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回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是在我遇到危险时,唯一一个没有选择先救别人的男人。”
宋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曼还在那茶言茶语:
“师母,你别赌气了,那个周烈名声不好的……”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周烈。
周烈愣了一下,脱下身上的皮夹克,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身上,盖住了安安。
夹克带淡淡的烟草味,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走。”他言简意赅,伸手虚护着我的后背,将人群隔绝在外。
坐上周烈那辆拉货的三轮摩托车斗里,寒风呼啸。
我紧紧搂着安安,看着宋建扶着徐曼在路灯下渐渐缩小的身影。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宋建的婚姻,死了。
死在了1983年的这个元宵节。
到了市医院,周烈忙前忙后地挂号交费。
医生检查后说,那一脚踹得不轻,软组织挫伤,要是再偏一点就伤到肋骨了。
安安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受到了惊吓,一直缩在我怀里不肯撒手。
“那个……钱我以后还你。”
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我有些局促地对周烈说。
周烈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闻言嗤笑一声:
“陈棉,咱们老同学一场,你跟我谈钱?寒碜谁呢?”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得让我不敢直视。
“刚才那个人……”他顿了顿,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一片混的一般都归我管,要是生面孔,跑不出火车站。”
我心中一酸。
宋建身为队长,第一时间想的是送崴脚的徒弟来医院。
而周烈这个“混混”,却在第一时间发动人脉帮我布控抓人。
“谢谢。”我是真心的。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制服扣子都扣错了位,显然是跑得很急。
看到我,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周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可以走了。”宋建对周烈下了逐客令,
“这是我家务事。”
周烈没动,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宋大队长,刚才抓人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大威风啊。”
“你!”宋建气结,指着周烈,
“别以为我不抓你就是怕你,你最近倒腾那些电子表……”
“够了!”
我打断了宋建,
“是我让周烈送我来的。你要吵架出去吵,别吓着安安。”
宋建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坐到我身边,伸手想摸摸安安的头。
安安猛地哆嗦了一下,把头埋进我怀里大哭起来:
“怕!爸爸坏!爸爸不救安安!”
童言无忌,却最伤人。
宋建的手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
“棉棉,刚才情况太乱了……我看小徐疼得厉害,以为普通拥挤……我不知道真有人要带走孩子。”
他试图解释,声音软了下来,
“后来我想去追,但是小徐脚肿得像馒头一样,我总不能把她扔在大马路上吧?她是老吴的女儿,我要是不管她……”

![[以此余生,两不相欠]小说精彩章节试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5057e91fa5638a10ed66855e31c497e.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