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雪比山门前更烈,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林,卷起漫天雪沫子,打得人脸颊生疼。
凌尘扛着一把豁了口的铁斧,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深处走去。身后跟着两个赵坤的跟班,双手抄在袖子里,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刻意放慢速度,只远远地缀着,摆明了是要看着他吃苦头。
“哼,真是个倒霉蛋,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赵管事。”
“三百斤柴,天黑之前劈不完,有他好受的!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他怎么哭爹喊娘。”
两人的嘲讽声顺着风雪飘过来,凌尘充耳不闻,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铁斧。斧柄被冻得冰凉,硌得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跟班是赵坤派来的眼线,就是要看着他完不成任务,好再找由头刁难。

但他偏要完成。
不仅要完成,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突破炼气三层!
走到后山一片背风的空地,凌尘放下斧头,弯腰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枯木。枯木冻得梆硬,他抡起铁斧,猛地劈了下去。
“哐当”一声脆响,铁斧嵌在木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凌尘皱了皱眉,手腕发力,硬生生将斧头拔了出来。他接连劈了十几下,手臂渐渐酸胀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雪沫子,冻得额头冰凉。
那两个跟班看得哈哈大笑:“瞧他那费劲样,我看他就是劈到天亮,也劈不完三百斤!”
凌尘咬着牙,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运转体内的《混沌诀》。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流淌,缓缓涌入掌心,就在这时,胸口处的混沌鼎再次发热。
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流,从鼎身溢出,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到手臂。
原本酸胀的肌肉瞬间恢复了力气,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握着铁斧的手掌,也仿佛多了一股奇异的吸力,让斧头变得轻盈了许多。
凌尘心中一喜,再次抡起铁斧。
这一次,斧头落下,势如破竹。
“咔嚓!”
手臂粗的枯木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整光滑。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他不再犹豫,将《混沌诀》运转到极致。混沌鼎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出,不仅滋养着他的身体,还隐隐淬炼着他的灵力,让原本驳杂的灵力,变得愈发精纯。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斧头在手中舞出一片虚影,枯木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积雪被震得飞溅,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单衣,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
那两个跟班的笑声渐渐停了,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愕。
“怎……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劲了?”
“邪门了!这小子怕不是磕了药吧?”
两人面面相觑,再也笑不出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地上的柴禾越堆越高,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凌尘估摸着,少说也有四百斤了,远远超过了赵坤的要求。
他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
炼气二层的瓶颈,已经隐隐松动,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突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顺着风雪传了过来。
凌尘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踩着积雪,缓缓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扫过积雪,却没有沾染半点污渍。她身姿窈窕,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是青阳宗内门的天才师姐,苏清月。
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似乎是来后山清点灵木的。
那两个跟班看到苏清月,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礼:“苏师姐!”
苏清月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空地上堆积如山的柴禾上,又扫了一眼浑身是汗的凌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自然听说过凌尘的身份,也知道他是杂役院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可眼前的少年,虽然衣衫破旧,浑身狼狈,眼神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尤其是他胸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苏清月的声音,像冰泉击石,清冷动听。
两个跟班连忙谄笑道:“回师姐,我们是奉赵管事的命令,看着凌尘劈柴的。他今天要劈完三百斤柴,才能回去。”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凌尘身上,淡淡开口:“他劈完了?”
凌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沉稳:“回师姐,已经劈完了,四百斤有余。”
“四百斤?”两个跟班吃了一惊,他们只顾着发呆,竟没注意到凌尘劈了这么多。
苏清月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两个跟班,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宗门规矩,杂役弟子的任务,完成即可,无需旁人监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两个跟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违抗,只能悻悻地应了一声,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空地上,只剩下凌尘和苏清月两人。
风雪依旧呼啸,却仿佛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苏清月看着凌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的手受伤了。”
凌尘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早已被汗水浸透,隐隐作痛。他攥了攥拳头,低声道:“小伤,不妨事。”
苏清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了过去:“这是愈伤膏,涂抹伤口,能好得快些。”
凌尘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入手微凉。他抬起头,想要道谢,却见苏清月已经转身,白衣胜雪,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他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姐,竟会主动给他疗伤药?
凌尘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混沌鼎,暖流依旧在缓缓涌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地冲击着炼气三层的瓶颈。
突破,就在眼前!
他盘膝坐在柴禾堆旁,正准备运转功法,彻底突破瓶颈,却突然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龙吟声,从混沌鼎内传来。
那声音很淡,却仿佛蕴含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凌尘猛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掌心的混沌鼎。
只见鼎身的裂纹中,那道模糊的古老纹路,正在缓缓亮起,隐隐勾勒出一道……龙形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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