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汉西饭店1208房间,张秋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赵处长给的U盘内容。验收材料、签名页、资质文件……很全,但正如赵处长所说,缺了最关键的部分——那十七份档案的详细验收记录。
他拿起酒店座机,拨了个号。
“王馆长,是我。”
“张主任!”王志强的声音有点喘,“您在哪里?下午座谈会取消的事……”
“我知道。”张秋打断他,“我问你,2011年数字化项目的详细验收记录,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馆长。”
“在……在我家。”王志强声音发虚,“当时刘主任让我销毁,我没敢全毁,留了一份复印件,藏在我书房地板下面。”
“现在去拿,送到汉西饭店来。我在1208房间。”
“现在?可是……”
“一个小时内。”张秋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零七分。
从王志强家到汉西饭店,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加上找东西的时间,一小时差不多。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街对面是省委招待所,几辆车进出。更远处,省委大楼矗立在午后的阳光里,玻璃幕墙反着光。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喂。”
“张主任,我是省纪委赵志刚。”是赵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从单位出来,有人跟踪我。”
“几个人?”
“两个,开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江A·D1138。从纪委大院出来就一直跟着。”
“你现在在哪?”
“解放路,往江边开。”
“别回家,去人多的地方。”张秋说,“商场、超市,绕几圈甩掉他们。如果甩不掉,直接去公安局。”
“公安局?”
“就说有人跟踪你,怀疑是打击报复。”张秋说,“你是纪委的,这种事他们不敢不管。”
“好,我知道了。”赵处长顿了顿,“张主任,孙副书记下午找我谈话了。”
“什么时候?”
“三点半,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了去年档案馆那件事。”赵处长的声音更低了,“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找我要材料,我说没有。但他好像不信。”
“他问起我了吗?”
“问了,问昨天座谈会我有没有参加,我说没有。他说……他说中央来的张秋同志对档案馆的事很关注,让我配合您工作。”
张秋眯起眼睛。
“他还说什么?”
“他说,配合归配合,但要讲程序。重要材料必须报他批准才能外借。”赵处长停顿了一下,“张主任,我觉得孙副书记可能怀疑您了。”
“知道了。”张秋说,“你先处理好尾巴。U盘的事,烂在肚子里。”
挂断电话,张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孙建国动作很快。上午见面,下午就找赵处长谈话,还派人跟踪。这不只是怀疑,是已经确定他有问题。
但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张秋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四十岁的脸,眼神里有五十岁的世故。白衬衫有点皱了,他脱下来,从行李箱里拿出另一件换上。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身份凭证剩余时间:58小时12分】
【当前身份:中央政策研究室调研员(正厅级)】
【信任人数:3/3(任务完成)】
【暴露风险:23%】
风险又涨了。从15%到23%,一下午涨了8个百分点。
他点开“孙建国与刘文斌关系图谱”,只有一行字:“1978-1982年,同在某军区服役,刘文斌为副营长,孙建国为文书。”
战友。而且是三十多年的老战友。
这就说得通了。
张秋关掉面板,拿起酒店的电话,又拨了个号。
“总机吗?帮我接省委办公厅值班室。”
“请稍等。”
几秒后,电话接通。
“省委值班室,哪位?”
“我是政研室张秋。请问今天下午的座谈会,具体是改到什么时候?”
“稍等,我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张主任,记录显示座谈会取消了,没有改期。”
“取消了?谁决定的?”
“这……不太清楚。通知是孙副书记办公室发出的。”
“孙建国副书记?”
“对。”
“好,谢谢。”
张秋挂断电话,走到桌边,拿起酒店的信纸和笔。
他写了几个名字:
刘文斌(邻省副省长)
孙建国(省纪委副书记)
王志强(省档案馆馆长)
李振华(省档案馆副馆长)
赵志刚(省纪委信访室处长)
然后画线连接。
刘文斌—王志强:指使关系。
刘文斌—孙建国:战友关系。
孙建国—赵志刚:上下级关系。
王志强—李振华:同事关系,有利益捆绑。
最后,他在刘文斌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关键在刘文斌。只要他没事,这个网就不会破。孙建国保他,是因为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王志强怕他,是因为有把柄在他手里。李振华沉默,是因为不敢得罪人。
而他,张秋,一个突然出现的“中央调研员”,是这条船外的人。
敲门声响起,三下,很轻。
张秋走过去,从猫眼看出去。王志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满头大汗。
开门。
“张主任……”王志强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拿到了,都在这里。”

张秋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复印件,纸张已经发黄。首页是“汉西省档案馆数字化项目详细验收记录”,时间是2011年8月17日。
他翻到第十七页,找到了那十七份档案的记录。
档案编号:C-1985-001至C-1990-012
验收人签字:王志强、李振华、刘文斌(代签)
备注栏:纸张老化严重,部分字迹模糊,建议重新整理后再扫描。
但“建议重新整理”这几个字,明显是后加的,墨迹和其他字不一样。
“代签是什么意思?”张秋指着刘文斌的签名。
“当时刘主任在外地开会,让我代签的。”王志强擦了擦汗,“他说签他的名就行,出了事他负责。”
“你信了?”
“我……”王志强苦笑,“我不敢不信。”
张秋继续往后翻。后面是每一份档案的详细情况记录,哪一页缺失,哪一页模糊,都标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是验收总结,底下有三个人签字:王志强、李振华,还有一个名字——陈建华。
“陈建华是谁?”
“当时省信息办的处长,也是评委之一。”王志强说,“但他后来出车祸去世了,2012年初的事。”
“车祸?”
“嗯,酒驾,车开到江里去了。”王志强声音发颤,“人都说他是喝多了,但我知道,他从来不喝酒。”
张秋抬起头,看着王志强。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王志强急忙摆手,“张主任,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才听说……”
“陈建华出事前,有没有找过你?”
王志强脸色煞白。
“找过。”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出事前三天,他给我打电话,说那些档案的事不对劲,要重新查。我说刘主任都签字了,还查什么。他说,签字归签字,但程序不对,要出事。”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事了。”王志强瘫坐在椅子上,“张主任,我真怕。刘主任手眼通天,陈建华死了,李振华老婆突然心脏病,赵处长被跟踪……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张秋没说话,把材料装回文件袋。
“王馆长,这些材料我拿走。你最近小心点,尽量别一个人出门。”
“我能不能……申请保护?”王志强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张主任,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您得保我啊。”
“我会的。”张秋说,“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档案馆那边,正常工作。”
“好,好。”
王志强走了。张秋关上门,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五十。
该动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李振华的号码。
“李馆长,是我。”
“张主任。”
“您爱人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好。”张秋说,“您家的U盘,我现在去拿。您把地址发我。”
“现在?可是我家可能……”
“我知道。您把地址发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挂断电话,几分钟后,短信来了:江岸区解放路78号3栋2单元501。
张秋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了,里面没人。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想起赵处长说的那辆黑色帕萨特,车牌江A·D1138。
如果孙建国派人跟踪赵处长,那也可能派人跟踪他。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大堂里人来人往,张秋扫了一眼,没发现可疑的人。
他走到前台:“帮我叫辆车,去江岸区解放路。”
“好的,请稍等。”
前台打电话叫车。张秋站在一边,看似随意地翻着酒店的宣传册,余光观察着大堂。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休息区看报纸,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喝茶。都像普通客人。
但打电话的那个,手机贴在耳边,却没说话。
车来了。张秋走出酒店,上车。
“师傅,解放路78号。”
车开动了。张秋从后视镜看出去,酒店门口,那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停车场。
果然。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去江边。”张秋说。
“不是去解放路吗?”
“先绕一圈,我办点事。”
“好嘞。”
车右转,上了沿江大道。下午五点多,车流量开始大起来。
张秋从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帕萨特跟了上来,车牌被泥水溅得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是江A开头。
“师傅,开快点,甩掉后面那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哟,什么情况?”
“私事。”张秋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百,放在仪表台上,“帮个忙。”
司机眼睛一亮,一脚油门。
车在车流中穿梭,连超几辆车。但黑色帕萨特也跟得紧,始终保持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
前面红灯,车停下。
张秋看了眼路边,是一家大型超市。
“师傅,就这儿停。”
他扔下一百块,推门下车,快步走进超市。
超市里人很多。张秋穿过生鲜区,走到服装区,拐进试衣间。他从另一个出口出去,是超市的后街。
后街是条小巷,没什么人。张秋快步走到巷口,拦了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
“解放路78号,快。”
这次,没有车跟上来。
解放路78号是个老小区,没有门卫。张秋找到3栋2单元,上楼。
501门口,他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又敲了三下。
“谁?”是李振华的声音,很警惕。
“我,张秋。”
门开了条缝,李振华从里面看了看,才打开门。
“张主任,快进来。”
张秋进去,李振华立刻关上门,反锁。
“U盘在书房,我去拿。”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张秋站在客厅,看到墙上挂着李振华一家的照片,夫妻俩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应该是他儿子。
“给。”李振华从书房出来,递过来一个U盘,普通的黑色,和金士顿的差不多。
“密码是六个8,进去后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您昨天记的那串数字。”
“好。”张秋收起U盘,“李馆长,您这几天别回家。医院那边,也小心点。”
“我明白。”李振华点头,“张主任,这些材料……您打算怎么处理?”
“该交给谁,就交给谁。”
“可是孙副书记那边……”
“我会处理。”张秋看着他,“您保住这些材料,是立功。其他的,我来办。”
李振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手机响了。张秋看了眼,是王志强。
“张主任,不好了!”王志强的声音在抖,“纪委的人来档案馆了,说要调阅2011年数字化项目的全部档案!”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五点多,来了三个人,带队的姓赵,但我看他不像是普通干部,气场很强。”
“叫什么名字?”
“没说,但其中一个我认识,是纪委三室的,姓王。”
纪委三室,是负责省直机关案件的。
“他们现在在哪?”
“在档案室,让我把当年的所有材料都调出来。张主任,怎么办?那些材料……”
“给他们。”张秋说,“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但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按程序办事。”
“可是……”
“按我说的做。”张秋挂断电话。
他看向李振华:“纪委的人去档案馆了。”
李振华脸色一变:“这么快?”
“孙建国的动作。”张秋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楼下没什么异常,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李馆长,您儿子在哪上学?”
“在京城,人民大学,大四了。”
“让他最近别回江城,就说您说的。”
“您是说……”
“以防万一。”张秋转身,“我走了。您保重。”
他开门离开,快步下楼。
走出单元门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建国。
张秋看着屏幕,等它响了五声,才接通。
“孙副书记。”
“张秋同志,在哪呢?”孙建国的声音很平稳。
“在外面,办点事。”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
“聊什么?”
“聊聊档案馆的事,还有……你的事。”孙建国顿了顿,“汉西饭店,三楼包厢,晚上七点。我等你。”
“好。”
电话挂了。
张秋收起手机,走出小区。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
他拦了辆车,回汉西饭店。
车上,他打开系统面板。
【身份凭证剩余时间:57小时01分】
【暴露风险:31%】
又涨了。
他点开任务列表,那个“在72小时内获取孙建国信任度达到60%”的任务,还挂在那里。
当前信任度:28%。
距离60%还差得远。
但孙建国主动约他吃饭,这是个机会。
一个摊牌的机会,或者,一个了结的机会。
晚上六点五十,汉西饭店三楼包厢。
张秋到的时候,孙建国已经在里面了。就他一个人,桌上四菜一汤,很简单。
“坐。”孙建国指了指对面。
张秋坐下。
“喝点?”孙建国拿起一瓶茅台。
“不喝了,晚上还有事。”
“事什么时候都有,不差这一顿。”孙建国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张秋倒了一杯,“我敬你,张秋同志。”
张秋看着那杯酒,没动。
“孙副书记,有话直说吧。”
孙建国放下酒杯,笑了笑。
“张秋,1973年生,汉西省江城人。1995年毕业于江城大学中文系,同年分配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2003年因工作失误,调离办公厅,到省档案馆工作至今。未婚,父母已故,无兄弟姐妹。”
他一字一句地说完,看着张秋。
“我说得对吗,张秋……同志?”
包厢里很安静。
张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孙副书记调查得很清楚。”
“该清楚的,总要清楚。”孙建国也喝了口酒,“中央政研室没有叫张秋的调研员。编号ZY-09-037去年就注销了,因为原持证人调离。你的证件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名字……”
他顿了顿:“恐怕也是假的。”
张秋放下酒杯。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谁,想干什么。”孙建国看着他,“冒充中央调研员,是重罪。凭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就能让你进去蹲十年。”
“您为什么不抓我?”
“因为我好奇。”孙建国身体前倾,“一个档案馆的普通科员,为什么要冒充中央调研员?而且装得这么像,连王志强、李振华,还有赵志刚,都被你唬住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秋笑了笑。
“孙副书记,您说得都对,但有一点不对。”
“哪点?”
“我不是冒充。”张秋从怀里掏出证件,放在桌上,“我是真的。”
孙建国看了一眼证件,冷笑。
“伪造证件,罪加一等。”
“您确定是伪造的?”张秋拿起证件,翻开,“您可以再查一次,用最高权限。如果还是查不到,我认罪。”
孙建国盯着他,眼神锐利。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张秋,中央政策研究室调研员。”张秋迎上他的目光,“您查不到,是因为我的权限比您高。就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
孙建国先移开视线,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就算你是真的,你这次来汉西,到底想干什么?档案数字化?我不信。”
“我来查案。”张秋说,“查2011年档案馆数字化项目造假案,查陈建华车祸案,查刘文斌、王志强、李振华,还有您,孙副书记,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孙建国的手停了一下。
“你查我?”
“有问题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省纪委副书记,副厅级干部,刘文斌的老战友,1978年到1982年在同一个部队服役,他是副营长,您是文书。”张秋说,“我还知道,您去年压下了赵志刚关于档案馆项目的报告,理由是涉及领导,要讲政治。但您没说的是,刘文斌答应您,等他当上省长,就提拔您当省纪委书记,对吧?”
孙建国的脸沉了下来。
“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猜也能猜到。”张秋说,“您今年五十八,再干两年就该退了。但您不想退,还想往上走一步。刘文斌现在是邻省副省长,下一步就是省长,他答应您的事,不是不可能。所以您保他,因为保他,就是保您自己的前途。”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张秋,你太年轻了。”孙建国声音很冷,“官场不是这么玩的。有些事,不是黑白分明。刘文斌有没有问题?有。但他能上去,能带着一批人上去。他上去了,汉西才有希望。你现在把他拉下来,对汉西有什么好处?对人民有什么好处?”
“对人民没好处,但对某些人有好处。”张秋说,“比如您,比如王志强,比如那些等着刘文斌提拔的人。但那些被侵吞的国有资产呢?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呢?陈建华呢?他死了,就因为想说出真相。”
“陈建华是意外!”
“是吗?”张秋盯着他,“您真的相信是意外?”
孙建国不说话。
“孙副书记,我今天来,不是跟您吵架的。”张秋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两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王志强和李振华交出来的材料,2011年数字化项目的全部证据。加上赵志刚手里的,足够立案了。”
“你想怎么样?”
“两个选择。”张秋说,“第一,我把材料交给该交的人。刘文斌、王志强、李振华,一个跑不了。您作为包庇者,也脱不了干系。您的前途,您的老战友,您经营了三十年的关系网,全完。”
孙建国的手在抖。
“第二呢?”
“第二,您主动向省纪委,不,向中纪委,说明情况。交代您知道的一切,配合调查。这样,您算自首,可以从轻处理。虽然前途没了,但至少不用进去。”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您指路。”张秋站起来,“孙副书记,您当了三十年纪委干部,应该知道什么叫悬崖勒马。现在勒,还来得及。”
他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孙建国叫住他。
“张秋。”
张秋回头。
“你到底是谁?”孙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是普通的调研员,普通的调研员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
张秋笑了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选哪条路。”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张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上来,数字跳动:1,2,3……
手机震动。是系统提示:
【目标孙建国信任度:41%】
【暴露风险:35%】
【任务更新:在24小时内获取孙建国信任度达到60%(当前:41%)】
【警告:身份暴露风险超过30%,建议立即采取保护措施】
电梯门开了。
张秋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想,孙建国会选哪条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孙建国选哪条,他都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张秋回到房间。
他把两个U盘插进电脑,备份到加密云盘。然后打开邮箱,写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他记忆中2026年中央纪委的一个公开邮箱,虽然现在2013年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要试试。
邮件标题:关于汉西省档案馆2011年数字化项目造假及陈建华死亡案的举报材料
正文很简单,只有几句话:“附件为相关证据材料,请查收。举报人:一名普通党员。”
附件是加密的,密码是他设定的一个复杂组合。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
他关上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下的江城,灯火璀璨。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张秋同志,是我,赵志刚。”赵处长的声音很急,“孙副书记出事了!”
“什么事?”
“车祸,就在刚才,在江边路上,车掉江里了!”
张秋的手一紧。
“人呢?”
“不知道,正在捞。但我听说,车上只有司机,孙副书记不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孙副书记可能没在车上。”赵志刚压低声音,“张主任,我觉得不对劲。下午孙副书记找我谈话,晚上就出车祸,太巧了。”
“你在哪?”
“我在现场,江边路。来捞人的是消防和公安,但还有几辆车,车牌是省政府的。”
“车牌号记得吗?”
“记得,江A·00008,是……是刘文斌以前在汉西用的车!”
张秋闭上眼睛。
“赵处长,你马上离开现场,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回家,不要回单位,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我消息。”
“好,好。”
电话挂了。
张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孙建国的车祸。
刘文斌的车。
巧合?
他不信。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张主任,我是孙建国。我选第二条路。但我需要时间。明早八点,老地方见。”
张秋看着这条短信,皱起眉头。
孙建国没死。
但他为什么用陌生号码发短信?
而且,老地方是哪里?
他回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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