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重启时间线」全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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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崩塌的末日突然降临,世界陷入快慢交错的恐怖时区。前急诊医生顾九在灾难中觉醒“溯视”能力,能回看过去影像,代价却是每次使用都会随机丢失记忆。为寻找困在时间缝隙中的亡故女友,他必须与执着绘制“时砂地图”的天才研究员沈星遥携手求生。两人在危机中发现,时间崩溃竟是人为的“防火墙”,而女友正是重启世界的关

时间:2026-01-27 18:59:04

章节试读

时间崩溃的第一天,我亲眼看见手术台上的病人开始同时腐烂和新生。而我那本该已经死去的女友,在电话录音里对我说:“别救他,救时间。”

---

上午9:17,江城第三医院,手术室。

顾九的视野里,心电监护仪的波形还在跳动。

七十三岁,急性心梗,送进来时已经室颤。抢救二十三分钟,除颤三次,刚恢复自主心律。顾九的手很稳,正在做最后检查——这是今天的第三台急诊,他三十四小时没合眼,但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直到他看见病人的胸口。

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肌肉痉挛,是更深层的、肉眼可见的凸起和凹陷交替出现,像有什么在皮下快速生长又快速腐烂。顾九抬起头,看向监护仪——心率突然从89跳到210,血氧从96%暴跌到31%。

“顾医生?”器械护士的声音。

顾九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病人的腹部。

那里,手术铺单下,有什么在同时膨胀和干瘪。左侧腹股沟区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起皱、出现老年斑,而右侧同一时间,皮肤变得光滑紧绷如婴儿。

“滴——”

长鸣。

不是监护仪的声音。是医院广播系统里传来的、尖锐到刺耳的持续高频音,贯穿所有楼层,所有房间。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手术灯开始闪烁。

不,不是闪烁——是忽明忽暗之间,灯光留下的残影在空气中滞留。顾九看见一道光的轨迹停留在空中,像被拉长的丝线,两秒后才缓缓消散。

“什么情况?”麻醉师抬头。

下一秒,手术台上的病人发出一种非人的声音。

不是惨叫,是无数种声音叠加——婴儿啼哭、青年嘶吼、老人呻吟——同时从一张嘴里涌出。病人的身体开始不均匀地变化:左手手臂迅速干枯成骸骨状,右手却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左眼浑浊凹陷,右眼却清澈凸出。

“退后!”顾九吼道。

但已经晚了。

病人的胸腔自行打开——不是切开,是时间在不同组织上以不同速度流逝,导致皮肤、肌肉、肋骨、内脏的“年龄”瞬间错位,结构自然崩解。顾九看见一颗心脏在眼前同时跳动和静止:左心室鲜红收缩,右心室却已发黑萎缩。

然后,那颗心脏在四分之一次搏动后,化为一滩半是鲜红半是灰败的浆状物,滴落在手术台上。

“啊——!!!”护士的尖叫。

尖叫声也被拉长了,像磁带卡顿,在空气中拖出诡异的回声。

顾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手术室墙壁上的电子钟。

数字在跳动:09:17:33。

然后变成:09:17:12。

再跳回:09:17:47。

时间在倒流、跳跃、停滞,最后彻底卡在09:17:47,再也不动。

但秒位的小数点后数字疯狂滚动:.01、.87、.42、.99——毫无规律。

时间坏了。

这个念头击中顾九的瞬间,手术室的金属门开始分层锈蚀:最外层瞬间氧化成深红铁锈,中间层保持原样,最内层却泛起崭新出厂时才有的金属光泽。三道时间,出现在同一扇门上。

“出去!”顾九扯下手术衣,“所有人!离开这栋楼!”

他冲向手术室外。

走廊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左侧病房,一个正在输液的老人保持着举杯喝水的姿势,但杯子里的水一半蒸发一半结冰。老人本人,上半身已经变成干尸,下半身却穿着崭新的病号裤,露出的脚踝皮肤光滑。

右侧护士站,两个护士定格在交接班的姿态。其中一个的头发正在从发根到发梢快速变白,而另一个的脸在年轻和衰老之间每秒切换三次。

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天空——

天空是碎裂的。

不是云层碎裂,是天空本身,像一面被打裂的镜子,裂缝中透出非黑非白的混沌色。裂缝之间的“碎片”里,景象各不相同:有的碎片是正常的蓝天白云,有的是深夜星空,有的是暴风雨,有的是黄昏晚霞。

不同时间的天空,被强行拼贴在一起。

然后顾九听见了声音。

从每一扇门后、每一个病房、每一处角落传来——不是惨叫,是时间撕裂物质时发出的、无法用已知物理学描述的尖啸。墙壁在剥落,但不是向下掉,而是剥落的墙皮有的加速坠落砸碎地板,有的缓慢飘浮,有的甚至向上飞回墙面。

“顾医生!这边!”是实习生小赵,他的半边脸看起来四十岁,半边脸还是二十出头,表情因恐惧而扭曲。

顾九跟着跑向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更恐怖的景象展开。

一个正在下楼的中年男人,左脚已经踏到下面一级台阶,右脚还留在上面——而这两只脚所在的空间,时间流速不同。他的左腿以正常速度运动,右腿却慢如蜗牛。于是他的身体被生生撕裂,不是血肉撕裂,是时间在不同部位的割裂导致物理结构无法维持。

男人甚至没发出声音,就变成了一滩不同腐烂阶段的内脏、骨骼和皮肤碎块,散落在两级台阶之间。

“别看!”顾九把小赵往前推,“一直往下!别回头!”

他自己却回头看了一眼。

从楼梯间的窗户,他能看到医院外的街道。

车辆撞在一起,但不是因为驾驶失误——是因为有的车突然加速到三百码,有的车突然减速到静止。行人有的在瞬间变成白骨,有的却逆生长成婴儿然后消失。一栋写字楼的三楼正在熊熊燃烧,而四楼却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然后他看见了“它”。

远处城市中心的上空,一个无形的、扭曲的球状区域。肉眼看不见边界,但能看到所有进入那个区域的东西:飞鸟、灰尘、一片被风卷起的塑料袋——都在进入的瞬间,同时呈现从新生到腐朽的所有状态,然后化为最基本的粒子尘埃。

时蚀空洞。

顾九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不知来源,但无比贴切。

他冲到一楼大厅。

这里相对“完整”——如果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五倍算完整的话。顾九感觉自己像在胶水中奔跑,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体力。大厅里还有十几个人,都在以慢动作移动、呼喊、哭泣。

顾九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定格在医院大门外。

街道对面,公交站牌下,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连衣裙,长发,背对着他。

苏晴。

他的女友苏晴——三个月前已经因车祸去世,顾九亲手签的死亡确认书,亲手送进太平间,亲手在葬礼上看着她下葬。

但那就是她。顾九认得那个背影,认得她站立时微微向左倾斜的习惯,认得她手腕上那条他送的银链——现在正反射着碎裂天空投下的诡异光芒。

“苏……”顾九张嘴,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女人转过身。

是苏晴的脸。但表情是顾九从未见过的——冰冷、遥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嘴唇动了动,隔着三十米和五倍慢速时间流,顾九读出了口型:

“别过来。”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顾九抬头。

碎裂的天空中,某一块“碎片”突然放大、清晰——那里面不是云,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贯穿天地的钟摆虚影。钟摆的摆锤是某种无法描述的多面体,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的时间景象。而此刻,钟摆正在以不规则的节奏摆动:有时快如闪电,有时几乎停滞,有时甚至反向摆动。

钟摆歪了。

这个念头再次击中顾九。

下一秒,苏晴的身影开始淡化。不是消失,是变得透明,像褪色的照片。她最后看了顾九一眼,那眼神里有顾九熟悉的东西——温柔、悲伤,还有……歉意。

然后她彻底消失。

不是走开,是从存在中被抹除,连带着她站立的那片地面,都恢复了干净如新的状态,仿佛从未有人站在那儿。

“不——”顾九终于吼出声。

吼声在慢速时间流中拖出长长的回音。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在五倍慢速世界里,震动变得持续而低沉,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顾九费力地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三个月前的未接来电录音,正在自动播放。

来电人:苏晴。

时间戳:她车祸死亡前一小时。

顾九颤抖着点开。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苏晴的声音,急促、恐惧,背景有尖锐的风声:

“阿九,听着,没时间解释了。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它’已经发生了。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时间现象,它们都在撒谎。最重要的是——别救那个老人。”

顾九浑身一僵。老人?今天手术台上那个?

苏晴的声音继续,语速更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死了,但时间……时间不是线性的,阿九。我卡在了一个缝隙里。那个老人,他不是普通病人,他是第一批‘接触者’之一,他身上有时间锚点的残响,救他会让局部时间流彻底崩塌——就像你现在经历的那样。”

录音里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像什么东西在砸门。

“他们要来了。听着,你需要找到‘稳态者’,一个自身时间不受影响的人。还有,你的能力会觉醒,别抗拒它,但别用来看我的过去,那会撕裂你。最后记住——”

一声巨响,录音中断三秒。

再响起时,苏晴的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时间末日不是结束,是某种……测试。而答案在‘零时区’。找到它,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录音结束。

自动循环,又从头开始播放。

顾九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苏晴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别救那个老人……别救那个老人……”

他缓缓抬起头。

医院大厅的电子屏上,原本滚动医疗信息的地方,现在被扭曲的乱码取代。但在乱码的间隙,闪过一行清晰的文字:

“全球时间异常事件。生存指南第一条:远离时间流速不均区域。第二条:时间能力者请向最近避难所报到。第三条:不要试图拯救已经陷入时蚀的人。”

文字消失,换成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几个“相对安全区”。

其中一个,离医院三公里,是旧城区的一座防空洞。

地图只显示了五秒,屏幕就彻底黑掉。

顾九深吸一口气——在慢速世界里,吸气都要花三秒。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苏晴还“存在”,在某个时间缝隙里。时间能力者?他自己?那个老人是关键。零时区是什么?稳态者又是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种陌生的感知,从大脑深处浮现。像多出了一只眼睛,不是看空间,是看……时间的痕迹。他能“看见”大厅地面上,人们走过留下的“时间印记”——有的新鲜,有的陈旧,有的正在快速“褪色”。

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时间尘埃”,那是微观尺度的时间碎片。

他能“看见”自己的左手——上面缠绕着一层稀薄的“时间雾”,那是他刚才在手术室接触病人时沾染的。

这就是能力?

“顾医生!”小赵在门口喊,他的声音被拉长变形,“快走!外面、外面好像稳定一点了!”

顾九看向大门外。

街道上的时间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或者说,统一成了某个新的“基准速度”。车辆不再同时呈现多态,行人也不再瞬间老化或年轻。但天空依然是碎裂的,那个巨大的钟摆虚影依然悬挂在市中心上空,不规则地摆动。

而街道上,开始出现新的东西。

一些人——很少,大概几十个中的一两个——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的是银白色,有的是淡金色,有的是暗红色。他们看起来也很茫然,但动作比其他人协调。

时间能力者。

顾九低头看自己。没有光。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新生的感知力,像刚长出的肢体,笨拙但真实。

他迈步走向大门。

第一步踏出慢速区,进入“正常”街道的瞬间——

剧痛。

像有烧红的铁钎插进太阳穴,然后在大脑里搅动。无数画面、声音、信息碎片涌进来:手术台上病人最后的心跳、苏晴葬礼那天的雨声、医院走廊里某个陌生人三天前的咳嗽、窗外一只鸟昨天此时的振翅——

溯视。

能力自动触发,不受控制地回看着周围事物的“过去”。

顾九跪倒在地,呕吐,鼻腔出血。

“顾医生!”小赵冲过来扶他。

顾九挥手制止,咬牙对抗疼痛。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只看向一个方向——医院大门外的地面,苏晴刚才站立的位置。

能力响应。

时间回退——五分钟前。

他看见苏晴站在那里,抬头看天空的钟摆。她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顾九聚焦,读唇:

“第一次摆动,是警告。第二次,是筛选。第三次……阿九,你要在第三次摆动前找到我。”

然后画面消失。

顾九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太阳穴的疼痛逐渐消退,但留下了某种空虚感——像记忆被挖走了一块。他努力回想昨天晚饭吃了什么,发现那段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代价。使用能力的代价是记忆。

苏晴的警告是对的。

“你……你也是那种人吗?”一个颤抖的声音。

顾九抬头。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便利店制服。她身上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双手紧握,光芒就从指缝漏出。她的表情混杂着恐惧和希望。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顾九哑声说,撑地站起来,“但你最好控制住你的光,除非你想成为靶子。”

女人慌忙把手藏到身后,光芒减弱。

顾九扫视街道。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目光中带着好奇、警惕,还有……贪婪。末日刚降临半小时,人性的规则已经在重写。

他拉起便利店女孩,对小赵说:“走,去防空洞。”

“可是医院里还有——”

“能动的已经出来了。”顾九打断他,看向医院大楼。三楼的一扇窗户后,有个护士的身影正在快速衰老和逆转,循环往复。她已经没救了。“救不了所有人。先活下来。”

三人穿过街道。

城市已经半毁。不是被炸弹摧毁的那种毁坏,是被时间本身摧残的诡异景象:一棵树的一半郁郁葱葱,另一半是枯木;一辆车的车头崭新,车尾锈蚀成渣;一栋楼的低层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高层却是古朴的青砖瓦顶。

还有声音。无处不在的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是物质在时间流速不均中摩擦、撕裂、重组时发出的呻吟。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顾九停了下来。

前方的道路中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分界线。

左侧的地面、建筑、空气,看起来正常。右侧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调,而且运动速度明显慢很多。分界线不是直线,是蜿蜒扭曲的,像一条河。

快时区和慢时区的交界。

交界处,一只流浪猫试图穿过。它的前半身进入慢区,后半身在快区。然后,它被扯开了——不是血肉扯开,是前后半身的时间流速差异导致身体无法维持连贯,最终解离成两团不同时间的血肉。

“绕路。”顾九果断转身。

“可是防空洞在那边——”小赵指向慢区深处。

“那就找别的路。”顾九已经在观察周围建筑,“或者等。这种时区边界可能会移动。”

话音未落,分界线真的开始移动。

但不是平移,是像潮水一样波动。快区吞噬一部分慢区,慢区又反推回来。波动中,一些停在路边的车辆被卷入,瞬间变成“部分崭新部分腐朽”的诡异状态。

“后退!”顾九喝道。

他们刚退到一家便利店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嘿,发光的那个。”

顾九转身。

三个男人从便利店破损的橱窗里钻出来。领头的是个光头,手臂上有褪色的纹身,手里拎着一根从货架上拆下的金属管。另外两个一胖一瘦,都拿着 makeshift武器——消防斧和钢管。

三人身上都没有光。普通人。

但他们的眼神,顾九在医院见过太多次——那是绝症病人看到最后一线生机时的眼神,疯狂而贪婪。

光头盯着便利店女孩:“你那光,是什么?超能力?”

女孩后退,躲到顾九身后。

“我们不想惹麻烦。”顾九平静地说,同时评估形势。三对三,但小赵已经吓傻了,女孩看起来也没战斗力。自己刚用过能力,头痛还在隐隐发作。

“麻烦?”光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哥们,看看这世界,已经是最大的麻烦了。我们只想多点活下去的本钱。你这小姑娘会发光,肯定不一般。跟我们走,或者……”

他掂了掂金属管。

顾九的大脑在飞速计算。距离五米,对方有武器,自己这边……有什么?刚觉醒的、用一次就头痛失忆的破烂能力?

但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光头脚下的地面,有一滩油渍——是从旁边撞毁的摩托车里漏出来的。油渍很新鲜,最多半小时前形成。

而顾九的“时间感知”告诉他,他能看到那滩油过去两小时内的所有状态。

一个计划瞬间成形。

“或者什么?”顾九一边说,一边慢慢移动脚步,调整角度。

“或者我们帮你们省省粮食。”光头上前一步。

就是现在。

顾九集中精神,看向那滩油。

溯视——目标:油渍。时间深度:30分钟前。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次他有所准备。画面涌入:半小时前,摩托车撞上电线杆,油箱破裂,汽油漏出,在地面形成那滩油渍。然后是25分钟前、20分钟前、15分钟前……

到5分钟前时,画面里出现了光头的脚——他五分钟前曾踩过油渍边缘。

顾九没有停止,继续往前推。

10分钟前,一只流浪狗跑过,爪子在油渍里留下印记。

15分钟前,一片落叶飘落在油渍中心。

20分钟前——

停。

就是这里。20分钟前,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轮碾过油渍,溅起油花,其中几滴飞向左侧,落在了三米外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现在正站着光头的同伙,胖子。

顾九退出溯视,头痛欲裂,记忆里又有一块变得模糊——这次是上个月某台手术的细节,消失了。

但他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我给你们三秒离开。”顾九说,声音因疼痛而沙哑。

光头大笑:“三秒?哥们,你——”

“三。”顾九开始倒数,同时用脚在地上划出一道线——那条线正好对准油渍和胖子之间的延长线。

“二。”他弯下腰,假装系鞋带,手指触地。

“一。”

光头举起金属管。

顾九的手指在地上猛地一划——不是攻击,是引导。他调动那股新生的时间感知力,不是回看过去,而是……轻微扰动油渍在“过去”的某个状态。

他选择20分钟前的那个瞬间:自行车轮碾过油渍,油花飞溅。

然后,在现实世界,那滩20分钟前就应该已经落地的油花,突然凭空再现。

不是从油渍里飞出来,是从时间本身里被“拽”了出来——几滴汽油,遵循20分钟前的运动轨迹,精确地飞向胖子的脸。

“什么鬼——”胖子本能闭眼,后退。

他后退的方向,正好是慢时区边界的波动方向。

下一秒,慢时区的“潮水”涌过。

胖子的双腿陷入慢区,上半身在快区。时间流速差异瞬间作用——他的下半身动作变得极慢,上半身还在正常后仰。结果就是,他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而摔倒的位置,旁边是一家五金店的橱窗,里面堆满了工具。

“老肥!”瘦子冲过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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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愣住了,看看顾九,又看看那滩“凭空出现”的油,再看看倒在地上的胖子,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建议你快点走的人。”顾九直起身,太阳穴突突直跳,“时间异常不只是天象,也会催生异常的人。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女孩,甚至吓傻的小赵,“可能就是第一批。你想赌赌看,我们还会什么吗?”

光头咽了口唾沫,金属管垂了下来。

两秒后,他拉起胖子,三人狼狈退进便利店深处,再没出来。

顾九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女孩赶紧扶住他。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小声问。

“不知道。”顾九实话实说,“只是……感觉可以,就试了试。”

代价是,他又失去了一段记忆——这次是他医学院毕业典礼的部分片段,变得模糊不清。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次能力,他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但至少活下来了。

“继续走。”顾九强迫自己迈步。

他们绕了更远的路,避开明显的时区边界,穿过小巷,翻过倒塌的围墙。城市在持续变化:有的区域突然加速,里面的人瞬间老死;有的区域陷入近乎停滞的慢时区,里面的人成为活雕塑;还有的地方,时间开始倒流——顾九亲眼看见一栋倒塌的楼房,砖块从地面飞回空中,重新垒成建筑,然后里面走出几个茫然的人,仿佛灾难从未发生。

但倒流只持续了五分钟,楼房再次倒塌,这次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

时间在玩弄一切。

一小时后,他们终于接近防空洞所在的旧城区。

这里的损坏相对较轻,时间流速也相对稳定。街上能看到更多幸存者,有的在搜集物资,有的在抱团哭泣,有的已经在建立临时路障。

顾九看到了更多的“发光者”。

大概每二十个人中有一个。光芒颜色各异,强度不一。有的在主动帮助他人——一个浑身银光的男人在用手触碰伤者,伤口竟在缓慢愈合。有的则在炫耀力量——一个红光缠绕的青年在表演徒手扭曲钢筋。

还有的,像顾九一样,隐藏着自己,观察一切。

防空洞入口已经排起长队。几个看起来像前军人的人组织着秩序,发放着简陋的号牌。入口处贴着大幅告示:

【避难所临时条例】

1. 所有进入者接受基础检查。

2. 时间能力者需登记,享有优先配给,但需服从调度。

3. 禁止私斗,禁止囤积物资,禁止散播恐慌。

4. 每日公布时区变化预测,外出需申请。

顾九排队时,听见前面的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城那边出现了‘时间掠食者’。”

“什么东西?”

“就是……专杀能力者,夺取他们光芒的疯子。据说被夺走光的能力者会瞬间老化死亡。”

“官方呢?军队呢?”

“没了。通讯全断,据说上面也乱了,现在各避难所自治。”

轮到顾九时,检查员——一个疲惫的中年女人——看了看他和他身后的两人:“姓名?职业?有没有出现异常能力?”

顾九犹豫了一秒。

苏晴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别暴露太多。”

但他看了看身后的小赵和便利店女孩,又看了看防空洞里相对安全的环境。

“顾九,医生。”他说,“能力……能看见一些东西的过去。”

中年女人眼睛一亮,迅速在登记表上标记:“时间感知类,溯视倾向。强度?”

“不知道。刚觉醒,用两次就头痛。”

“正常。进去找医疗站做个详细测试,他们会评估。”女人递给他三个号牌,“你们三个一间的。记住,能力者每月配给多30%,但紧急征召时必须响应。”

顾九接过号牌,上面写着:B区-47号。

进入防空洞,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汗味和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挤满了人,临时隔断划分出一个个区域。有哭声,有祈祷声,有争吵声,也有麻木的沉默。

医疗站在深处。顾九让小赵和女孩先去住处,自己走向测试区。

排队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测试区门口,一个穿着沾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和工作人员争执。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短发凌乱,脸上有污迹,但眼睛很亮,语速很快:

“我不是来测试的,我是来借设备的!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做观测,你们有时钟吗?精确到毫秒的那种?”

工作人员摇头:“女士,现在只有电子表,而且不准,时间流速不同区域——”

“我知道时间流速不同!”女医生打断,“所以才需要观测!我在绘制时砂地图,如果我能建立一个模型,也许能预测时区变化,这能救很多人!”

时砂地图。

顾九记住了这个词。

女医生最终没借到设备,气冲冲地转身,差点撞到顾九。

“抱歉。”她看都没看顾九,就要离开。

但顾九叫住了她:“你说你在画地图?”

女医生停下,回头,上下打量顾九:“对。怎么了?你有时钟?”

“没有。”顾九说,“但我能看见一些东西过去的状态。也许……能帮你校准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历史数据。”

女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时间感知者?溯视类?”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顾九面前,“你能看多深?精度多高?代价是什么?”

“最多两天,精度……不知道,代价是记忆。”顾九如实回答。

“记忆……有意思。”女医生若有所思,“大部分溯视者的代价都是生命时间,你是记忆……你是医生?前医生?”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而且你站姿像长时间手术的人——轻微脊柱侧倾。”女医生伸出手,“沈星遥。前天文学物理研究生,现‘时砂地图’唯一绘制者。合作吗?我提供理论和目标,你提供数据,我们一起找出规律,找到‘零时区’。”

“零时区?”

“就是时间流速完全正常的区域。理论上应该存在,作为整个系统的‘基准点’。”沈星遥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找到它,我们也许能理解这一切,甚至……修复它。”

修复时间。

这个想法让顾九心跳加速。

如果能修复时间,苏晴是不是就能从那个“缝隙”里回来?

“合作。”顾九握住她的手,“但我要先找到一个人。一个‘稳态者’,自身时间不受影响的人。”

沈星遥挑眉:“为什么找稳态者?”

“私人原因。”顾九没多说,“你知道有这样的人吗?”

“还没遇到,但理论上肯定存在。”沈星遥想了想,“不过,如果你说的稳态者真的存在,那他或她很可能就是找到零时区的关键——因为只有完全不受干扰的时间流,才能作为最精确的参照系。”

顾九点头。那么,找苏晴和找零时区,就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方向。

测试很简单:让他看几个旧物件的过去,记录他能回溯的时间和精度。结果显示,顾九的能力范围大约是72小时,精度在事件层面(能看见发生了什么,但细节可能模糊),代价确实是记忆,而且是随机记忆。

“有趣。”负责测试的老教授推着眼镜,“你的能力还在早期阶段。如果继续进化,也许能看到更久远、更精确的过去,甚至……不只是看,而是干涉。”

“干涉过去?”顾九问。

“理论上,如果能回溯时间,就能在过去的某个节点插入‘观测’,而观测本身就会改变量子态……”老教授喃喃自语,随即摇头,“但现在说这些太早。小伙子,记住,能力是工具,也是诅咒。善用,别被它吞噬。”

测试结束,顾九拿到了正式的能力者徽章——一个简单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溯视”和编号。

走出测试区时,沈星遥已经在等他了。

“你的住处号牌?”她问。

顾九亮出B区-47。

“我住C区-12,不远。”沈星遥说,“明天早上六点——如果还有‘早上’这个概念的话——我来找你,我们开始工作。第一站,去防空洞入口记录进出人流的时间印记,建立基础数据库。”

“好。”

沈星遥离开后,顾九走向B区。

防空洞深处,灯光昏暗,人声嘈杂。他找到47号隔间——一个用木板和帘子隔出的三平米空间,里面有三张简易床垫。小赵已经蜷缩在角落睡着了,便利店女孩坐在另一张垫子上,抱着膝盖发呆。

“你叫什么?”顾九问她。

“乔暮。”女孩小声说,“便利店店员……以前是。”

“你的能力是什么?”

乔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但很微弱。

“我……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快要坏了。”她说,“今天排队时,我碰到一个人的水壶,感觉到它三分钟后会裂开。然后真的裂了。”

预知?不,不是大范围预知,是针对物体的短期状态变化感知。

“这很有用。”顾九认真地说,“以后搜集物资,你可以判断哪些东西还能用,哪些快坏了。”

乔暮的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吗?我以为……这没什么用。”

“在末日,任何信息都是优势。”顾九在她对面的床垫坐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

乔暮点头,躺下,但很快又坐起来:“顾医生,你说……这真的只是开始吗?还会有更糟的吗?”

顾九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不是用能力,是某种直觉。

他看向隔间入口的帘子。

帘子外,过道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影子。

有人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顾九慢慢起身,走到帘子前,猛地拉开。

外面没有人。

但地上,有一张纸。

顾九捡起来。普通的笔记本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你救的那个老人,是钥匙。他们已经在找你了。小心光。】

没有落款。

顾九抬头看向过道两侧。人群熙攘,没人注意这边。

他回到隔间,展开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如果你想见她(苏晴),明天日落时,去旧城钟楼。带一件她送你的东西。别告诉任何人。】

纸条在顾九手中微微颤抖。

是陷阱?还是真正的线索?

苏晴在录音里说别救老人,纸条说老人是钥匙。矛盾。

但“去钟楼见苏晴”……这个诱惑太大了。

顾九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表——那是苏晴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此刻正以一种奇怪的节奏跳动:秒针每走五秒,会停顿两秒,然后快速追上。

时间还在紊乱。

而在这个紊乱的世界里,他死去的女友可能还“存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要和他绘制拯救世界的地图,一个神秘的纸条约他在钟楼见面,而他刚刚觉醒的能力正在以记忆为代价缓慢生长。

顾九收起纸条,躺回床垫。

闭上眼睛,手术台上病人同时腐烂和新生的画面再次浮现。然后是苏晴在街对面的背影,她的口型:“别过来。”

别过来。

但他必须过去。

为了答案,为了她,为了在这个疯狂的时间里,找回一点点“正常”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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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本章核心悬念:

1. 顾九死去的女友苏晴疑似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时间缝隙中,并留下矛盾警告。

2. “时间能力者”出现,顾九的“溯视”能力代价是随机失去记忆。

3. 神秘纸条约顾九明日去钟楼,声称能见到苏晴,但可能是陷阱。

4. 沈星遥的“时砂地图”计划与寻找“零时区”,或为拯救世界的关键。

5. 全球时间崩溃的源头——巨大的歪斜“钟摆”虚影高悬天际,目的不明。

下章预告:

第二章:钟楼暗影

旧城钟楼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七分之一,踏入者将承受漫长煎熬。顾九如约前往,等待他的不是苏晴,而是一场针对时间能力者的猎杀。沈星遥尾随而至,她的“稳态”能力首次展现——在绝对混乱的时间流中开辟出安全路径。而钟楼深处,一台本应停摆百年的大钟,正以违背所有物理规律的方式,逆向敲响。钟声里,顾九听见了苏晴的求救,也看见了那个老人的真实身份——他不仅是钥匙,更是第一个主动走进时间末日的人。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将在下一次钟响时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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