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断气后的第三个小时,灵堂里没有哭声。
大伯把我拽到供桌旁,压低声音:“签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不签,他立刻翻脸,把那张《放弃继承书》摔在我脸上。
小叔见势,干脆不演了,直接掀开棺盖,把手伸向奶奶无名指。
“戒指归我,房子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我刚要扑过去,大伯抓住我的大拇指,硬往鲜红的印泥里怼。
那一瞬间,我听见指骨被掰开的声音。
“叮。”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我点开群消息,奶奶带痰音的沙哑嗓音在灵堂炸开:
“急什么?我还没死透呢,你们就开始分了?”
大伯吓得瘫软在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供桌上那部自动亮起的手机。
我抬头看向了墙上的挂钟——00:00。
大伯,你的礼物不是快到了。
是已经发出来了。
……
“妈!回魂了?!”
刚才还想去棺材里撸戒指的小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闭嘴!世界上哪来的鬼!”
一直没说话的姑姑林红梅突然站了起来。
她是个暴脾气,这几天在医院没少骂医生,也没少骂我们这些晚辈。
她冲到供桌前,一把抓起供桌上的手机。
“林棉!这手机是不是你动过?”姑姑回头,红着眼死盯着我。
“我没有。”我平静地回答。
“装什么?”堂姐林婉冷笑一声。
“奶奶的密码只有你知道。我看你是想趁乱装神弄鬼,讹点钱吧?”
“就是!”小叔也爬起来骂我。
“缺德玩意儿,敢在灵堂搞恶作剧!”
“够了。”大伯阴沉着脸走过来,向我伸出手。
“把手机交出来。要是没做亏心事,就让我们搜身。”
我抬头看着这群亲人,突然觉得可笑。
“手机不在我这。”我指了指姑姑手里,“但我劝你们……最好别看。”
“还在嘴硬!”大伯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打我。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叮。”
又一条信息发出来了。
是个文件的照片:放弃遗产声明书。
落款处,签着大伯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老大,这就是你三年前跪在我床头,哭着说只要我肯出钱给你儿子留学,你就放弃继承权的那张纸。”
“怎么,今天跪在灵堂前,忘干净了?”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伯抬着的那只手,僵在半空。
“P的!”大伯反应过来,吼道,“这是P图!这就是林棉搞的鬼!”
他指着我,指尖都在颤抖。
“她一直跟着老太太住!她知道密码!她最有动机!她就是想独吞遗产!”

我没说话。
只看着他那张急红的脸。
真有意思。
姑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充满怀疑。
“大哥。”
“怪不得妈进ICU那天,你在家翻得乱七八糟。你跟我说找医保卡。”
“原来你是在找这张纸,是吧?”
大伯的脸色发青。
他冲上来就要抢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