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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放断绝那段关系的第五年， 我们在墓园门口偶然遇见。
他刚办完离婚手续来祭祖，我来挑选墓地。
尴尬的对视后，还是不得不寒暄。
沈临川漫不经心地问我还要不要回到他身边。
我识趣地回答高攀不起。
错身之际，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低头笑了笑，“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你吧。”
陆放先是一愣，随即嘲弄地看着我。
“宋棠，五年了，你的手段还是这么拙劣。”
他语气轻慢，“欲擒故纵这套把戏，玩一次有情趣，玩多了就让人倒胃口。”
冷风灌进我的领口，我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那片灰蒙蒙的虚空里。
陆放最讨厌被我忽视。
从前只要他在场，我的目光永远粘在他身上一样，热烈而卑微。
他皱了皱眉，上前半步，故意扬了扬手里那个暗红色的本子。
离婚证三个烫金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看清楚了吗？”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手续刚办完，我现在是单身。”
“你要是肯乖乖听话，不像以前那样无理取闹，我也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他还是这副样子，自信傲慢。
觉得只要稍微勾勾手指，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跑回去。
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我强忍着笑了笑。
“那恭喜你了，得偿所愿。”
说完，我没有看他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
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下意识地伸了过来，想要扶住我的手肘。
那是曾经我做梦都想牵住的手。
可在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反应，我猛地侧过身子向后退了一大步。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摔进了旁边的冬青丛里。
陆放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宋棠，你装什么……”
“宋小姐！”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讥讽。
墓园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张单据，气喘吁吁地从办事大厅追了出来。
他像是没注意到我和陆放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您刚才走的太急了，单子还没签字。”
“这块朝南的墓地位置紧俏，要是没问题，我们就安排刻碑了。”
陆放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插进了大衣口袋。
他皱着眉头，“墓地？你家里谁过世了？”
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手抖得有些握不住。
只能用左手用力按住右手，在那张纸上签下名字。
我把单据递回去，“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买的。”
陆放显然不信，还想再问些什么，刹车声打断了他。
陈意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你这个混蛋还有脸出现在这儿？你知不知道棠棠她……”
“阿意。”我伸手轻轻拉住了陈意的衣袖。
陈意转过头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我们走吧。”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陈意咬着牙，恶狠狠地剐了陆放一眼，扶着我转身就走。
陆放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要点燃，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哥，手续办完了吧？今晚帝豪包场，庆祝你恢复单身，重获自由。”
陆放听着那头的喧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的背影。
“再说吧。”他挂断电话，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跟上了前面那辆车。
车子停在了一家咖啡店门口。
陈意是趁着午休时间偷跑出来的，这会儿必须得回去上班了。
“棠棠，赶快回医院吧，你这脸色太吓人了。”
陈意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没事。”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你快去上班吧。”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陈意，我撑着最后一口气，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买了止痛药。
我抠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吞咽下去，便靠在墙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了一点后，我便招手拦住了一辆网约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关门的一瞬间，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驶过。
隔着车窗，我看见陆放正死死地盯着我身旁司机。
护士拔掉针头，陈意坐在一旁削苹果。
她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塞进我手里，语气愤恨。
“当初我就说陆放那个人不行，你非不听，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全是拜他所赐。”
我咬了一口苹果，有些酸涩。
视线落在窗外枯黄的树叶上，思绪被拽回了五年前。
那年秋天，陆放作为杰出校友回校开讲座。
他站在聚光灯下，谈吐风趣，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