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林夜回到出租屋。
不足二十平的地下室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泡面的混合气息，墙上贴满了A4纸打印的"梦境层级解剖图"和"梦魇习性笔记"，边角泛黄卷翘，像一片片脱落的蛇皮。这是他三年来用送外卖间隙，从各种黑市论坛和古籍拓本里拼凑出来的"野路子知识"，上面用红蓝黑三色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还画着不少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号。
笔记本是二手市场淘来的ThinkPad，键盘上的字母都快磨光了。林夜插上U盘，屏幕弹出的却不是训练视频，而是一个面部识别界面，像素级的摄像头红光闪烁，像只恶意的眼睛。
"林夜，入梦者一级，精神力132点。"苏琉璃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带着电磁杂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平均数值是50，恭喜你，双生梦核让你赢在起跑线上了。"
屏幕一闪，出现她那张万年冰山脸。视频是预录的，但林夜总觉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能穿透屏幕盯到自己骨子里。
"但这也意味着，你的侵蚀度是普通劫掠者的2.6倍。"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看看你的右手。"
林夜下意识看向手掌。一道发丝细的银线，从手腕内侧蜿蜒向上，没入袖管。他撸起洗得发白的袖口，银线已经延伸到肘部，像条贪婪的寄生虫，在皮肤下微微脉动。
"这是什么？"
"侵蚀烙印。"苏琉璃解释，"每次从梦境带出东西，或者过度使用梦核，都会增加侵蚀度。超过60%，你会变成'半梦魇'，意识在现实与梦境间游离。超过80%，不可逆——你会彻底变成梦魇，被管理局清道夫小队击杀。"
"怎么消除？"
"用梦境本源净化，或者——"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左下角，"找比你高两级的劫掠者，强行抽取。不过后者会让你掉级。"
林夜眯起眼。他杀死的第一个梦魇，正好给了【梦境本源×1】。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屏幕里苏琉璃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影子呢？"
视频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三秒，画面直接切成雪花，然后黑屏。
电脑自动播放训练视频。第一课：《如何在五秒内识别梦主的精神状态》。
林夜没看。他翘起二郎腿，从床底摸出一瓶冰可乐，拉开拉环时滋啦一声，泡沫涌出来，他赶紧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冲进胃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才打开电脑底部的暗格，取出另一个U盘——这是他三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梦境管理局黑料"的加密文件。里面有失踪人口名单、非正常死亡案例、还有一些在暗网被标为"都市传说"的视频，比如某个人在众目睽睽下融化成影子，再比如夜晚的霓虹灯里会映出多出来的"人"。
他把两个U盘的内容同时解压，用自创的比对程序扫描。这程序是他用送外卖等单的空隙写的，代码粗糙但实用，专门用来找不同文件间的隐藏关联。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训练视频里夹带着一段隐藏代码，会在播放时不知不觉植入"服从指令"。而那段代码的数字签名，和苏琉璃死去弟弟的档案编号一致——QNM-7748。
"有意思。"林夜冷笑，指甲刮过可乐罐的铝皮，发出刺耳的声响，"拿弟弟的死来做精神控制，管理局真会玩。"
他不但没有删除代码，反而用双生梦核的特殊性，将它当成养料吸收。
【虚空之手·逆向解析中……】 【获得被动技能：精神抗性】 【可免疫同级及以下精神控制】
天快亮时，林夜的侵蚀烙印退了半寸。他用的是最笨也最奢侈的方法——把【工人的怨恨】那个F级梦具捏碎，用本源强行冲刷侵蚀度。这种做法等于烧钱，但林夜不在乎，他送三年外卖，攒下的梦引物有二十七件，全是为妹妹准备的。
手机在破木桌上震动，像只垂死挣扎的蜜蜂。
苏琉璃发来任务短信，简洁得像死亡通知单："上午十点，南城实验中学。目标：初二（3）班，张晓雯。梦魇类型：B级，附身型。附注：别穿你那身外卖制服，太显眼。"
林夜挑眉，回复："报酬？"
"管理局积分100点，或者——"这次苏琉璃秒回，"关于你妹妹车祸司机身份的情报。"
林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未动。
三年前那个司机，他查过。人生履历干净得像白纸，家庭完整，无犯罪记录，死得却蹊跷——车辆爆炸，尸体烧成焦炭，DNA却完好无损，像是刻意留给他们确认身份用的。
他知道有问题，但查不到。他的黑客技术只够入侵一些中小网站，管理局的档案是S级加密。
"成交。"他最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