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三人,再次确认。
「你们夫妻……确定绑定AA制吗?」
AA制系统发行没多久,来绑定的,多数是刚结婚的年轻人。
像我和老伴这种结婚四十年还来的,不多见。
老伴拐杖一敲,朝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儿子犹豫了一下,指着我说到。
「我能和我妈也绑定AA制吗?」
「我不用她A给我什么,我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些年,她到底亏欠我多少。」
工作人员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我。
「一大把年纪了,能把你老公和儿子逼成这样,你这些年是多不愿意付出!」
脑袋、手臂被植入芯片,我们三人坐在冰凉的审判台上。
老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了他的那个账本。
「既然要AA制,那就得A到头,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算。」
「谁不知道这些年都是我在付出?当年结婚,我出了20万彩礼,买了一套130平的婚房,花了我足足163万!还给她买了五金,花了我5万。」
对,可我家给了40万的嫁妆,房子装修我出的钱,花了34万,更别提各种软装了。
五金?早在他创业初期失败时便被我卖了支持他创业。
「还有婚礼,她穿的是3万的婚纱,我穿的是3千的西装。」
可我给他准备的西装也是3万的,他嫌贵,自己偷偷退了,换了一套三千的。
老伴越说越激动,开始用拐杖猛的敲击地板。
「怀孕后更是过分!八个月就不去上班了,生孩子手术就花了6万,还非要做月子,7万!」
「你们这个系统要评评理,她就躺病床上嗷嗷叫两声疼,谁知道她真疼假疼?我给她花了这么多钱,谁知道她生完也不把钱还我!」
「生完孩子,她当了五年的家庭主妇,整整五年!我每个月给她一万,她倒好,真就在家里一分不出,五年的水费、电费、伙食费,都得她出!我又没回家,什么都没有享受到。」
70岁了,我才知道。
原来生孩子花的钱,是要AA的。
没有人记得当初生产时我大出血,医生护士们费尽全力才保住我和孩子的命。
当时老伴心疼我,握着我的手说辛苦了,还主动给我定了月子中心,就为了更好的照顾我。
可这些记忆,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数字。
13万。
还有他请假被扣的钱,总共13万3千。
原来,我以为的相濡以沫,在他眼里,却是几十年的辗转难眠。

这些数字,像一把刀,老伴握着刀,直直插进我的心脏。
老伴还在继续控诉我,拐杖敲的震天响,不像一个生病的人。
「而且我是孤儿,当年我孝敬他爸妈可花了不少钱,她却不用担心婆媳矛盾,我帮她省了孝敬公婆的钱,她却一点都没有补给我,这像话吗?」
他是孤儿没错,可我父母却把他当亲儿子看,让他跟了好几个项目,明里暗里塞了不少好处给他。
否则一个刚出社会几年的孤儿,没父母帮衬,没人脉,没存款,怎么能在几年时间挣了两百万?
年轻时,他说他感激遇到我。
可现在,他举着拐杖,控诉我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捞女”。
「我知道她没有钱补给我,我只要她一个健康的肺,和一个健康的肾。」
「我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除了这些,我没有要求。」
电子系统没有感情,不单单只靠老伴的一面之词。
脑袋里植入的芯片,正在一刻不断的读取我们的记忆。
AA制系统的判决结果很快出来。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经检测,判定林清竹与陈贵顺婚姻关系中,林清竹付出占比为80%,驳回陈贵顺要求,并要求陈贵顺偿还林清竹六十三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