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除了所有和陆景辰有关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五百万支票的照片——我已经把它存进了银行。这是我重生的第一桶金，虽然脏，但有用。
一周后，我在卫家藏书室偶遇了卫铮。
他正在看一本德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见我进来，抬了抬眼：“有事？”
“我想借几本围棋棋谱。”我说，“大伯说的那个合作，我想做准备。”
卫铮合上书，打量我：“你真会下棋？”
“学过一点。”
“和王老爷子下棋，不是学过一点就够的。”他站起身，从书架顶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古谱，“这是清朝的《忘忧清乐集》，里面有不少古谱残局。王老爷子最爱研究这些。”
我接过书，有些意外：“你为什么帮我？”
卫铮重新坐下，翻开书页：“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卫家。父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母亲——”
他忽然顿住，像是说漏了什么。
“我母亲？”我心头一震，“你认识我生母？”
卫铮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她叫苏清婉，是父亲年轻时爱过的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离开了，父亲找了她很多年，直到临终前才知道她早就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
我握紧手中的古谱，指尖发白。
前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养父母只说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弃婴。
“所以卫老爷子收养我，是因为我母亲？”
“一部分是。”卫铮看着我，眼神复杂，“另一部分，是因为他觉得亏欠。林晚，卫家确实复杂，但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我会保证你活着。”
我忽然明白前世为什么只有卫铮从未参与过对我的欺凌。原来他一直在履行对父亲的承诺。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说。
他点点头，重新低头看书。我抱着棋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开口：“林晚。”
“嗯？”
“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坚强？不，我只是死过一次，知道软弱的下场罢了。
忌日宴会前一晚，陆景辰居然找到了卫家。
门卫通报时，我正在院子里研究棋谱。卫铮坐在我对面，手执黑子，落下一枚：“专心。”
我盯着棋盘，头也不抬：“让他走吧，我不想见。”
“他说有重要的事，”卫铮落子，“关于明天的宴会。”
我执棋的手顿了顿。
卫铮抬眼：“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用。”我放下棋子，“我自己去。”
大门外，陆景辰靠在跑车旁，一身昂贵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见到我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晚晚。”他向前一步，“你瘦了。”
我停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有事说事。”
陆景辰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明天卫家忌日宴会，王氏集团会派人来，你知道吗？”
“所以？”
“王老爷子最喜欢下棋，”他盯着我的眼睛，“卫家肯定会找人陪他下。我听说他们让你去？”
我挑眉：“陆总消息很灵通。”
“晚晚，别逞强。”他语气放软，“王老爷子的棋艺不是你能应付的。我已经和瑶瑶说好，明天她会以林家千金的身份过来，替你下这盘棋。只要你跟卫家人说，你身体不适——”
“然后呢？”我打断他，“让林瑶替我下棋，帮卫家拿下合作，我再对她感恩戴德？”
陆景辰皱眉：“这是为你好。你根本不知道商场上的事有多复杂，万一搞砸了，卫家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前世就是这样。他总是以“为你好”为名，替我决定一切。小到我该穿什么衣服，大到我的职业生涯。而我从不敢反抗，因为他说他爱我，他做的都是为我好。
“陆景辰，”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的，就是你永远觉得我需要被保护，永远觉得我不如林瑶。”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我后退一步，“不过谢谢你提醒我，明天的棋局很重要。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也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说完我转身要走。
“林晚！”他突然提高音量，“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卫家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卫铮是什么人吗？他留你在卫家，根本就没安好心！”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呢？你把我推给卫家，就安了好心？”
陆景辰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笑了笑，走进大门。铁门缓缓关闭，将他隔绝在外。
卫铮站在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说完了？”
“嗯。”
“他说卫铮不是好人，”他喝了口茶，“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你是好人吗？”
卫铮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虽然很淡：“不是。”
“巧了，”我说，“我也不是。”
我们并肩走回院子。月光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泛着温润的光。
“明天的棋，”卫铮忽然说，“不用有压力。输了也没关系，卫家不缺这一个合作。”
“可我需要这个机会。”我坐下，重新摆棋，“我需要证明我值得卫家投资。”
卫铮在我对面坐下：“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证明自己？”
我看着棋盘，沉默良久。
“因为我不想再做那个需要被人保护、被人安排的林晚了。”我落下一子，“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哪怕会输，哪怕会疼。”
卫铮没说话，只是陪我下完了整盘棋。
那一晚，我在棋盘上赢了他三目。
第二天傍晚，卫家庄园灯火通明。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我穿着卫家准备的礼服，浅蓝色长裙，长发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清澈坚定，和前世那个怯懦的林晚判若两人。
“准备好了？”卫铮敲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