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冬，四九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
张铭坐在自家那间狭小的屋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斑驳的桌面，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屋外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灰墙青瓦，邻里间的声息隐约可闻。
“砰——！”
一声粗暴的巨响猛然撞碎了屋内的寂静。
单薄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簌簌落下几缕陈年积灰。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妇人叉着腰堵在门口，棉袄臃肿，脸上横肉堆砌，正是院里有名的贾张氏。
她身后跟着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桌上煤油灯的焰苗剧烈摇晃。
贾张氏二话不说，将手里攥着的几包用粗麻布胡乱裹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掼。
包袱散开，露出里面几块颜色暗淡的布料、一小包干枣，还有一对成色普通的银镯子——正是张铭前些日子送去秦淮茹家的聘礼。
“捡起你这些破烂玩意儿，赶紧收拾干净！”
贾张氏嗓音尖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铭脸上，“听清楚了！秦淮茹往后是咱们贾家的媳妇，跟你张铭半点儿瓜葛也没有！癞蛤蟆就别惦记天鹅肉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铭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物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眼。
他没立刻动怒，只觉得一股荒诞又滑稽的感觉从心底漫上来。
两个月前，他莫名来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成了这“禽满四合院”
里一个不起眼的住户。
和许多类似境遇的人一样，他并非毫无倚仗，只是那伴随而来的所谓“系统”
，自出现后便如同沉睡般毫无声息，实在有些靠不住。
他很快接受了现实，并察觉自己到来的时间颇早。
此刻，故事里那位后来将傻柱搅得天翻地覆的秦淮茹，尚未从乡下进城，更未嫁入贾家。
而最让他啼笑皆非的是，他那已故的父母，竟在生前为他与这位秦淮茹定下了一门亲事。
张铭对原著中那个精于算计、不断索取的角色并无好感，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这年代重如泰山，更何况双亲已然离世，这婚约几乎成了遗命，他连个推拒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在这重视传统与承诺的环境里，公然违背亡亲的约定，他还没那个胆量。
他只得暗自宽慰自己：或许秦淮茹后来的模样，是受贾家环境所染？近墨者黑，也并非不可能。
再者，以传闻中秦淮茹的样貌，在这年头确也算得上出众，娶了她，面子上总不算太难看。
他甚至还生出一丝模糊的期望，想着成婚后，或许能凭自己的影响，让她走向不同的路。
与秦家几次简单的往来后，事情似乎定了下来。
秦淮茹的父母点头应允，以二十块钱的彩礼，将女儿许配给他。
婚期眼看就近在眼前。
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红妆，而是眼前这劈头盖脸的羞辱和退亲。
“被嫌弃了啊……”
张铭心里默念，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弯下腰，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地上散乱的聘礼。
布料沾了土，他仔细地拍打；干枣滚了几颗到墙角，他一一捡回。
动作不慌不忙，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
贾张氏见他这般反应，倒像是蓄足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由得更加气恼，尖声补道：“哼，也不瞧瞧自家什么光景！没爹没妈撑腰，挣那几个子儿还不够塞牙缝，拿什么跟咱们东旭比？秦家姑娘眼睛亮着呢，知道哪头炕热！识相的就赶紧把这些晦气东西拿走，别搁这儿碍眼！”
张铭将最后一只银镯子拾起，用衣角擦了擦，放进布包，仔细系好。
然后他直起身，拎着包袱，目光平静地看向仍在门口叫嚣的贾张氏，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东西，我收回了。
话，我也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劳驾您跑这一趟。
门在那儿，不送。”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桩消息传进了耳朵。
同住一个院落的贾家竟也相中了秦淮茹，甚至请了媒人登门说亲，放出话来：不论这边下了多少聘礼，贾家都愿出双倍。
起初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婚约在先，礼金聘礼早已悉数送至秦家，只等择定良辰吉日便可完婚。
可老话说得透彻：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肯使力气的铁锨。
不出几日，送往秦家的礼金竟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秦家人面不改色地捎来口信，称当年与张家父母定下婚约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戏言。
好一个光明正大的背信！
连张家这边都未曾动过的念头，秦淮茹一家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撕毁约定。
“横竖我也没多中意秦淮茹，不过图个热闹罢了，不成便不成罢。”
念头转至此处，张铭抬眼望向贾张氏，语气平淡：“事我知道了。
若无其他要事，便不留客了。”
“但请记着：下回进门须先叩门，得了我的应允才可推门入内。”
“否则——”
他话音微顿，眸底掠过一丝冰刃般的锐光，“只怕您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对贾张氏，张铭从不打算留情。
满院牛鬼蛇神中，这老妇的卑劣手段堪称魁首，诸般腌臜事做尽做绝，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那眼神刺得贾张氏浑身一颤，腿间险些漏了湿热。
她未料到这看似斯文的年轻人眼中竟能迸出这般骇人的凶光，几乎要拔腿逃出门去。
可想到今日前来除了退还聘礼，尚有一桩要紧事须得办成，只得强压下心悸，硬生生挺了挺佝偻的脊背。
“还有一桩，”
她咽了咽唾沫，“张铭，你搬去隔壁那小屋住罢。
这间正屋腾出来，给我家东旭作婚房用。”
张铭怔了怔，几乎疑心自己听错。
贾家儿子娶亲，竟要他让出屋子？
更荒唐的是，那新娘子还是从他自己嘴边生生夺去的！
荒谬感如潮水般涌上，一时竟压过了怒意，他只下意识吐出两个字：“凭何？”
贾张氏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你爹娘当初白纸黑字应承了的——这屋子要添上秦淮茹的名字。
既如此，屋子便有她一份！”
“如今她要嫁进贾家，自然该住新房！”
张铭心底一声轻叹。
父母太过实诚，只为给乡下来的姑娘一份踏实，便许下了这般承诺。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事已至此，贾张氏竟还有脸捏着这纸凭证上门讨要。
怒意终于冲破愕然的堤防，他低低笑出声来。
“你老糊涂了不成？还是岁数大了，脑仁也跟着朽坏了？”
“婚约定下时我爹娘说得清楚，那字据上的安排须得等她过了门才作数！”
“如今婚事不作数了，你倒惦记起我的屋子？简直痴心妄想！”
贾张氏先是怔住：“我有什么病？呸！你才害病呢！我好得很！”
随即昂起脑袋嚷道：“我管你们当初怎么商量的？字据上可没写这些！”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你爹娘自愿将这屋子分给秦淮茹！”
张铭心中一片寒凉。
“果然是《禽满四合院》的世道。
原以为这年头的人总归朴实些，心思没那么多算计，看来我还是把这群禽兽的底线想高了。”
正思量着如何应对这胡搅蛮缠的老太，一道久违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响起。
“系统绑定完成，已与宿主成功链接！”
外挂降临的讯息让张铭几乎热泪盈眶，一时竟懒得理会贾张氏仍在叨念的言语。
系统的声音持续传来：
“上古秘境已开启，宿主可前往探索。”
“新手福袋已送达，自动开启中——”
“获赠良田五亩！”
“获赠番薯种粮一袋！”
“领悟入门 ** 《玄元真气》！”
“掌握医典《妙手银针》！”
“习得超凡垂钓技艺！”
“获赠白羽鸡五只、粮票五十斤！”
“所有实体赠礼皆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这新手福袋竟如此丰厚？真是天助我也！”
接连不断的奖励让张铭心花怒放。
在这物资紧俏的年月，许多东西光有银钱还不行，非得配上相应的票证不可——割肉要肉票，量米要米票，就连置办自行车也得有自行车票……
这般匮乏的光景里，贫苦人家有时整月不见荤腥，全靠粗粮窝头勉强果腹。
单是系统所赐的这些，便足以让他宽裕度日许久，更不必提那些闻所未闻的奇特嘉奖。
正当张铭暗自欣喜往后的好光景时，一阵刺耳的嚷嚷将他拽回现实。
原是贾张氏见他久久不语，只当他已经认了命。
当下便扯着嗓子道：“你一个光棍汉，家里又没别人，占着那么大屋子不是白糟蹋吗！”
“那间屋给我家东旭和他将来的媳妇住正好，你搬到隔壁那小间去便是！”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发布：维护自身权益，惩戒对住所存有非分之想者。
任务达成将有丰厚奖赏。”
张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本就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令人厌烦的老妇人，如今竟还能额外获取奖励，实在是意外之喜。
见他许久没有回应，贾张氏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以为这年轻人已然怯懦服软。
她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依我看，你今天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出去吧。
我家东旭和秦淮茹的婚事近在眼前，这屋子正好用得上。”
“你也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
待会儿我就叫东旭过来帮你一道搬。”
张铭简直觉得荒谬。
这贾张氏的思绪果然异于常人，究竟是哪来的底气，竟会认为他能如此轻易地将房子拱手相让？
更何况，这房屋的产权证明白纸黑字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戏演完了么？若是演完了，就请你离开吧。”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抓住贾张氏的衣领，像提起一只小鸡似的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贾张氏顿时慌了神，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瘦文弱的青年竟有这般力气，单手便能提起她——她个子虽矮，体重却足有一百五十斤。
“张铭！你、你想干什么？”
张铭微微一笑，神情看似温和儒雅，可落在此时的贾张氏眼中，却仿佛恶魔咧开了嘴。
她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干什么？你专程来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好戏，我自然得好好地‘送’你出去。”
说着，他便拎着人朝门口走去，随手一扬，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贾张氏扔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