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他们锁住了我的门，以为就能锁住我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我的爱人叫“五花”，体重三百斤，是一头即将临盆的母猪。
它是我在这个冰冷家里唯一的温暖，是我被辱骂时唯一会用头拱我、舔掉我眼泪的亲人。
所以，当倒计时响起，我没有哭。
我只是对它说：「五花，带我走。」
它便真的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门，驮着我，也驮着它一肚子的孩子，冲向了那个决定我命运的考场。
人们都笑我疯了，笑我骑着一头猪去奔赴人生最重要的战场。
但只有我知道，我不是骑着一头猪。
我是骑着我在这世上，唯一仅有的一万斤的爱。
正文
【场景：阁楼杂物间，清晨，闷热】
阳光从唯一的、布满灰尘的小窗里挤进来。
光柱里，无数尘埃在飞舞。
我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支快没油的笔。
面前的破木箱上，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从楼下传来。
我浑身一僵。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进阴影里。
我猛地冲到门边，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拧动。
纹丝不动。
我把耳朵贴在粗糙的门板上。
楼下传来继母刘娟尖细的声音。
「老公，锁好了。这下她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父亲林建国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清晰。
「做得对。让她考？考上了大学，心就野了，以后还怎么乖乖嫁人给咱们倩倩换彩礼？」
「就是说啊，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倩倩马上也要高考了，不能让她分了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我看着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
7:00 AM。
距离高考第一场开考，还有两个小时。
我没有哭。
眼泪在三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木门。
门外是我的未来。
门内是我的牢笼。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那个小窗户前。
窗户被钉死了，只能看到楼下院子的一角。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猪圈。
一头巨大的白色母猪正躺在泥地里，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肚皮浑圆。
它叫五花。
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家人。
我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窗户的缝隙，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这是我和五花之间的暗号。
躺在泥地里的五花，巨大的耳朵扇动了一下。
它慢吞吞地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水，把湿漉漉的猪鼻子凑到我的窗下。
它仰着头，黑豆似的小眼睛看着我。
嘴里发出温柔的哼唧声。
像是在问我，怎么还不下来。
我把脸贴在满是污垢的玻璃上，看着它。
「五花。」
我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他们不要我了。」
「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给林倩倩换上大学的钱。」
「五花，我不想认命。」
猪圈里的五花，仿佛听懂了。
它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咕噜声。
我看着它，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我退后几步，看了一眼那扇被反锁的木门。
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五花。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用石子敲击窗户。
这一次，节奏变了。
急促、用力。
「叩叩叩！叩叩叩！」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是我告诉它，我需要它，立刻，马上。
院子里的五花突然暴躁起来，它用庞大的身躯开始猛烈撞击猪圈的木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