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
林娇躺在进口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蚕丝被。
而我的尸体。
正躺在医院地下二层的停尸房过道里。
因为是除夕，工作人员少，只能先扔在推车上。
林晨在病房门口打电话。
“你们局长呢？我要投诉那个姓严的，大过年的拿个死人恶心我们，害得我妹妹发病。”
这时，严正拿着一份初步尸检报告来了。
“死者生前遭受过严重暴力殴打。”
“肋骨有三处陈旧性断裂，愈合得很差。”
父亲正削着苹果。
“断几根肋骨算什么？”
“林念那个不孝女，当年我不也踹断过她的肋骨？不听话就得打，这是家规。”
我飘在空中。
看着父亲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想起七岁那年，我刚被接回林家。
他带我去游乐园，把我举过头顶骑在他肩膀上。
他说：“念念别怕，爸爸是你的大树。”
后来，这棵大树成了要把我打死的棍棒。
林娇在床上哼哼唧唧。
“妈，我好难受……”
母亲立刻冲过来，指着严正的鼻子。
“滚！没看娇娇不舒服吗？别带着死人的晦气冲撞了她！”
严正从证物袋里掏出一条围巾。
围巾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色的血污。
“这个，眼熟吗？”
这是我离家出走那天，身上唯一的御寒衣物。
林晨瞥了一眼。
“这种地摊货，我家狗都不用。”
他嗤笑一声。
“不过林念那个穷酸鬼倒是有一条类似的，她就喜欢这种垃圾。”
我看着林晨。
那条围巾，明明是他送我的。
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穿着单薄的校服站在风口等他放学。
他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缠在我脖子上。
现在，他说那是垃圾。
林娇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那条围巾。
“姐姐以前最喜欢去垃圾桶捡衣服穿了，好可怜哦，这人不会是个流浪汉吧？”
母亲一听，立刻接话。
“肯定是！我就说嘛，林念那个死丫头在外面结交些狐朋狗友，死在咱们家门口就是想讹钱！”
严正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死者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与林念同龄。”
他盯着林晨的眼睛。
“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林晨暴怒。
他一把揪住严正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
“你咒谁呢？”
“林念那个怪物命硬得很！小时候掉进河里都淹不死，怎么可能死？”
“她就是躲起来了！想看我们笑话！”
我看着哥哥激动的样子。
突然觉得好笑。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个怪物。
一个永远打不死的怪物。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推门进来。
脸色凝重。
“林小姐的心脏衰竭加重了。”
医生看着父亲母亲。
“必须尽快进行心脏移植，否则……她活不过这个春节。”
母亲扑通一声跪下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娇娇！多少钱我们都出！”
父亲也红了眼眶。
“哪怕要我的心也行啊！”
医生摇头，“要有适配的供体。”
林晨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眼神阴晴不定。
突然，他转过头，死死盯着严正。
“那个尸体……”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个尸体的心脏……还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