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刚满两岁的儿子在灯会走失。
犯罪分子抱着孩子逃窜的背影就在眼前五十米。
身为田径冠军的丈夫正欲追击,身边的女徒弟却因人群拥挤,崴脚摔倒。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去扶女徒弟,眼睁睁看着犯罪分子钻进胡同消失。
面对我的崩溃质问,他理直气壮地摔了杯子:
“她是老吴唯一的骨血,交给我带,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光荣英雄交代!”
“孩子丢了我们报警去找就是了,你闹什么闹?”
那一年,我找遍全国,却只在一处枯井里找到了儿子的尸骨。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鞭炮的硫磺味,猛地灌进我的鼻腔。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人群的喧哗。
“师父,我怕……”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1983年元宵灯会那昏黄摇曳的灯光,是拥挤得让人窒息的人潮。
我手里正牵着那个戴着虎头帽的小人儿安安。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我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安安还在。
我的安安还在!
前世,就是在这个路口,人群突然骚动。
徐曼惊叫一声被人流冲撞,宋建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安安的手去护徐曼。
而我被人潮挤到了三米开外。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抱起安安就跑。
我发了疯一样指着那个人喊,求宋建去追。
那人离宋建只有不到五十米。
以宋建全省田径大比武冠军的爆发力,二十秒就能把人摁在雪地里。
可是没有。
徐曼恰到好处地崴了脚,整个人软倒在宋建怀里,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喊疼。
宋建犹豫了。
哪怕犹豫了短短几秒,那个人就钻进了错综复杂的胡同,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从此,便是地狱。
“棉棉,你看好安安,这儿人太多了。”
宋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转过头,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爱慕后来让我恨之入骨的脸。
他此刻正紧紧护着身边的徐曼,用臂弯为她撑开一片安全的空间。
而我和两岁的儿子,却被他挡在身后,甚至还要承受他后退时挤压过来的力道。
“师父,人好多啊,我的脚好像被人踩了一下,好疼。”
徐曼红着眼眶,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宋建的胸口,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宋建皱着眉,低头查看:
“严重吗?抓紧我,别走散了。”
历史,正在重演。
前面的人群突然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有人在喊:
“舞龙灯的过来了!往后退!”
巨大的推力袭来。
徐曼尖叫一声:
“啊!师父救我!”
她身子一歪,顺势就往地上倒去。
宋建几乎是本能反应,松开了原本虚虚护着安安的那只手,一把捞住了徐曼的腰。
“小心!”他大喊,满眼焦急。
就是现在!
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惊慌失措地去拉宋建,更没有傻傻地等待他来保护我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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