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连着下了三天,青阳宗的山巅银装素裹,连杂役院那几间破败的瓦房,都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
清晨的寒风稍歇,杂役院的空地上却难得热闹起来,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弟子聚在一起,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听说了吗?今年的杂役院晋升考核,长老会亲自监考,只要能通过,就能直接进外门,还能领到一本下品炼气功法!”
“可不是嘛!我熬了三年,终于等到机会了,只要进了外门,就不用天天扫雪劈柴了!”
“嘿嘿,我听说这次考核的第一名,还有机会得到一枚淬体丹,那可是好东西,能直接提升炼气修为!”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对未来的憧憬。对杂役弟子而言,晋升外门,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凌尘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身上的粗布单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空地中央的告示牌上,眼底闪过一丝炽热。
考核,他必须参加。
只有进入外门,才能接触到更高级的功法,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查清爹娘当年的冤屈。这三年来,他忍辱负重,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吵什么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一道尖酸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坤穿着一身体面的锦袍,背着手,慢悠悠地从瓦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脸的倨傲。
空地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出声。赵坤是外门管事,在杂役院,他的话就是规矩。
赵坤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凌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都安静点!关于这次晋升考核的规矩,我来跟你们说清楚!考核分两场,第一场是灵力测试,最低标准炼气三层,第二场是实战对决,两两分组,胜者晋级!”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炼气三层?这么高的门槛?我现在才炼气一层啊!”
“完了完了,我才炼气二层巅峰,怕是连第一场都过不了!”
赵坤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嗤笑一声:“没本事就乖乖待在杂役院干活!宗门选的是弟子,不是废物!”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凌尘,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一件事!凌尘!”
凌尘的心猛地一沉,他抬起头,迎上赵坤的目光。
赵坤缓步走到凌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凌尘,你身为罪臣之子,不思悔改,平日里偷懒耍滑,屡教不改!经宗门研究决定,取消你这次晋升考核的资格!”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凌尘眼底的炽热。
周围的弟子也愣住了,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取消资格?凌尘这是又得罪赵管事了吧?”
“唉,也是可怜,爹娘出了事,他在这杂役院,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可怜什么?罪臣之子,本就不该有晋升的机会!”
议论声传入耳中,凌尘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赵坤,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不服!”
“不服?”赵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抬手就想扇凌尘的耳光,“一个贱民,也敢跟我谈不服?”
“赵管事!”
就在这时,铁牛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挡在凌尘身前,他身材魁梧,像一座小山,怒视着赵坤:“凌尘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取消他的资格!”
赵坤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铁牛那结实的身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铁牛天生神力,就算是炼气五层的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恶狠狠地说道:“凭什么?就凭我是外门管事!我说不能考,就不能考!”
说完,他又看向凌尘,阴恻恻地补充道:“识相的,就乖乖认命,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凌尘看着赵坤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铁牛,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混沌鼎的暖流,正在缓缓涌动,似乎在呼应他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缓缓推开铁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坤,一字一句道:“资格,不是你能取消的。”
赵坤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完,赵坤不再理会凌尘,转身对着众人高声道:“好了!都散了!三天后,考核准时开始!谁要是敢偷懒,就按凌尘的规矩办!”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散去。空地上很快就只剩下凌尘和铁牛两人。
“凌尘,你……”铁牛看着凌尘阴沉的脸色,欲言又止。
凌尘摇了摇头,拍了拍铁牛的肩膀:“没事,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朝着柴房走去,背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回到柴房,凌尘反手关上门,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从怀里掏出那枚布满裂纹的混沌鼎。
鼎身依旧是乌黑的,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但凌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愤怒的时候,鼎内的暖流会变得更加活跃。
他尝试着运转《混沌诀》,体内的灵力缓缓流动,顺着功法的路线,涌入混沌鼎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
混沌鼎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鼎身的裂纹里,似乎有流光在闪烁。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暖流,从鼎内涌出,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冲刷起来。
凌尘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增长,炼气二层的瓶颈,正在缓缓松动!
他心中狂喜。

混沌鼎,果然是至宝!
只要能突破炼气三层,就算赵坤想取消他的资格,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伴随着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凌尘,赵管事说了,罚你去后山劈柴,天黑之前,劈不完三百斤,不准吃饭!”
凌尘的眼神骤然一冷。
赵坤这是想拖延他修炼的时间,断他的晋升之路!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混沌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三百斤柴,是吗?
他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他!
而此时的混沌鼎,在他的掌心,正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暖流,鼎身的裂纹中,一道模糊的古老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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