脸色有些白。
“妈妈要走吗？”她问。
尹嘉文立刻换了语气：“不是走，是有点事。”
“你也要去照顾王叔叔？”她又问。
尹嘉文没有否认。
江韵怡的视线转向我，眼神复杂。
“是不是因为你？”她问。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得到了默认，嘴唇抿紧，转身回了房间，门关得很响。
尹嘉文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出去。
“这段时间，你照顾好韵怡。”她说。
我点头。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在屋里回荡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完了饭，把碗洗好，把客厅灯关掉。
女儿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我敲了敲门。
“吃饭了吗？”我问。
“吃了。”她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很冷。
我没再多说。
第二天，我送她去学校。
车里很安静，她一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