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新一批实习生名单到了，一共8个人。”
我正在看季度报表，随口应了一声。
助理把平板递过来。
我扫了一眼，手指划到第三个名字时，停住了。
钱浩宇，22岁，名牌大学市场营销专业。
联系人一栏写着：母亲，郑秀兰。
郑秀兰。
六年了，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我记忆最深的地方。
“当初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乡下丫头，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儿子是什么条件？你是什么条件？配吗？”
“滚出我钱家的门，别指望拿走一分钱。”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忽然笑了。
22岁，大四实习生，被妈妈送进我的公司。
郑秀兰一定不知道，这家估值8个亿的公司，我占35%的股份。
“让他下周一来报到。”
我把平板还给助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当年那个被赶出门、只拿了3万块净身出户的乡下丫头，现在要给她宝贝儿子写实习评定了。
周一早上九点，我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总，新人都到了。”
我转过身，八个年轻人站成一排。
西装笔挺，眼神紧张，典型的初入职场的样子。
我的目光从左往右扫过去，停在第三个人脸上。
浓眉，高鼻，下巴的弧度和他哥一模一样。
钱浩宇。
“各位好，我是市场部总监江晓棠。”
我走到他们面前，“接下来三个月，你们会轮岗体验公司各个部门。”
“表现优秀的，有机会留下来。”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都是急于表现的模样。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轮到钱浩宇时，他往前迈了一步。
“江总好，我叫钱浩宇，今年大四。”
他挺直腰板，声音底气很足，“我对市场营销很感兴趣，希望能在这里学到真本事。”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我妈说这家公司是业内顶尖，让我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我妈说。
我嘴角微微扬起。
“你妈很有眼光。”
他笑了笑，显然把这当成了夸奖。
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三个月，我有的是时间。
下午，人事把实习生分配方案送过来。
“江总，钱浩宇分到市场部，您直接带。”
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傍晚六点，我准备下班。
路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你们知道吗？那个钱浩宇好像有关系。”
“什么关系？”
“他妈给HR打过电话，特意嘱咐要关照一下。”
“难怪，一来就分到市场部，跟着江总。”
“江总可不好伺候，他要是搞砸了，有后台也没用。”
我没进去，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站在窗前，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六年前，我也站在一扇窗前。
那是钱家老宅的客厅，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
郑秀兰坐在沙发上，把一叠钞票摔在茶几上。
“三万块，拿了赶紧走。”
我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钱志远。
“彩礼加嫁妆，一共十五万。”
“那是给我们钱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秀兰翘着腿，眼皮都不抬一下。
“当初你们村里那个破房子，值几个钱？要不是我儿子愿意娶你，你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还十五万，你配吗？”
我攥紧了拳头。
钱志远终于开口了：“晓棠，你就别闹了。”
“这两年你也没给家里做什么贡献，我妈说得没错。”
我看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会保护我的男人。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行。”
我拿起那三万块，一张一张数清楚，在他们的注视下装进包里。
“钱志远，我会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