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马上关机!这是病毒!”
“我看谁敢动!”
姑姑把手机往怀里一护,眼神决绝。
“妈还躺在这儿!你们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灵堂里抢遗物,还嫌不够丢人?”
“丢人?”小叔也急了,上来帮大伯。
“丢人的是林棉!她装神弄鬼给谁看?大姐你别糊涂!赶紧关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供桌被撞得摇摇晃晃。
香炉翻倒,香灰撒了一地,火星滚进纸钱堆里,吓得几个人又慌忙去拍。
一团乱。
这就是奶奶临终前说的……好戏吗?
就在这时——
“咔哒。”……
灵堂的门响了一声很轻的锁舌声。
小叔猛地回头,冲过去拽门把手,脸都白了:
“开门!怎么还锁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手机又亮了。
群聊界面跳出第三条提示。
这一次,只有一条5秒语音。
姑姑下意识点开。
灵堂瞬间安静,只剩奶奶带喘的沙哑
“老二,把你爪子收好。”
“三分钟后,我会发一张照片。”
“看看我在ICU等死的时候,那笔救命钱,进了谁的口袋。”
语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站在大伯身边义愤填膺的小叔,那张蜡黄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跪得比谁都干脆。
“救命钱……救命钱……”小叔哆嗦着,嘴唇发紫。
半年前。
奶奶脑溢血进ICU,开颅手术要十万。
大伯说周转不开,姑姑到处借钱。
偏偏拿着奶奶养老金存折的小叔,两手一摊哭着说存折丢了。
手术硬生生拖了两天。
奶奶虽然救回来了,却瘫在床上,直到今天。
“老二!”姑姑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妈那十万……是你拿走的?!”
“不……不是我!”小叔像被踩了尾巴,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眼里全是绝望的凶光。
“把手机给我!这肯定是林棉那个死丫头录的音!”

他不装了。
前一秒还跟大伯撕扯的小叔,这一秒和大伯达成了默契。
手机必须毁掉。
“老二,抢过来!”大伯阴沉着脸从另一侧逼近。
“为了林家的脸面,不能让这东西流出去!”
“林婉!你死人吗?来帮忙!”大伯冲着堂姐吼道。
“我看谁敢!”
姑姑把手机死死塞进怀里,丧服被勒得变形。
她抄起扫香灰的扫帚,横在胸前。
“你们两个畜生!一个烧证据,一个偷救命钱!你们还是人吗?”
“大姐!你别傻了!”小叔红着眼逼近,“妈都死了!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死人,把我们也逼死吗?”
“你活该去死!”姑姑啐了一口。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叔彻底疯了,他一脚踹开扫帚,整个人扑了上去,死死掐住姑姑的脖子,“把手机给我!给我!”
大伯也趁机去掰姑姑的手指,面目狰狞。
灵堂里花圈倒了,供果滚了满地,香灰被踩成一片黑。
只有我,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捂着红肿的大拇指,冷艳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