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一阵刺痛从手背传来。那里插着输液针。

“你醒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声音很温柔。
“你是谁?”我问。
他走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是白色郁金香。
他的面容逐渐清晰——三十岁左右,五官分明,眼神深邃。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我叫陈子豪。”他说,“是你的丈夫。”
我愣住。丈夫?我努力回忆,却只得到一片空白。脑中什么都没有,像被擦拭干净的黑板。
“我……是谁?”我问。
“肖琳。”他说,“你叫肖琳。”
肖琳我默念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熟悉感。
陈子豪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但我的手指僵硬。
“你出了车祸。”他说,“医生说你有暂时性失忆。会好起来的。”
“车祸?”
“三天前。你在回家的路上。”他顿了顿,“对方酒驾。”
我想坐起来,却浑身疼痛。陈子豪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别动。你需要休息。”
“我们有孩子吗?”我突然问。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
“我父母呢?”
“你母亲在国外。你父亲……去世了。”他说,“别担心,我会照顾你。”
护士进来检查,陈子豪退到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
护士问我几个问题——名字,日期,我在哪里。我都答不出来。
“正常现象。”护士说,“记忆会慢慢恢复。”
我看向陈子豪他站在窗边,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
这个男人很英俊,但我对他毫无感觉。
没有爱,没有恨什么都没有,就像看着陌生人。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身。
“怎么了?”
“我们结婚多久了?”
“三年。”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他说,“你当时在画廊工作。”
画廊。这个词让我心头一动,但转瞬即逝。陈子豪走过来,坐在床边。
“别着急。一切都会回来的。”
“如果回不来呢?”我问。
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他的眼神炽热,近乎偏执。
我感到一丝不安,抽回手。他表情一滞,但很快恢复温柔。
“对不起。”他说,“我太着急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我晚上再来。需要什么吗?”
“不用。”
门关上,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中空空如也,这种感觉令人恐惧。
我是谁?肖琳,这名字陌生得像别人的。
我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有戒指痕迹,皮肤颜色较浅,说明戴了很久。
但我最近没戴。为什么?
三天后,我出院了。
陈子豪带我回家,是一座临湖别墅,现代风格,宽敞明亮。
他带我参观每个房间——客厅,餐厅,书房,主卧。
“你的画室在二楼。”他说。
画室?我上楼,推开门。房间很大,朝南,采光极好。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雨中。画笔散落一旁,调色板上的颜料已经干涸。
“这是你画的。”陈子豪站在门口。
我走近看。画得真好,笔触细腻,情感浓烈。画中的男人透着孤独和悲伤。
“这是谁?”我问。
“不知道。”陈子豪说,“可能是想象中的人物。”
我在画室转了一圈。架子上堆满完成的画作,大多是风景和静物,只有这一幅人物画。角落里有张小桌子,上面有本素描本。我翻开。
前几页是花卉素描,玫瑰居多。翻到中间,出现一张人脸。是个年轻男人,眉眼温柔,嘴角微扬。画得很仔细,连耳垂上的痣都描绘出来。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这是谁?”我问陈子豪。
他走过来看,表情不变。
“不知道。也许是以前的模特。”
“我以前画人体写生?”
“偶尔。”他说,“画廊工作需要。”
我继续翻。后面几页都是这个男人——不同角度,不同表情。有一张是他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在脸颊投下阴影。我画得很用心,连枕头褶皱都仔细描绘。
这不是普通模特。
“你认识他吗?”我问陈子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