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软了一些,试图打感情牌。
“你还记得吗?大二那年你说过,以后想在这个城市有一盏属于我们的灯。”
“现在我把整个楼盘都给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不知足?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番画面。
那是入狱的第二年冬天。
监狱澡堂里,我被人按在冰冷的水池里,头皮被扯得生疼。
那群人逼着我看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直播沈夕颜和赵易衡的世纪婚礼。
她穿着几百万的婚纱,笑得那样幸福,说赵易衡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
而我,在水里呛得无法呼吸,还要承受着拳打脚踢。
因为赵易衡买通了里面的人,要我在那个大喜的日子里沾沾喜气。
车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前。
不是天阙公馆,是她和赵易衡婚后的爱巢。
沈夕颜拉着我下车,指着玄关处满柜子的男装。
“这些都是按你尺寸定做的,我早就想离开赵易衡了,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古龙水的味道。
那是赵易衡最喜欢的牌子,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我要走了。”
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她死死拽住。
沈夕颜突然失控,从身后抱住我的腰。
“简书!我为了你把丈夫都送进监狱了,你还要怎样?”
“我沈夕颜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是不是要我跪下你才肯原谅?”
她的眼泪蹭在我的旧外套上,滚烫,却暖不热我的心。
我强行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然后冷漠地推开了她。
沈夕颜踉跄着后退,撞在鞋柜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心。
“沈夕颜,别演了。”
“你送赵易衡进去,是因为他挪用公款,损害了沈氏集团的股价。”
“别把你的自私和利益算计,包装成对我的深情。”
“这让我觉得很脏。”
沈夕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暴怒。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
“滚!简书你给我滚!”
“我看离了沈家的钱,你今晚能住哪!”
“等你饿死街头的时候,别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
我没回头,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和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天晚上,我确实流落街头了。
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现金,身份证在火灾里烧坏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正规酒店住不了。
我找了个城中村的黑旅馆,五十块一晚,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脚臭味。
躺在发黄的床单上,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男人。
三十岁,却像四十岁。
曾经的A大金融系才子,现在只是个不仅没钱还有案底的落魄中年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拉过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包子铺的房东打来的。
“小简啊,实在对不住,铺子我不租了。”
我猛的坐起来:“刘叔,租期还没到,而且火灾的事赵易衡会赔偿修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