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但不是坏的那种不对劲，而是“好”得过头了。
“卧槽！兄弟们！这游戏公司良心发现啊！”
“我账户里怎么突然多了十五万体验金？还能提现？！”
那是脚本自动申请的第一笔“秒批”贷款到账了。
为了防止他立刻警觉，我把脚本里的短信拦截功能开到了最大。
所有的扣款通知、放款通知、额度提醒，全部被拦截在后台，赵强一条都看不见。
他只看到自己的余额在蹭蹭往上涨。
“牛逼啊！这跨年福利绝了！”
赵强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是游戏公司的跨年彩蛋。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了外卖员急促的脚步声。
赵强点了五千块的高档海鲜外卖。
澳洲龙虾、帝王蟹、海胆……堆满了外卖员的保温箱。
外卖员敲门时，赵强故意没关门，而是冲着我家喊：
“喂！那个姓陈的！出来看看！”
我没动。
“砰！”
他又踹了一脚我的门。
“聋了吗？让你出来看看爷吃什么！长长见识！”
我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赵强正坐在客厅中央，像个土皇帝一样撕扯着龙虾肉。
几个狐朋狗友围在他身边，满嘴流油。
“看到没？这一顿够你那个破班上一个月的。”
赵强把吃剩的虾壳和满是红油的汤汁，直接泼在了我家门口的地垫上。
“把垃圾扫了，赏你个虾头吃。”
他把一个嚼烂的虾头踢到我脚边，哈哈大笑。
刘翠花在一旁嗑着瓜子，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
“儿子真有本事，不像某些穷逼，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低着头，拿起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
每一次弯腰，脊背上的伤都在隐隐作痛。
赵强见我这么听话，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他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我的垃圾铲。
脏水溅了我一身，白色的T恤瞬间染上了油污。
“让你扫你就扫？你是狗吗？”
他的朋友们拿着啤酒瓶，嬉笑着往我身上淋酒。
冰冷的啤酒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黏腻，恶心。
“哈哈，敬你一杯！看门狗！”
我依然没有反抗。
只是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回到房间，手机震动不停。
赵强在业主群里发起了红包。
两百、五百、一千、两千……
“今儿爷高兴，大家随便领！”
群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之前还在抱怨赵强吵闹的邻居，现在一个个都在发“老板大气”、“强哥威武”。
刘翠花在群里艾特我：
“@陈某人看到没？这就叫实力。我儿子手指缝漏一点都够你吃一年。”
赵强开始疯狂网购。
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买！
大金链子，买！
名牌手表，买！
而我的后台监控显示，每一次点击支付，脚本都在同步申请数额巨大的高利贷。
为了填补他挥霍的窟窿，脚本已经开始申请那种“七天回购”的超高息产品。
利滚利，滚雪球。
很快，时钟指向了零点。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赵强打开了一个当红女主播的直播间。
“兄弟们，看好了，今晚我要做榜一大哥！”
他手指悬在那个价值十万元的“超级火箭”礼物上。
“新年快乐，穷逼们！”
他大喊一声，重重地按下了支付键。
我也在同一秒，按下了回车键。
脚本的“熔断机制”启动。
拦截功能瞬间关闭。
所有被隐藏的数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音。
“余……余额不足？！”
紧接着，是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我的钱呢？！”