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破道录]免费试读_[凌尘石阶]后续全文免费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9271ca89f994e090b9d370fb3e563e05.jpg)
风雪卷着碎冰碴子，狠狠砸在山门外的冰泉边，发出呜呜的声响。
凌尘握着冰冷的法器，指尖早已冻得青紫，连知觉都快没了。赵坤那尖酸的声音，像一根毒刺，扎得他耳膜发疼。
他抬眼望去，赵坤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双手抄在棉袍袖子里，脸上满是不耐：“磨蹭什么？柳师兄的法器你也敢耽误？要是惹得柳师兄不快，有你好果子吃！”
凌尘咬了咬牙，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冰泉水刺骨的寒，顺着法器蔓延到掌心，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方才胸口那丝微弱的暖流，在赵坤出声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混沌鼎依旧是那块布满裂纹的黑铁疙瘩，贴在胸口，冰凉一片。
“赵管事，这冰泉水冻得厉害，凌尘他……”
一道憨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凌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顶着风雪快步走来。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结实，脸上沾着雪沫子，眼神却透着一股耿直的劲儿。
是铁牛。
铁牛和他一样，都是杂役院的弟子，出身农家，天生神力，却性子憨厚，不爱惹事。这三年来，铁牛是唯一一个肯暗中帮衬他的人。
赵坤瞥了铁牛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你也想替这罪臣之子出头？”
铁牛憨厚地挠了挠头，语气却不卑不亢：“不敢，只是这冰泉水太寒，凌尘的手都冻裂了，再这么洗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耽误了柳师兄的事，反而不好。不如我来帮他，两个人快些，也好早些完工。”
赵坤冷哼一声，心里掂量了一下。铁牛天生神力，在杂役院也算有些用处，没必要为了一个凌尘，把他也得罪了。
他啐了一口，放狠话道：“算你们识相！半个时辰内，必须把法器洗干净送到库房，要是少了一点光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赵坤便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风雪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见赵坤走远，铁牛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凌尘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法器：“你歇会儿，我来！”
凌尘看着铁牛将粗大的手掌伸进冰泉里，那刺骨的寒意，让铁牛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却还是咧嘴冲他笑了笑：“没事，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凌尘的喉咙有些发堵，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谢谢”。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铁牛埋头清洗法器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人人踩上一脚的杂役院，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温暖。
没过多久，两人便将所有法器清洗得干干净净，锃亮如新。铁牛扛起法器，咧嘴笑道：“走，送库房去，送完了，我那还有块粗粮饼，分你一半。”
凌尘点了点头，跟在铁牛身后，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脚印很快被积雪覆盖。
送完法器，铁牛果然拉着凌尘，躲进了杂役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柴房里堆满了干枯的柴火，勉强能挡挡风雪。铁牛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粗粮饼，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递给凌尘。
粗粮饼又干又硬，咬在嘴里剌嗓子，可凌尘却吃得格外香甜。
“凌尘，你听说了吗？半个月后的杂役院考核，赵坤那狗东西，说要取消你的资格！”铁牛一边啃着饼，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凭什么？他就是故意针对你！”
凌尘啃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当然知道。赵坤刚才在冰泉边，就已经旁敲侧击地提过。
杂役院考核，是杂役弟子晋升外门的唯一机会。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入外门，学习真正的炼气功法，不用再做这些低贱的杂役活。
这对他来说，是翻身的必经之路。赵坤此举，无疑是想断他的生路。
“我知道。”凌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取消不了。”
铁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对！他取消不了！到时候我帮你！谁敢拦你，我就揍谁！”
看着铁牛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凌尘的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谢谢你，铁牛。”
“谢啥？咱们是兄弟！”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那些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大不了，咱们一起揍回去！”
凌尘摇了摇头，咽下最后一口粗粮饼：“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实力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报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然后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铁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凌尘心思比他细，既然凌尘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正说着话，柴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吹得柴火堆簌簌作响。
赵坤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脸上满是恶意的笑容。
“好啊，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偷吃？”赵坤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凌尘身上，阴恻恻地说道，“凌尘，你以为有铁牛帮你，就能参加考核了？告诉你，门都没有！杂役院的规矩，由我……”
赵坤的话还没说完，柴房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很淡，被风雪声掩盖，几乎难以察觉。
凌尘的胸口，那枚沉寂了三年的混沌鼎，竟在这一刻，再次发烫。
这一次，那股暖流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浓郁，顺着他的经脉，一路流淌，竟隐隐有了要冲破炼气二层桎梏的迹象！
凌尘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混沌鼎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而赵坤看着凌尘骤然变化的神色，还以为他是害怕了，笑得更加得意：“怎么？怕了？晚了！”
柴房外的风雪，愈发猛烈。
柴房内，凌尘紧紧攥着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暖流，眼底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只是，这混沌鼎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股苏醒的力量，又会给他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