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钢笔掉了。”
那天之后,陆放展开了声势浩大的追求。
限量版的跑车堵在宿舍楼下。
空运来的红玫瑰摆满了一楼大厅,连宿管阿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艳羡。
在广播站给我点歌,在操场上放飞写满我名字的气球。
那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所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虚荣。
我起初是拒绝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直到那个暴雨夜,我发烧昏睡了一天。
室友说,陆放因为担心我已经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我跑到阳台,看见他在雨幕中瑟瑟发抖,撑着伞冲下楼。
陆放接过伞向我倾斜,“你怎么下来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确立关系的那晚,江边的烟花放了整整一夜。
绚烂的火光照亮了他深情的眉眼。
他许诺会一直对我好,我信以为真。
他带我出入高档餐厅,教我品酒,带我见识那个光怪陆离的上流圈子。
周围人都说陆少这次是动了真心,浪子回头金不换。
为了配得上这份真心,我开始拼命兼职。
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最好的毛线,熬夜给他织了一条围巾。
那是我的心意,我想让他知道,我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钱。
后来,我坐他的车去兜风,看见那条围巾被随意丢在后座的地毯上。
上面沾满了泥印,还有几个不知是谁踩下的脚印。
我捡起来拍了拍灰。
陆放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有点扎脖子,不想戴。”
紧接着,甜蜜期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陆放开始频繁失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暴雨天,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却看到他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学妹。
“你怎么在这儿?”陆放皱着眉问。
我声音发颤,“你说好陪我吃晚饭的。”
陆放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随口解释道。
“有点事耽误了,正好碰到学妹,顺路送她一程。”
那个学妹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我。
“原来是嫂子啊,陆学长人真好,嫂子不会介意吧?”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亮出二维码。
“学长,加个微信吧,下次有学业上的问题好请教你。”
陆放没有拒绝,拿出手机扫了码。
滴的一声,像是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等到学妹走远,我第一次提出了异议。
陆放的语气却冷了下来,“只是加个微信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从那之后,冷暴力成了家常便饭。

我在患得患失中逐渐失去了自我。
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大度,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
我想挽回,于是一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提着蛋糕去了他的公寓。
他公寓密码是我的生日,这给了我一种错觉,以为我在他心里还有位置。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了陆放搂着那天那个学妹上楼。
两人贴得很近,姿态亲昵。
路灯昏黄,照亮了学妹手腕上的手链,和陆放上个月送我的一模一样。
当时他把手链戴在我手上,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独家定制,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原来这是批发的廉价心意。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单元门。
我站在原地,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不知道自己在楼下站了多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亮起又熄灭。
我机械地迈开步子,站在防盗门前,我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敲下去。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叩响了门板。
过了很久,门开了。
陆放赤裸着上身,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脖子上的草莓印清晰可见。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惊慌。
他倚着门框,冷冷地开口,“谁让你没打招呼就来的?”
“分手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陆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系好浴巾,点了一根烟。
“想清楚了?出了这扇门,再想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嗯。”
门被重重摔上。
我看着蛋糕盒上夹着的手写信,只觉得可笑。
那是我们第一次争吵,也是我第一次试图从这段关系中抽身。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我把自己埋进图书馆,试图用学习来填满生活。
那天傍晚,熟悉的跑车停在了宿舍楼下,引来周围一阵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