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答陈教授恩情,我娶了他那位37岁、单身未嫁的女儿苏慕烟。
婚后,我们相敬如宾,气氛尴尬的好像住在一起的室友。
可我逐渐发现她的不对劲:
深夜的通话、熟练的急救技能、神秘的来电、奇怪的访客、疲惫的出差。
直到一天,一位陌生访客敲响了家门。
他递来的证件,让我大惊失色。
那是八年前的往事了,至今想起来仍像一场不愿醒来的噩梦。
记忆里的十月,母亲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做收银员时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后,检查结果确诊为胃癌晚期。
主治医生拿着诊断报告严肃地告诉我,必须在一周内安排手术,加上后续的化疗和康复治疗,总共需要二十八万费用。
我捏着那张薄薄却重如千斤的诊断书,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整个人都陷入了麻木。
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因意外去世,这些年全靠母亲一个人打零工拉扯我长大,她一个月三千五百块左右的工资,既要维持家用,还要供我读完本科再读研,家里早就被掏空了。
我翻遍了家里的存折,里面只有三万八千块,之前为了给母亲调理身体,老房子也早就抵押了出去,能借钱的亲戚朋友都问遍了,最后还是差了二十多万的缺口,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那个傍晚,我抱着要提交的课题材料,失魂落魄地走进陈敬山教授的办公室。
我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但陈教授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林辰,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强忍着眼泪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只是没休息好。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容置疑:“坐下说,我教了二十八年书,学生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你这状态绝对是遇上大麻烦了,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无助。
我把母亲的病情、家里的经济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陈老师,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申请休学,出去打工给我妈治病。”
陈教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梧桐叶飘落的沙沙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道:“休学绝对不是办法,你已经读到研究生最后一年了,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以后想再回到校园就难了。”
我苦笑着回答:“可我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谁说没有选择?”他猛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二十八万,密码是六个八,你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我愣在原地,双手颤抖着不敢去接,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借给你的,是我给你投资的。”陈教授按住我的手,把银行卡塞进我掌心,“我投资的是你这个有潜力、有孝心的学生,等你将来有出息了,把这份善意传递给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学校这边我会帮你协调,课题组的助研岗位一直给你留着,每个月的补贴也照常发放,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照顾母亲,顺利完成学业。”
我握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银行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我对着陈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喉咙哽咽着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那天晚上,我在校园里走了很久很久,秋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心里充满了感激,除了母亲,陈教授是第一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人。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得也不错。
住院期间,陈教授特意来看过母亲两次,每次都提着精心挑选的水果和适合病人的营养品。
母亲握着陈教授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陈老师,您这份大恩大德,我们母子俩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您别这么说。”陈教授笑着安慰道,“林辰这孩子踏实肯干,是个好孩子,我帮他也是帮我自己,将来他有出息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母亲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陈教授给我打电话说:“林辰,周末来家里吃顿饭吧,你妈妈刚好些,你也累了这么久,来尝尝我女儿做的家常菜,放松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去陈教授家,他家住在学校的老式教工楼里,三室一厅的房子,布置得简朴却很温馨。
推开门,我就看到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一条浅色的棉布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背影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慕烟,林辰来了。”陈教授朝着厨房喊道。
那个女人转过身,朝着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好,我是苏慕烟,快坐吧,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慕烟,她当时二十八岁,容貌清秀,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却有着耐看的温和气质。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深邃,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吃饭的时候,陈教授很健谈,问了我很多关于课题研究的进展,还跟我聊了一些学术领域的最新动态。
苏慕烟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吃饭,偶尔会给我和陈教授夹菜,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我们谈话。
“慕烟一直在外地工作,平时很少回来,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陈教授给苏慕烟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爸,工作比较忙,您多体谅。”苏慕烟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再忙也不能连过年都不回家啊。”陈教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我说道,“林辰,多吃点,别客气。”
吃饭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苏慕烟的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两厘米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了桌子底下。
那顿饭吃得很温馨,但我总觉得气氛里带着一丝遗憾,陈教授看苏慕烟的眼神里,既有疼爱,又有无奈,而苏慕烟虽然一直微笑着,但那笑意却从未真正抵达眼底。
饭后,陈教授去书房接电话,苏慕烟收拾碗筷,我主动提出帮忙,她没有拒绝。
厨房里,我们两个人默默洗着碗,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安静。
突然,苏慕烟开口说道:“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爸跟我提起过你的事情,他说你很孝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把洗好的盘子递给我,语气依旧轻柔。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陈老师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感谢他。”我接过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苏慕烟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洗碗,我悄悄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毅,这种矛盾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二十八岁女性,只是我当时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离开的时候,陈教授送到门口,塞给我一个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助研补贴,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四千块钱,比平时多了一千五百块。
我连忙想把信封退回去,陈教授摆摆手说道:“这个月课题组的经费比较宽裕,大家都有奖金,你拿着给你妈妈买些营养品,让她好好补补身体。”
我知道这是陈教授特意照顾我,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涩。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苏慕烟这个女人,她话不多,存在感也不强,却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注意到她,身上有种安静的力量,让人觉得安心,又带着一丝遥远的距离感。
我当时根本没想到,八年后,我会和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成为法律上的夫妻。
我毕业那年是二零一七年的夏天,答辩结束后,陈教授特意请我去他的办公室。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百年孤独》递给我,说道:“这本书送你,希望你以后不管走多远,都能保持初心。”
我翻开扉页,上面是陈教授的亲笔题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林辰,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踏实、最有韧劲的一个。”陈教授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缓缓说道,“以后的路还很长,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别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陈老师,我记住了,谢谢您。”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陈教授转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地说道,“做人要懂得感恩,但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你欠我的,将来有能力了,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好,不用有心理负担。”
听了陈教授的话,我鼻子一酸,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学校后,我去了岭南师范学院任教,这些年,我每年春节都会给陈教授打电话拜年,还会寄一些家乡的特产。
陈教授也偶尔会给我发邮件,问问我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分享一些学术领域的新动态。
我们一直保持着这种温暖的联系,他就像我人生路上的引路人,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方向。
八年后,也就是二零二五年的四月,我正在办公室备课,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您好,请问是林辰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林辰,请问您是?”
“我是苏慕烟,陈敬山教授的女儿。”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我爸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他想见你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心里瞬间揪紧了。
陈教授今年七十三岁了,八年没见,他一定老了很多,一想到他当年帮助我的场景,我就忍不住担心。
我当天就向学校请假,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赶了回去。
一路上,我心里忐忑不安,脑子里全是陈教授当年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按照苏慕烟给的病房号找过去,推开门,就看到陈教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肤松弛地垂着,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学者模样。
“陈老师。”我走到病床边,声音都有些沙哑。
陈教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来了,眼睛亮了一下,虚弱地说道:“林辰,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吃力。
“陈老师,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您生病了?”我握住他冰凉的手,心里一阵心疼。
“不想麻烦你,你工作那么忙。”陈教授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家常,他问了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成家,母亲的身体好不好。
我一一如实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陈教授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我起身准备离开,他却突然叫住我:“林辰,等等。”
我转过身,看到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连忙上前扶他,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陈教授看着我,神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林辰,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陈老师,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我想让你娶我的女儿,苏慕烟。”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娶苏慕烟?那个我只见过三四面,今年已经三十七岁还没有结婚的女人?
“陈老师,您……您没开玩笑吧?”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也很荒唐。”陈教授的眼眶红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慕烟今年三十七岁了,一直一个人,我这身体,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走了以后,她就真的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可是陈老师,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啊。”我既觉得荒谬,又有些心酸。
“你是我最信任的学生,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人品,也知道你善良有担当。”陈教授紧紧握住我的手,“慕烟是个好孩子,只是运气不太好,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我求你,娶她,照顾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让我走得安心一点。”
看着陈教授哀求的眼神,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八年前,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给了我和母亲重生的机会,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向我提出这样的请求,我怎么忍心拒绝?
“陈老师,我……我能考虑一下吗?”我声音发颤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好好想想。”陈教授松开我的手,疲惫地靠回枕头上,“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我走出病房,脑子里一片混乱,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白炽灯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疼。
我靠在墙上,心里纠结万分,娶苏慕烟,确实太荒唐了,我们根本不熟,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句,她三十七岁还没结婚,肯定有原因,可陈教授的恩情,我又该怎么报答?
如果没有他,母亲可能早就不在了,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生活,现在他时日无多,我真的能狠心拒绝吗?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护士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才摇摇头,掏出手机给我最好的朋友赵磊打了个电话。
赵磊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他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激动的声音:“你疯了吗?林辰,娶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我苦笑着问道。
“意味着她肯定有问题啊!”赵磊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女人三十七岁还没结婚,要么是性格有缺陷,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你可别一时冲动,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可是陈教授对我的恩情,我不能忘啊。”我低声说道。
“恩情是恩情,婚姻是婚姻,这根本是两码事。”赵磊说道,“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他,比如以后多照顾苏慕烟的生活,给她一些经济上的帮助,但绝对不能用婚姻来报答,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沉默了,赵磊说的很有道理,可我心里就是过不了那道坎。
“这样吧,你先别着急答应。”赵磊叹了口气,“你先去见见苏慕烟,跟她好好聊聊,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表姐就是三十六岁才结婚的,之前谈了好几个男朋友都吹了,就是因为她控制欲太强,什么都要管,男方根本受不了,大龄未婚女性确实需要多留意,我不是说所有人都有问题,但你一定要谨慎。”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加迷茫了,赵磊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可陈教授那双哀求的眼睛,也一直浮现在我眼前。
第二天,我约苏慕烟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了,八年没见,她变化不大,依旧清秀,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沉静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在她对面坐下,心里有些紧张。
“我也刚到没多久。”苏慕烟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问道,“我爸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也很荒唐,让你为难了。”苏慕烟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我有些意外,“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拒绝,我不会怪你,我爸那边我会去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根本不了解对方,这样的婚姻,对你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苏慕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我今年三十七岁了,对婚姻早就没有什么幻想了,我爸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成家,有人能陪着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结婚,完成他的心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的语气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淡漠,这种态度让我更加困惑,一个女人怎么能对自己的婚姻这么不在意?
“你就不想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幸福的生活吗?”我忍不住问道。
苏慕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爱情?林辰,像我这个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就不配谈爱情了。”
“你经历了什么事情?”我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工作太忙,耽误了终身大事。”她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
又是工作,八年前陈教授也是这么说的,到底是什么工作,能让一个女人从二十八岁忙到三十七岁,连恋爱结婚的时间都没有?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但看着她不愿多说的样子,也没好意思继续追问。
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结婚的细节,比如要不要办婚礼,婚后怎么生活,苏慕烟的态度一直很平静,就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不是自己的婚姻。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我娶你。”
苏慕烟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确定吗?这不是一件小事,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确定。”我点了点头,“陈老师对我有再造之恩,这个忙,我必须帮。”
“谢谢。”苏慕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出里面的真诚。
就这样,我们定下了这门在外人看来荒唐的婚事,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但我知道,我没有冲动,我只是想报答陈教授的恩情,让他能安心地离开。
一周后,我和苏慕烟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就只是两个人一起去民政局填表格、拍照、盖章,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就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手里拿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感觉很不真实。
身边的苏慕烟也拿着她的结婚证,表情平静得就像刚买了一件普通的东西。
“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我爸吧,让他也放心。”苏慕烟看着我说道。
“好。”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车上,我偷偷看了她几眼,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化妆,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这个女人就这样成了我的妻子,可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如对我教的学生多。
陈教授看到我们手里的结婚证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他颤抖着握住我和苏慕烟的手:“谢谢,林辰,真的谢谢你。”
“陈老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慕烟,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林辰,珍惜这段缘分。”陈教授转头对苏慕烟说道,“林辰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辜负他。”
“我知道了,爸。”苏慕烟轻声说道。
陈教授又嘱咐了我们很多话,让我们以后要互相包容,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他说得很慢,很吃力,但每个字都充满了期盼。
我和苏慕烟坐在病床边,安静地听着,像两个接受长辈祝福的新人,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与爱情无关。
三天后,陈教授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苏慕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站在病房门口,眼睛红肿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苏慕烟看着我,缓缓说道,“他临走前还说,谢谢你愿意娶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安慰。
葬礼办得很简单,按照陈教授的遗愿,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几个关系要好的老同事和学生。
我站在灵堂里,看着陈教授的遗像,想起他对我的种种照顾,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葬礼结束后,我问苏慕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想了想,说道:“我已经在这边找了一份贸易公司行政的工作,准备定居下来,你呢?要回岭南吗?”
“我……”我犹豫了,按理说,我应该回去继续教书,但现在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就这样各自分开生活,好像不太合适。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苏慕烟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主动说道,“我们这婚姻本来就是为了完成我爸的心愿,现在他走了,你不用被这个束缚住。”
“那不行。”我脱口而出,“我答应过陈老师,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慕烟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林辰,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这样。”
“但我欠陈老师的。”我坚定地说道,“刚好我们学校在江城有合作项目,我可以申请调过来,以后我们就一起在这边生活。”
就这样,我办理了工作调动,回到了江城大学任教,和苏慕烟开始了名义上的婚姻生活。
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各自住一间卧室,平时各忙各的,很少有交流。
苏慕烟在贸易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工作很规律,我在学校教书,有时候还要备课、带学生做课题,也很忙。

我们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偶尔在客厅碰到,打个招呼,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婚后第一个月,我母亲从老家过来看我们。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她我结婚的事情,可纸包不住火,她还是从亲戚那里听说了,立刻给我打电话质问我,我没办法,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要亲自见见她。”
母亲来的那天,苏慕烟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做饭招待她。
她做了四菜一汤,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味道很好。
母亲坐在餐桌前,仔细地打量着苏慕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阿姨您好,我是苏慕烟,以后请多关照。”苏慕烟给母亲倒了一杯茶,态度恭敬地说道。
“嗯。”母亲点了点头,接过茶杯,没多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母亲不停地给苏慕烟夹菜,问她工作累不累,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慕烟一一礼貌地回答,态度温和,但总给人一种疏离感,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饭后,母亲把我叫到厨房,压低声音说道:“辰儿,这个苏慕烟,不简单。”
“妈,您怎么这么说?”我有些不解。
“她的眼睛里有故事,不是普通女人该有的眼神。”母亲认真地说道,“我年轻时在医院做过护工,见过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女军医,那个女军医的眼睛里,就有和她一样的坚定和沧桑,那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事的人才有的眼神。”
“妈,您想多了,苏慕烟就是个普通的行政人员。”我笑着说道。
“也许是我想多了,但你自己一定要留心。”母亲叹了口气,“这个姑娘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心里要有数。”
母亲走后,我躺在床上,想起她的话,心里也有些疑惑。
苏慕烟的眼神确实很特别,那种深邃和沉静,确实不像是一个三十七岁、做行政工作的普通女性该有的,但她能有什么秘密呢?
我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只是她经历的事情比普通人多一些而已。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乏味。
我和苏慕烟一直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关系,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生活,偶尔交汇,却不会有太多交集。
但渐渐地,我发现苏慕烟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一个深夜。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阳台的门开着,苏慕烟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和白天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坚定和冷静。
“我明白,我会注意安全,后续的事情我会跟进,有情况及时汇报。”她说完这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我悄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到底在和谁打电话?电话里说的“后续事情”“汇报”又是什么意思?
那种语气,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行政人员,反而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第二次发现异常,是在一个周末。
我和苏慕烟一起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刚走出超市门口,就看到一个老人突然晕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苏慕烟立刻冲了过去,熟练地检查老人的呼吸和脉搏,然后开始做心肺复苏。
她的动作非常专业,按压的位置、力度,还有人工呼吸的节奏,都标准得不像话,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几分钟后,老人慢慢恢复了意识,救护车也及时赶到了。
“你怎么会这么专业的急救技能?”我忍不住问道。
“以前公司组织过急救培训,学过一点皮毛,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我根本不信,公司组织的普通急救培训,怎么可能让人掌握这么标准、这么熟练的技能?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三次发现异常,是她的手机。
有一天她在洗澡,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突然响了起来,我无意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母“M”。
谁会用一个字母做备注?我心里充满了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接。
等她洗完澡出来,我告诉她刚才有电话打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说道:“没事,不重要的电话。”
但她回到房间后,我听到她立刻回拨了那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一次次的异常,让我越来越觉得苏慕烟不简单,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以前到底做过什么工作?那些年她在外地,真的是在忙工作吗?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苏慕烟,不是刻意监视,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解开心里的疑惑。
我发现她的生活规律得有些刻板,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出去跑步半小时,然后回来洗澡、做早饭,八点准时出门上班。
晚上六点准时下班回家,做饭、看书,九点准时上床睡觉,从来没有例外。
她很少社交,周末要么在家看书,要么去超市买东西,从不参加聚会,也很少和朋友联系。
她的手机也很少响,偶尔有电话打来,她要么走到阳台接,要么回到自己的房间接,从不肯在我面前通话。
我问起她的过去,她总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要么说“没什么好说的”,要么说“都过去了,不想再提”。
她就像一个谜,安静地待在我身边,我却始终看不透她。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我放下筷子,看着她,鼓起勇气说道:“苏慕烟,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平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直接问道,“你以前到底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有这么专业的急救技能?为什么半夜打电话的语气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你三十七岁还没结婚?”
苏慕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追问道,“我们现在是夫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有权利知道你的一些事情吧?”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林辰,你就当我是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就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可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我说道,“你的眼神,你的反应,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我你很不简单。”
苏慕烟又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以前的工作是正当的,也是有意义的,只是有些特殊,仅此而已。”
“什么工作会这么特殊,需要一直保密?”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有保密规定。”她看着我,眼神坚定,“有些工作,一旦从事了,就必须遵守保密协议,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能说。”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不问了,但你要向我保证,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什么危险。”
“我现在很安全,就是一个普通的行政人员,过着普通的生活,你不用担心。”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母亲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这姑娘眼睛里有故事。”
是啊,她的眼睛里确实有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她不愿意讲给我听。
我想起陈教授临终前说的话:“慕烟是个好孩子,只是运气不好。”
到底什么是运气不好?是真的没遇到合适的人,还是因为她的工作,她的经历,让她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恋爱结婚?
但不管怎样,我答应了陈教授要照顾她,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再追问,只要她安全,只要她能好好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我和苏慕烟的婚姻生活依然平静,没有争吵,也没有太多交流,就像两个相互尊重的室友,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但那种“她不简单”的感觉,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十二月的一个周末,我在书房整理课题资料,突然听到客厅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
我以为是苏慕烟在和同事谈工作,走出去想倒杯水,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说话,屏幕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严肃。
我走出来的动静惊动了她,她立刻按下了关闭键,电脑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怎么了?”我假装随意地问道。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有点紧急,需要周末处理一下。”她合上电脑,神色如常地说道。
“周末还要忙工作,真是辛苦了。”我随口说道,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还好,尽快处理完就好了。”她站起来,说道,“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你要去哪?”我问道。
“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她拿起包,匆匆忙忙地走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下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那辆车看起来很普通,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苏慕烟十一点多才回来,我听到开门声,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我走过去,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忙,没休息好。”她脱下鞋,径直走向卧室,“我先休息了,晚安。”
看着她疲惫的背影,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累?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苏慕烟已经出去跑步了,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从那天开始,她的手机一直随身携带,哪怕是洗澡,也会带进浴室,从来不会离开她的视线。
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但每次我试探性地问她,她都只是说“没事,就是工作有点忙”,不肯多说一句。
又过了两周,平安夜那天,学校放假,我提前回了家。
推开门,我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笔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眼神锐利,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看到我进来,那个男人站起身,主动说道:“你就是林辰吧?”
“我是,请问您是?”我警惕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是你岳父陈敬山的老朋友,我姓郑,你叫我郑叔叔就行,特意来看看慕烟。”他说道。
苏慕烟从厨房端着茶杯走出来,说道:“林辰,这是郑叔叔,我爸以前的同事,关系很好。”
我点了点头,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有力,掌心还有厚厚的茧子,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教师该有的手。
我们坐在客厅里聊了几句,都是些客套话,郑叔叔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有我和苏慕烟的相处情况,我一一回答,但总觉得他在审视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半个小时后,郑叔叔起身告辞,苏慕烟送他到门口,两个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郑叔叔走后,苏慕烟回到客厅,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叔叔是教什么的?”我随口问道。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教历史的,我爸去世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她淡淡地说道。
历史老师?我心里更加疑惑了,一个教历史的老师,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茧子?还有他的眼神和气质,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待在学校里的教书先生。
但我没再多问,有些事情,苏慕烟不想说,我再追问也没用。
平安夜那天晚上,苏慕烟破天荒地提议,一起出去吃顿饭。
我们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点了牛排和红酒。
“我们结婚快半年了,一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她举起酒杯,看着我说道。
“我们是夫妻,说照顾就太见外了。”我碰了碰她的酒杯,说道。
“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纠正道。
“名义上的,也是夫妻。”我坚持说道。
苏慕烟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很真诚:“林辰,你是个好人。”
“这是被你发好人卡了吗?”我开玩笑地说道。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是说真的,我知道这段婚姻对你不公平,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为了我爸的遗愿,委屈了自己,我很感激你。”
“陈老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说道。
“婚姻不是靠恩情就能维系的。”她看着我,眼神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想结束这段婚姻,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我们好聚好散。”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慕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静和深邃。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聊这么多话。
她难得地跟我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虽然都很模糊,但比之前已经多了很多。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本来想当一名医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实现,去了外地工作。
她说她去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不同的人,也经历过很多事情。
“你后悔过吗?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忍不住问道。
她想了很久,缓缓说道:“不后悔,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我,虽然错过了很多普通人该有的生活,但也让我收获了很多。”
“错过了什么?”我问道。
“错过了恋爱、结婚、生子这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她笑了笑,“这些对别人来说很容易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
我心里一紧,说道:“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是吗?”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小雪,雪花飘落在窗户上,很美。
我们吃完饭,一起走回家,苏慕烟没有撑伞,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雪花,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她轻声说道。
“你不是一直在国内吗?怎么会很久没见过雪?”我不解地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雪花,我也没再追问,就这样陪着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回到家,她突然说道:“林辰,明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去哪?”我问道。
“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有点紧急任务,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她说道。
“这么突然?”我有些意外。
“嗯,临时安排的,没办法。”她说道,“家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第二天一早,苏慕烟就出发了,她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连早饭都没吃。
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着我,说道:“照顾好自己。”
那一周,苏慕烟几乎没有联系过我,我给她发微信,她也只是简单回复“在忙”“一切安好”“回头再说”,我心里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周后的晚上,苏慕烟回来了,我听到开门声,从书房跑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脸色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你没事吧?是不是出差太累了?”我走过去,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换了鞋,放下行李箱,语气平淡地说道。
“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林辰。”她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她,她站在原地,眼神很复杂,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我问道。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给她煮了一碗面条,她吃得很慢,一句话都没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
吃完面条,她就说累了,回房间休息了,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女人,到底背负着什么?她的过去,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新年很快就到了,按照习俗,我们一起去给陈教授扫墓。
墓碑前,苏慕烟放下一束白菊花,慢慢跪下来,轻声说道:“爸,我过得很好,林辰对我也很好,您不用担心我,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说的“过得很好”,是真的过得好,还是只是为了安慰九泉之下的父亲?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苏慕烟突然问道:“林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的过去、我的经历,和你以为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超出了你的想象,你会不会后悔娶我?会不会觉得这场婚姻很荒唐?”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
我认真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事情,我只在乎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安全的。”
苏慕烟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她迅速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谢谢。”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在家一起吃汤圆,电视里放着元宵晚会,气氛很温馨。
我们坐在沙发上,各自刷着手机,突然,苏慕烟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站起来,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我隐约听到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很急切:“什么时候?在哪里?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苏慕烟回到客厅,看着我,神色很复杂,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站起来,心里有些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林辰,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了,再瞒着你,对你不公平。”
“什么事情?”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下午两点,会有人来家里找你。”她看着我,眼神坚定地说道,“到时候,他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包括我的过去,我的工作,还有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他来告诉我?你不能自己说吗?”我追问道。
“他是唯一能告诉你真相的人,有些事情,我自己不方便说,也不能说。”她叹了口气,“对不起,这几个月一直瞒着你,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真相?她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她走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明天你就会知道一切了,如果知道真相后,你想结束这段婚姻,我完全理解,也不会怪你。”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细节,苏慕烟深夜的通话、熟练的急救技能、神秘的来电、奇怪的访客、疲惫的出差,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苏慕烟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明天,我就能知道真相了,可我心里却既期待又忐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个可能颠覆我认知的真相。
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之前来过家里的郑叔叔,他今天穿着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比上次看起来更加严肃,眼神也更加锐利。
“林辰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说道。
“请进。”我侧身让他进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走进客厅,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递到我面前。
我颤抖着接过证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