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怀里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让林平安心里像猫抓。
极高价值！
极度危险！
这两个词在脑子里蹦迪，腿肚子有点转筋。
“平安，看啥呢？”王富贵顺着看去，见到个脏兮兮老乞丐，嫌弃撇嘴，“晦气，快走。”
走？林平安脚步钉住。那可是法宝残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能抠下点边角料呢？
可“极度危险”和“关联因果”的警告，像盆冷水浇头。
“富贵表哥，”林平安压低声音，神秘道，“你看那棍子，像不像……‘降龙木’？”
“降龙木？”王富贵瞪圆眼，盯着黑棍猛瞧，迟疑道，“不……不像啊，这不就烧火棍吗？还掉渣。”
“啧，你不懂。”林平安胡诌，“真正好东西，都得返璞归真！它黑不溜秋，那是神物自晦！我感觉……它跟我有缘！”
王富贵将信将疑：“有缘？你咋感觉到的？”
“冥冥之中的呼唤！”林平安表情严肃，心里骂娘。呼唤个屁，是破眼睛在弹提示！
“那……过去问问？”王富贵心动，又嫌脏，“便宜就买。”
“等等。”林平安拉住他，脑子飞转。直接买？太刻意。这乞丐不简单，万一被盯上……
他看向旁边炊饼摊，灵机一动。
“老板，两个炊饼，多加肉！”
很快，两个热腾腾、油汪汪的肉饼到手。林平安调整出最人畜无害的表情，走过去。
“老人家，饿了吧？给您个饼。”他把饼放破碗旁。
老乞丐慢吞吞抬头。满脸污垢皱纹，眼睛浑浊。他看看饼，又看看林平安，喉咙里“嗬嗬”两声，脏手抓过饼低头就啃，吃得很急。
“慢点吃。”林平安蹲下，假装随意看向他怀里棍子，“您这棍子……挺别致，哪儿捡的？”
老乞丐啃饼动作一顿，浑浊眼睛瞥他一眼，没说话，把棍子抱紧了些。
有门！这反应说明棍子重要。
林平安不急，蹲旁边等，把另一个饼也递过去：“这个也给您。”
老乞丐犹豫一下，接过继续啃。两个饼下肚，精神似乎好了点，嘶哑开口：“这棍子……陪我好多年了。不能卖。”
“没让您卖，就好奇。”林平安笑道，“看它黑得均匀，是烧火？还是……别的用？”
老乞丐沉默一会儿，低声说：“打狗。也……防身。”
打狗棍？林平安差点没绷住。拿疑似法宝打狗？暴殄天物！
但他脸上笑眯眯：“哦，挺好。看您坐这儿冷，这点散钱，您拿去喝碗热茶。”又掏出十来文放碗里。
老乞丐看看钱，又看看林平安，眼神复杂。沉默良久，忽然把棍子往前一递。
“你……想看，就拿去看看。别弄坏。”
林平安心脏“砰砰”跳，强压激动，小心接过。
入手冰凉，沉甸甸，比看起来重。表面厚厚污垢，有股陈腐味。但握着，能感到极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凉悸动。
凝神，发动能力。
【物品：？？（封印/损毁状态）】
【材质：？？（无法解析）】
【状态：严重损毁，核心符纹破碎率87%，灵力沉寂。表层覆盖：污垢、血迹（陈旧）、简易幻形术（已失效大半）。】
【潜在价值：极高（曾为地阶上品法宝‘寒渊尺’残骸）。修复可能：需‘星陨寒铁’‘万年冰魄’及至少金丹期炼器宗师出手（概率低于1%）。】
【警告：此物曾沾染大量杀戮气息与强大怨念，长期接触可能影响心性。原主人因果未消，持有或招致未知麻烦。】
地阶上品！寒渊尺！
虽然残得不能更残，修复希望渺茫，但名头唬人！
更让林平安头皮发麻的是“杀戮气息”“强大怨念”“原主人因果未消”。这哪是法宝，是烫手山芋，还带刺！
他立刻决定，这玩意不能要！至少现在不能！小命要紧。
但就这么还回去？容易引起怀疑。
他装仔细打量，甚至用手擦了擦表面污垢（心里膈应），然后露出失望表情，递还回去。
“老人家，这棍子……挺结实，打狗肯定好使。您收好，是个伴儿。”
老乞丐接过棍子抱回怀里，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点点头。
林平安松半口气，赶紧起身：“您歇着，我们先走。”
走出老远，王富贵凑过来：“平安，到底是不是宝贝？”
“结实的烧火棍。”林平安肯定道，“就年头久，硬得很。”
“我就说嘛！”王富贵一拍大腿，“白浪费俩饼十几文！”
“就当积德了。”林平安敷衍，心里回想“寒渊尺”信息。地阶上品……原主人得是什么大佬？这乞丐什么来历？怎会落到这般田地，还抱着废法宝不放？
这些念头盘旋，让他回去路上心不在焉。
刚回林家附近，见二姐林清雨的丫鬟小翠在侧门张望。
“三少爷！”小翠小跑过来，“二小姐请您去‘沁芳园’一趟。”
二姐？林清雨找他？
这位二姐性子清冷，平日除了打理药圃，很少与兄弟姐妹来往，今天怎么主动找？
林平安心里嘀咕，点头：“好，这就去。”
沁芳园是林清雨住处，带小药圃。一进去，淡淡草药香。林清雨站在一丛淡紫色小花前，背对着他，身姿纤细。
“二姐。”林平安行礼。
林清雨转身。容貌清丽，带几分疏离，此刻眉头微蹙，目光审视。
“三弟，听说你昨日在藏书阁待了许久？”
“是，看了些杂书。”林平安谨慎回答。
“可曾看到有关‘乙木灵蕴’或‘温养经脉’记载？”林清雨直接问。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二姐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她察觉自己扫描过妹妹，或妹妹体内“乙木灵蕴”与她有关？
他面上不动声色：“好像……瞥见过一两句，记不清。二姐怎么问起？”
林清雨沉默一下，走到石凳坐下，示意林平安也坐。
“我今日为安安把脉，发现她体内似乎有股极微弱、与我同源的木属性灵机。”林清雨缓缓道，目光锐利，“虽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且似乎有被外力轻微扰动过的痕迹。三弟，你昨日……可曾对安安做过什么？或给她吃过什么特别东西？”
林平安后背瞬间冒汗。
完了！被发现了！
扫描能力还会留“痕迹”？
还是昨天尝试用微弱精神力探查妹妹身体时，被同属木属性的二姐感应到了？
他脑子飞转，赶紧解释：“二姐明鉴！我昨日只是见安安气色不好，想起杂书上说，亲人常伴，温和关切，或许能带来些微好影响……我就多陪她说说话，揉了揉穴位，绝对没乱给她吃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陪妹妹说话揉穴位是真，但“温和关切”能引动“乙木灵蕴”？纯属胡扯。可一时想不到更好借口。
林清雨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真伪。那目光让林平安如坐针毡。
良久，她神色稍缓，轻叹：“或许……是我多心了。安安体内那股灵蕴太过微弱，也可能是天生一丝，近日才隐约显露。你能多关心她，是好事。”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你看了些杂书，日后若再看到有关温和滋养经脉、或激发微弱木灵的法子……无论是否可行，都可来告诉我。安安的身体，总需多想办法。”
“是，二姐，我记下了。”林平安连忙应下，心里松口气。看样子暂时糊弄过去了。
从沁芳园出来，林平安感觉比挖半天石头还累。
这一天天的，不是在糊弄人，就是在去糊弄人的路上。
捡漏捡到炸弹，关心妹妹差点露馅。
这破能力，净给他找事！
他垂头丧气回小院，一屁股坐石凳上，习惯性想把“砖头书”拿出来盘一盘发泄郁闷。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今天扫描次数又快用完，盘了也看不到进度，心更塞。
正郁闷，院门又被敲响。
“三少爷！老爷让您赶紧去前厅！”前院小厮语气急促。
又怎么了？林平安一个激灵站起。
该不会是……烧火棍的因果找上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